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升不息》我不配

2、第二章 我不吸这款

　　文心校外，晚霞与落日相映，整个天空都是橙澄澄的一片，远处那一抹绯红像是晕开的腮红，头顶飞过几只南飞的大雁，像是被某位流浪诗人笔下的一首诗。
　　一辆粉红色的摩托车停在那几排电线杆子下，贺东升倚在电线杆上，一头蓝灰色的短发异常惹眼，从兜里掏出一瓶体味香，贺熙熙给他的，荔枝味的，嫌他抽完烟身上味大。
　　后来他就习惯了，每次抽完烟都会在身上喷一点儿，浓醇的烟草味混杂着清新的荔枝甜，在空气中糅杂出一种新的味道，淡雅中勾人魂魄。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白蓝相间校服扎麻花辫儿背着粉红色双肩包的小姑娘就站在他面前，贺东升的视线从老年机俄罗斯方块游戏上移开。
　　“少爷，我来接小姐回去，您一起。。。。。。”一道男声在他耳旁响起。
　　司机站在贺熙熙的身后，对上那双琉璃色冷疏的眼眸，贺东升将视线转移到贺熙熙身上，在空中打着手语。
　　转身嘱咐道：“送她回去吧！”
　　贺东升戴上头盔，发动机发出阵阵响声，不肖片刻就消失在这如诗如画的暮色。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条老街随着城市的发展也逐渐繁荣了起来，各色琳琅的老旧小铺子开在老旧的公寓楼下，旁边挨着内河，平时也有不少游客来游玩。
　　店内亮着一暖黄色的灯，东西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起，门口支了一张竹藤椅，老人平时闲的没事儿就喜欢躺在上面，听着录音机里放的《秦淮曲》。
　　软软糯糯的苏州话，缠绵悠长，与夜里暗暗奔流的内河所共响，组成了专门为老人一个人演奏的乐队。
　　里面贺东升刚抽完一根儿烟，把烟把摁在烟灰缸里，左手慢悠悠的控制着鼠标，躲过一击，怀里的猫突然窜到键盘上，挡住了屏幕。
　　意思是‘快给本大爷整点儿吃的来。’
　　贺东升直接无视他，掐着饼爷的脖子把他放在地上，饼爷不甘心的扑楞着两条小短腿，然而没有毛线用处。
　　“喵呜~”
　　饼爷坚持不懈的围在他腿边打转，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躺在他鞋上。
　　“Victory！”
　　耳机中传来游戏胜利的声音。
　　贺东升摘掉耳机，起身移开脚，饼爷随机摊在地上四仰八叉，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握在一块儿，不停地晃悠“给点儿吃的，我饿~我饿~~”
　　“别叫了”，贺东升芨着拖鞋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找出半袋猫粮。

　　“姥爷，又晒月光浴啊？”
　　陈姥爷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句，人老了说话也不清楚了，只是隐约还能听出来是在喊他的名字
　　“贺老板，升哥？”柯成域还没进去，就先跟他招呼了起来。
　　这店铺有些年头了，贺东升姥爷年轻那会儿就一直做生意，左手边布置了一排销售区，用来出售一些常用的烟酒之类的生活用品，右面墙上挂了一墙照片，各种纹身图案。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趴在木地板上装死的大肥橘猫，白花花的肚皮露在上面，见着冯川一个
　　“嗖”的翻了个身，扑上去。
　　“唉，奇了怪了啊？”
　　“怎么了？”冯川一把抱起饼爷。
　　“饼爷从来不靠近陌生人，除了他主人还有门外陈姥爷，见了其他人就跟人家欠了它两百万似的，龇牙咧嘴。怎么见了你就卖萌装乖求抱抱？”
　　柯成域来这儿这么多次，每一次，但凡他一抱饼爷，饼爷就立刻高傲的头也不回的离开，留给他的只有一张毛茸茸的猫屁股。
　　为啥？为啥？俺也想吸猫！
　　“为什么叫饼爷？”冯川沉浸在吸猫的快乐中突然问道。
　　“因为他特别爱偷吃隔壁馅饼店的牛肉馅饼。”
　　贺东升穿着一件老头衫，满身大汗，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泡着牛奶的猫粮，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啤酒，说道。
　　冯川看着从半卷布帘后走出来的男人笑了笑，“你的猫？”
　　“嗯，他从来不让生人抱，你还是第一个。”贺东升说着蹲下，把手里的碗放在地上,抬头，看向冯川，接着说。
　　“麻烦学委把它放下来的时候慢点儿，这猫娇气。”
　　冯川蹲下，饼爷自己从他怀里跑了出来，凑到那一碗猫粮面前，犹豫了几秒大口吃了起来。
　　饼爷OS：“老话说的好，有的吃就赶紧吃，省的没得吃的时候挨饿。”猛吃了几口“就挺突然的，我想的牛肉馅饼了，呜呜。。。。

