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白菜肉丝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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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太阳还未曾升起，天色仍是一片黑暗。
白给颇为熟练地溜进了下人杂院中的小厨房，捣鼓起了自己的早膳，此处她已经踩过几次盘子了。
此时婢女们尚未晨起，只要动静小一些，在小厨房内偷偷倒腾一些吃食是不会叫人发觉的。
灶中还残留着一些昨夜未曾用完的稻米饭，灶台旁则是几个大的麻袋以及一包荷叶，麻袋中装着一些白菜，而荷叶内则是包裹着一块猪肉...虽干瘦了些，但对于下人而言，有肉吃已是极好了。
平日里，灶中的剩饭一直会留到第二日清晨，因为有些下人可能会因各种原因在将军府耽搁，而这些剩饭正是为了他们所留。因此，第二日即使灶中没有了剩饭，厨娘也不会问津。而麻袋中的白菜则是因为数量非常之多，平日里少了一两颗，也难以察觉。对于这些，白给是可以放心使用的。只是那猪肉...切的少一些，想来也无妨。
她撩起了袖子，将一颗白菜从麻袋中拿出，洗净其叶后，利落地下刀切成条状。猪肉她无法多取，只是从表面切下了薄薄的一层，确认这块猪肉看上去与之前无甚差别后，将其重新以荷叶包裹。而手上的这一层猪肉则是被她剁成了肉丝提鲜。
有段时间未曾下厨，她倒是并未生疏半分，只是不由得有些怀念当年给师父与师兄们下厨的日子了。
回过神来，白给倒了些许清水同冷饭搅和。
她选择白菜肉丝粥的原因是其做法十分简单，也是十分便捷。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因其缺乏油水，不会导致香味过甚而意外唤醒了他人。
自然...也是因为这灶房中也无其他食材了。
当她全神贯注地熬着粥的时候，突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搅动着灶中的粥的手停顿了一下。灶房紧闭着的门被一位不速之客打开了。
“原本只是路过此处，好奇为何这个点在仆役的府中会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墨鸦抱臂半靠在了门口，“不想竟然是你。”
白给不作应答，继续搅动着粥，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差不多可以盛出了。
她看向了灶中的粥...昨夜的剩饭有些多，全数加入粥中后她一个人恐怕吃不完。于是，便向墨鸦扬了扬手中的汤勺，“你要来一些吗？”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对于一个婢女来说，她的行为有些没大没小了。好在墨鸦没有打算深究。
虽是不速之客，对于白给而言，倒是意外的天降救兵了。吃剩的米粥即便是倒掉了，也难以做到完全的不留痕迹。若是碰到嬷嬷有心查点手脚不干净偷吃的下人，恐怕会被查出来。
墨鸦原本打算回绝，只是近日里任务十分频繁，他也是有两日水米未进了。
仅是犹豫了一瞬，他还是点了点头。按照将军的意思，他的下一个任务恐怕很快就会开始，接下来或许没有时间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白菜肉丝粥泛着淡淡的热气，白菜的水分并未完全蒸发，肉丝也是十分有嚼劲，一口下去感觉暖洋洋的。
这样的膳食对于墨鸦来说，虽并非是什么山珍海味，可仅其味道而言，算是将此粥做到了极致了。
“你是厨娘？” 因曾被对方抱怨过自己增加了她的工作量，墨鸦对其可算是印象深刻了。他记得她明明是负责做清扫的婢女。
“不是。” 白给摇了摇头，站着喝粥虽然有些不便，可灶房内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是此处的膳食实在难以下咽，只得自己偷着做一点罢了。”
“既然身怀绝技，为何来将军府做下人？” 墨鸦端着碗，看似无意地探问道。
方才她很快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以如此的反应来看，她应当还是个习武之人。精通厨艺且有些武功底子，这样的人不该只是一个婢女这么简单。
“穷。” 白给苦着脸，才刚刚到手没多久的月钱还没捂热乎，转眼便给了九公子...天枢那里，她已经欠了他几日的医药费了。
“......”
“而且这年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想找份工作很难。” 白给言语顿了顿，开始与对方和稀泥，“...除了青楼。”
“夜幕收人不分男女。” 墨鸦盯着手中的勺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觉得干你们这行待遇不错？” 白给的表情有些惊愕，他们其实除了前几日在偏殿的后院算是打过一次招呼外，并没有什么交集。
按常理来说，若是她提出留饭，他一定会拒绝才是。可是他却接受了，这便说明他此刻急需吃点什么，同时也说明他应当有段时间未曾进食了，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脸色得到佐证。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夜幕对于手下的待遇极差。
“......” 墨鸦的眼神暗了暗，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勺子的手，假笑着回道，“或许你是对的。”
白给略有深意地看向了墨鸦，不知为何，他让她想起了从前的天枢。他们的眼神里用着同样的东西，那是对自由的憧憬。
“你想这样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墨鸦冷不丁地出声，让白给回过神来。
白给耸肩，将一口粥送入了口中，“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说一出口，她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天枢也算不得故人，也是今人。不过细节不需要如此在意。
“她曾经也和你有着同样的眼神。” 白给想到此处，有些怀念那段罗网日日给她们‘送钱’的日子。
墨鸦似是听懂了她话中更为深层的意思，“她如今没有了？”
“她得到了她渴望的东西，同时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白给想起了天枢的伤势，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话里带了一些歧义。
墨鸦缄默了一阵，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那是怎样的代价？”
这一回轮到白给沉默了。
“极为昂贵。” 白给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以致于我现在还拖欠着医药费。”
人参、天山雪莲、千年玉蟾...药材不仅难找，这方子居然也值千金。
“......” 墨鸦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对代价的定义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真好。” 他漆黑的眼眸中隐隐透露着一丝羡慕，仅仅是付出那样的代价便能得到自己所渴望的，真好。
白给将已经喝完的粥碗清洗了一下，简单地收拾了灶房，“或许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尝试。”
“你不明白。” 墨鸦垂下了眼眸，掩盖了自己的情绪。他身处在一座看不见的鸟笼，一座永远也无法离开的鸟笼。
白给收拾的动作顿了一顿，侧头看了一眼一旁半靠在墙壁上的墨鸦。真正可怕的或许不是别人施加给自己的枷锁，而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那是永远也无法挣脱的恐惧。
随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色顿时不好了。她何时变得和二位师兄一样满脑子文理哲学了？她终于也被这种杞人忧天腐蚀了吗？这可太不妙了。
她转过头去，墨鸦已经离开了，只是在一旁的案头留下了一枚金币。
白给一脸惊喜地拾起了这枚金币，小心翼翼地在手中掂了掂，心里美滋滋的。
只是这一金的白菜肉丝粥似乎有点黑心啊...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三章 白菜肉丝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