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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2026.10.17 哈喽?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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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实感。
零点的时候,收到了小读者的祝福,我才意识到,我生日到了。大家都成年好久,早就不卡零点了,再加上九月二十七号提前过过,礼物也都送了,所以竟有且仅有这一份祝福。其他的都是后来。
当时我收到祝福我都懵了。然后才想起来十六号还有一整天的安排。
很累。
我最近在我奶奶家,原计划是十六号我妈来找我们吃饭。
但是我实在撑不住,我睡得晚,也够呛能早起,睡前给她留言说,约晚饭吧,你提前给我奶奶打电话商量好。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把我叫起来,就行。
结果我竟然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钟。
我没看到她的消息。
我很意外,甚至无端有不好的预感,别是因为下雨出什么事情了吧。我对我戏剧化的人生总要做好戏剧化的推演,这样的虐文情节请不要用这么浪漫的手法出现。
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这时候我奶奶来问我晚饭吃什么。
老实说,我还没起床,特别累特别难受,我也很饿,我估计我奶奶也饿了。
我想吃热汤面。
奶奶又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叮嘱着:别让你妈给咱点菜了,而且大下雨的,开车危险,你让她别来了。
我当然知道她的担心。
一边跟奶奶说着,一边我给我妈打电话。
打通了,松了口气,原来是公司在忙。
这个时候我的一切都没开机,我很虚弱,说话也很混沌,艰难表述着关心。
其实抛开感情来看,我已经找到了最优解。那就是反正也这么晚了,妈妈就不要过来了,我们随便吃点,这一天就过去了,没什么,很方便。而且我好累。我好饿,我有点等不起三个小时后再开饭了。
但是从情感来看,这个事情就不能这么办。你的生日,妈妈生了你,然后你不和妈妈一起过,你还驱赶她。
一时间很难办,很纠结。
我给她说,下雨了,她说没关系马上忙完就过来,给我们点紫光园。
我给她说,奶奶煮了热汤面,点紫光园吃不完了,不用破费。她说没关系,你们不吃我可以吃。
她给我说,定了蛋糕,六点多送到。
我知道我没办法一键跳过剧情了。
这个时候我奶奶把面煮好了,我站起来两眼发黑,过去蹲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双人份。我知道坏菜了。没事。
我先给妈妈发消息,说,奶奶过饭点饿了,我们先煮了一点热汤面垫垫,别的等你到了一起吃。
然后把我那份面盛出来一小碗,放在旁边。剩下的有点不够吃,我好饿。没事。吃完以后,再把吃完的空碗筷留在原地,和那一小碗单独盛出来的并列放着,然后就连滚带爬跌去了床上。我太难受了。
这样处理完就好了吧。这样我妈一进门,会看见,一碗是我吃完的,一碗是给她留的,她就知道这是奶奶特意给她做的,不是我们吃剩下的。这样就好了吧。
趴了一会儿,奶奶走出来收碗筷了。拿着她自己那副,又去客厅收我那副。
“怎么今天吃完不知道刷了。”
“别动,别动……!”
我又爬起来,又两眼一黑,蹲在客厅虚弱地说:“待会儿我妈要来了。你放那别动。省得我妈以为咱吃饭没带她,以为是我吃剩的。”
奶奶:“你妈来了再给她煮。”
我:“不一样的。”那不坐实了吗!“你就别动了,你放那就行。而且来不及了,她估计快到了。”
奶奶:“你妈这个点儿来估计吃饭了吧。”
我:“她没吃饭,她过来跟咱一起吃。”
奶奶:“那你不早说!早说我刚才煮面就煮她的了!”
我:“……我说了。我说了咱俩先吃一点,然后她晚点过来吃,她点了紫光园。”
奶奶:“不是说了别点了!又点了紫光园!我这都吃完了你说这个!”
