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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先生和他的玫瑰 眨眼间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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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就入了冬。
今年的冬天冷得不同寻常,虽然没有下雪,可呼呼的冷风却刺骨,走出去一趟仿佛能把人冻成路边的电线杆,即使回到屋里,腿脚还是冷得发麻,半晌缓不过来。
十二月的陆宅就开始热闹起来,一开始只是隐约地有些热闹,到后来几乎每天都有人来贺礼,尽管距离除夕还有许多天,那些人却仿佛今晚就要跨年似的,好话接连从不大的嘴巴里露出来。
付臻偶尔会遇见几个前来贺礼的人,明明看着高高在上,一旦见了陆成初却极自然地弯下了腰,她有时看了忍不住发笑,那些人见了陆成初就好像臣子见了皇帝,陆成初说一句话他们恨不能回上十句。
陆成初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不管碰上什么事总是温和地笑。但付臻知道,陆成初在面对源源不断前来贺礼的人时已经很不耐烦了。
他不耐烦时总是低垂着眼眸,眉梢也随着他的心情浅浅往下,右手食指敲击的速度越快,就表明他越不耐烦。
而这些动作,在面对陆家人时尤甚。
陆老爷子有个弟弟,陆成初叫他大伯。他年岁很大,背脊稍弯却并不过分瘦小,撑着拐杖看起来倒是颇为康健。如今朗笑着坐在陆成初对面,一双略有浑浊的眼不时透着股精明,付臻冷眼看他。
这个老东西看着慈祥,实际心狠手辣,她疑心上辈子陆成初的车祸说不定就是这老东西干的。
陆成初身边跟着人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他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索性就让付臻陪在他身边。
有人陪着时,他的不耐才不至于表现得那么明显。
陆大伯却看不上付臻,一张老脸虽然笑着,面对付臻时眼神却是冷的,但他明显沉得住气,没有在陆成初面前多说什么,只是似是而非地提点了几句。
就像现在这样。
他抿了口茶,有些感慨道:“一晃大哥去世好多年了,成初也大了,不知道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我听说你近日与李家那丫头有个合作,那丫头也是个不错的,长得漂亮,还是海归的高材生,打理起生意来也井井有条。”
陆成初右手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闻言笑了笑:“李小姐的确不错,只是配我可惜了。”
“这是什么话,”陆大伯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如今是陆家当之无愧的家主,谁来了都要敬你三分,哪来的配不上一说?”
“多谢大伯关心,只是我如今还没有成家的心思,倒是成浩,我听说他要与白家千金订婚了?”陆成初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开。
陆大伯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成浩那小子要像你一样,我夜里就是睡着了都能笑醒!这不,你做大哥的婚事还没着落,他倒是眼巴巴地想要结婚了,真是……”
付臻闻言倒茶的手一顿。
陆成浩这人她上辈子虽然没见过却有所耳闻,这人跟陆大伯如出一辙,表面上看着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背地里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觊觎陆成初的地位许久,娶白家小姐白芊芊也只是为了增加自己夺权的筹码,婚后对她不屑一顾,任由情人们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不知道他和白家达成了什么协议,白家人任由白千秋被他磋磨也不说一句话,每当有人问起便作出一幅遗憾叹息的模样,将所有过错都归结到自己女儿身上,只说她性子不好不讨人欢心,夫妻俩吵吵闹闹也是难免,等日子久了就好了。
这些权贵家中也干净不到哪去,多得是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见人父母都这么说,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过问。
付臻知道陆成浩,还是因为他的死。
他死得蹊跷,在山路上半夜跟人飙车,结果一头冲下山崖,整辆车被摔得四分五裂,汽油泄露燃起了大火,等到把火灭了,尸体也被烧得差不多了。
警察调查只说意外,可奇怪的是白芊芊在几日后也割腕自杀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
付臻那时候只觉得惋惜。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不对。
这二者之间必定有什么联系在。
她走神的时间有些久,陆成初疑惑地看着她:“阿臻?”
付臻猛地一惊,捧着茶杯的手一瞬间捏紧:“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怎么了?”
陆成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语气却温和:“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吧,我这里不用陪着。”
付臻摇了摇头,笑得腼腆:“我想陪着先生。”
陆成初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陆大伯意味不明地瞧了她一眼,付臻假装没注意,低头轻轻啜着茶。
陆成初对陆大伯谈不上多热情,陆大伯也心知自己不招他待见,随意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了。
付臻看着有些疲惫的陆成初,踌躇着问道:“陆先生和您的大伯关系不好吗?”
陆成初不笑的时候眉眼微微耷拉着,显得眉眼锋利,斜睨过来时虽漫不经心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付臻有些怕他这样,但她不能不问。
虽然她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但现在的付臻不知道,只有把这层关系认知过了明路,她才好大胆打探一些消息。
陆成初示意她将头靠在他膝上,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低声说:“他面慈心狠,他孙子陆成浩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见着了躲着点。”
付臻轻轻点头:“我记住了,不会给先生添麻烦的。”
陆成初低低笑了一声:“你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付臻摸不准他这句话的意思。
是让她乖点别惹麻烦,还是说不管她捅多大的娄子都能给她善后?
她揣摩着,下意识觉得是第一个。
毕竟她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给她善后听起来麻烦又劳累,陆成初是个聪明人,绝不会自找麻烦。
“那个白家小姐是叫白芊芊么?”静默了一会儿,付臻试探着问道。
陆成初摸她长发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家的时候……办宴会时见过。”这也不算撒谎,付臻她爸别的本事没有,交际能力却一流,因而十分喜欢举办宴会,觥筹交错纸醉金迷中最能促成利益交换。
陆成初应了一声,不怎么在意地说:“白家也就那点本事,生意做不好的人为了维持高水平的生活,就只能卖儿卖女了。”
付臻的后背猛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话里有话吧这是?
明着说白芊芊暗地里说她呗?
就当她思索是发脾气走人还是忍气吞声时,陆成初又开始揉她的脑袋了,就像在安抚一只正要闹脾气的猫,语带笑意:“别多想,我没说你,你不一样。”
赫赫。
付臻假笑两声,从他膝盖上爬起来:“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陆成初看着她低低笑了两声。
付臻:“……”笑屁!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陆成初这么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