　　“你们认识？”柯成域问道。
　　“之前不认识今天认识了，是吧学委？”贺东升浅浅的笑了笑的盯着冯川。
　　“不认识。”冯川眼眸垂着，脸上没有表情。
　　贺东升：操，老子当着柯成域的面儿没揍你，给你脸了是吧？
　　柯成域干笑道：“不认识正好，我给你俩介绍一下。”柯成域指着左手边的冯川说道：“这是我表弟，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考试，从来没掉过第一名。”
　　指着自己面前的贺东升介绍道：“贺东升，升哥，我柯成域过命的兄弟。今儿你俩就算是认识了，既然认识了，那就都是兄弟，要不，出去喝两杯？”
　　“走啊！谁不去谁是孙子，学委你一定会去吧？”贺东升轻笑道。
　　别怂啊，龟孙！
　　“一起。”

　　柯成域提出出来喝酒，完全是有私谋的。卖烤串那家的去了个新服务员，蛇精脸，眼珠子瞪得跟带了俩大灯泡似的，那张脸没个十几万绝对整不出来。
　　好心跟那傻孩子说吧，他还不信，还要跟你理论起来，非说人家那是原生态。贺东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傻儿子如痴如迷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家门不幸啊！

　　只见自家傻儿子点个菜的功夫，就又跟那整容女勾搭上了，貌似。。。这两人还聊的很嗨。
　　贺东升连忙喝了口啤酒，妈的，桌子上只有他跟冯狗子俩人。你瞧瞧，你瞧瞧，这叫什么事儿？有了新欢就抛弃自己的老父亲，柯成域，你这混账玩意儿。
　　“要来一根吗？”
　　贺东升此时正眼神涣散的举着玻璃杯，盯着四周来缓解尴尬，突然被叫道，下了一跳，
　　“啊？”
　　冯川手里拿着一包拆开的富春山居，嘴里还咬着一根儿，袅袅烟雾在夜色中升起，将人的脸遮的即模糊又清晰。在这不算太明的灯光下，他的下颌线特别明显，还有说话时一动一动的喉结，看的叫人只想犯罪。
　　夏天刮风是常有的事，只是比其他时候要炎热一些，就像是被一股暖流轻捂住鼻息，温柔又舒服，被风撩动的头发轻轻飘动了几下，冯川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向他，示意他。
　　“富春山居，有钱啊，学委！”贺东升调侃了几句，没有要伸手接烟的意思，而是站起来，双手突然地撑在桌子上，将他环住，低下头，凑近到他耳边。
　　“我不吸这款烟，不过听说。。。倒是有些女生还有娘炮比较喜欢。”咬字特别加重了一个音，这话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说完懒洋洋的起身，脸上还挂着慵懒的笑意，朝柯成域那边走去，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给拉住。
　　冯川拉着他的左手，把烟掐了，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操，你TM的有病吧？”贺东升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冯川咬着牙，背后被冷汗浸湿了个干净，贺东升这一拳铆足了劲儿，像是要弄死他。
　　冯川忍着腹痛，踹了他一脚，贺东升也不甘示弱，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打的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纯粹的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胡乱使蛮劲儿。最后酒撒了，玻璃碴子也碎了一地，桌子也翻了，人也躺在地上。
　　周围吃饭的人都被扰的不行，“妈的，还能不能让人吃饭了！”还有个小孩直接被吓哭了，哇哇的就跟拉警报似的，聒噪的很。
　　柯成域被哭声吵得回了头，一句操你妈的还没骂出来就扔下那整容女往这边跑。
　　“哎哎，你们干嘛呢？松开。”
　　“松开赶紧松开。””柯成域死命的把两人分开，紧紧地抓着贺东升的手，把他护在自己身后，大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过了几分钟，所有的声音终于都停了下来，烧烤城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冯川低着没说话，默默的从一片狼藉中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摔碎了，混在一群玻璃碴子里，犹豫着用两根手指捞起它，在衣服上擦了擦，揣兜里，径直向门口走去。
　　柯成域无奈的望着他走的背影，“升哥。。。。”
　　转身看向身后的贺东升。
　　老头衫被鲜血沿着腋下往外扩张，这些伤口基本上都是打仗那会儿被玻璃碴子划得，压得，估计冯川身上也有不少。
　　柯成域犹豫着问道：“升哥，你们。。。。”
　　“我先走了。”

　　“小弟弟，砸坏的这些东西就由你来赔喽，要是不赔，姐姐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哦”那个整容女扭着腰走过来，笑眯眯的调侃他。
　　柯成域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撩妹，从包里掏了钱准备离开。
　　那女的喊道，“羊肉串烤好了，你。。。”
　　柯成域没回头，朝他摆摆手“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