我:“…………我说了。”
局面一度十分混乱。
奶奶最近耳朵不好,跟我反映说嗡嗡的,说话带回音儿,像在楼道。
我说你这个需要采耳。
她说不是那回事,她天天掏耳朵,没用。
我说你自己有的掏不到的,我带你去采个耳就好了。
她说不是那回事,采耳不卫生也不安全,再给扎聋了。
我:“……”
我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说行。
我心说到了医院也是采耳。
但总之我给她挂了下周三的号,带她去医院。反正目前她的听力非常不好,这对于虚弱的我来说也不算太友好。
我是一个对家人还算有耐心的人,听不见没关系,我可以一直重复,我可以用温和的语气重复五六七八遍一模一样的内容。
但是她听不见的话,就导致我不得不大声说话。可我不喜欢大声说话,听起来语气很不好,不知道还以为我在发火,但其实没有,只是因为我说话声音小她听不见。
再加上我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大声说话,所以每次讲话都压力很大,很痛苦,心理生理都很痛苦。
反正交代也交代完了,我先回床上趴着了。
这一趴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竟然一闭眼就睡着了。
这么多年了,我都是一个靠药物入睡的人,没有药物是不可能睡着的,熬七十多小时熬死也睡不着的。
这次应该是头天的药效还没过去,所以直接昏睡了。
但这并不是好事。
因为我每次昏睡都等于关机,每次苏醒都等于重启。
刚才好不容易醒了,也开机了,虽然很虚弱但是身体各部门都在陆续上班。这下一睡着,得,全重置了。
大约睡了二十分钟,却好像睡了半辈子。
是被送蛋糕的门铃吵醒的。
起来的时候呼吸都不畅,眼前灰灰的晕开,天旋地转,我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我已经分不清是低血糖还是低血压还是贫血,反正这老三样儿经常一起来,三合一暴击我。
我只知道,我快死了。
那是一种类似痛经的全身无力,胸口闷得要吐出来,浑身发抖,必须蹲着,或者躺着,把全身的海拔放得低而又低,方便那一点点能量快速供给全身。
我只能把它诊断为ATP部门没上班,入不敷出了。
太痛苦了。
拿了蛋糕,我暂时没有拆,我得等妈妈来一起拆。
于是又躺回去。
根本爬不起来。
妈妈来的时候,是奶奶开的门,我还在躺着。
我听到客厅在对话。
奶奶:“哎呀,下大雨你还来呀,快坐着,她又躺着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妈妈:“没事没事,估计她没睡醒吧,她睡得晚。”
我:“你来啦——我低血糖起不来,奶奶煮了面我给你留了一碗,你没吃饭先吃。”
奶奶:“唉这是不知道你来,我们刚才都吃过了,给她煮的热汤面。先坐先坐。”
妈妈:“没事我给你们点了披萨,紫光园没点上,我点了必胜客。”
我:“嗨?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说奶奶煮了面,我给你留了一碗,在桌上,你先吃。”
奶奶发起寒暄。
妈妈接受寒暄。
我:“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麦克风开了吗?嗨?都在房间里吗?我说奶奶煮了面,我给你留了一碗,就在桌上,你吃。”
妈妈发起寒暄。
奶奶接受寒暄。
我:“嗨?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还在这个平行时空吗?哈喽?”
我已燃尽。
原地瘫倒两秒,我又不服气,非要把这句话说完,又匍匐着流淌到客厅蹲下,仰头看着我妈:“哈喽。听见我说话了吗。”
妈妈:“听见了。”
我:“听见了你不理我。我说奶奶煮了面,给你留了一碗,在桌上,你先吃。”
奶奶:“对对对,她给你留了碗面。”
我:“……”
后面拆蛋糕,还有拆必胜客,我都是像一滩水一样流来流去,一会儿在床上趴着充能,一会儿去客厅蹲着应酬。
应酬两个字用得太好了。不是庆生,是努力维持住生日的亲情和体面。
我趴在床上:“冰淇淋蛋糕,你们先切,不然该化了,你们先吃。我低血糖了起不来。”
奶奶对话妈妈。
妈妈对话奶奶。
我:“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说你们先切蛋糕。”
妈妈对话奶奶。
奶奶对话妈妈。
我:“嗨?哈喽?0个人听见我说话。我不说了。”
我死了一会儿,又煞白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滚下床,爬到客厅,蹲着,仰头问:“有人听见我说话吗?”
妈妈:“听见了。”
我:“听见你不理我。我说你们先切蛋糕,先吃。”
哄着她们切了蛋糕,我没有力气吃,又爬回床上。
这一整天我都怀疑地球online给我闭麦了。
我瘫在床上。
奶奶:“她不知道怎么又躺着去了,老这样,吃着吃着饭就躺着。”
妈妈:“估计是睡得晚吧,没睡够。”
我:“没有,我是药劲儿没过,刚才又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有点低血糖低血压贫血三合一了,我躺会儿就好,你们先吃。”
奶奶:“这蛋糕不错,挺甜的,还有冰淇淋。”
妈妈:“是,香草冰淇淋的。给她切一块。”
我:“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别给我切了,我现在吃不了,会化,你们先吃。”
妈妈发起了切蛋糕。
奶奶参与了切蛋糕。
我:“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
奶奶:“估计她是低血糖了,给她切块蛋糕吃。”
妈妈:“估计是。吃点甜的就好了。”
我:“嗨?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说我躺会儿就好了,而且我已经吃过面了所以我不用吃甜的,不是传统低血糖。你们先吃,我躺会儿就好。”
妈妈发起了切蛋糕。
奶奶参与了切蛋糕。
我:“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
我深吸一口气,喘了一口,又爬到客厅。
我:“有人听见我说话吗?”
妈妈:“听见了。”
我:“听见了你不理我。你能理我一下吗。我说话很累。我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说话了。”
我蹲在地上,端着小托盘吃蛋糕,浑身难受得冷汗直下,手抖得厉害,慢慢吃。
奶奶:“快吃口甜的,就好了。”
妈妈:“快吃蛋糕,好点没。”
我:“……我说,我躺会儿,就好了。我现在吃甜的,也没有用。因为我在等我的全身系统开机。我已经补过糖了。”
奶奶:“别蹲着,坐凳子上。”
我:“我难受。我蹲着舒服。”
奶奶:“快坐凳子上。”
我:“嗨,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说我蹲着舒服。不然我有椅子不坐吗。”
妈妈:“听见了。”
我:“听见你不理我。”
吃蛋糕。
奶奶:“这个蛋糕挺好,好看,而且它吃着也不腻。”
妈妈:“是,香草冰淇淋的。”
我:“谢谢,我最喜欢香草冰淇淋了,是我喜欢的,真好吃。”
奶奶:“这是动物奶油吧,还是植物奶油。”
妈妈:“动物奶油。”
奶奶:“怪不得。”
我:“哈喽?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我说我很喜欢,谢谢。”
妈妈:“听见了。”
我:“听见了你不理我。”
就这样,我在最艰难的一天,艰难发言,一趟趟蹲客厅,一趟趟躺卧室。
并不愉快。
我如果不在客厅,她们就会寒暄着不吃饭。
我如果离开卧室,不出一分钟就要掉线儿。
我只能一趟又一趟,来回主持,浑身疲惫,态度也不算好。
没有庆生,没有欢呼,没有拍照,没有唱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客客气气的两个家人,和一个努力把三人拴在一起的我。
没多久,妈妈就说她先回了。
我估计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只能蹲在门口精神上送她,跟她说:“真抱歉,我今天不舒服,不然的话会好很多。”
是啊,千里迢迢来给女儿过生日,结果是这么干巴巴的冷淡的局面,心里很难好受。
送走了她,我就回去躺着了。
没想到太累了,一闭眼就睡着了,这是真没想到。直接昏迷。一觉睡到早上七八点。
今天北京还下雨,以至于我以为是下午。
下雨就下雨吧。
我出来散步。
遍地水塘,遍地雨花。
我踩碎它们。
黑靴湿透。
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点烟燃起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