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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啦老弟 来啦老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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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暖绿粼粼,燕飞来,好是苏堤才晓。鱼没浪痕圆,流红去,翻笑东风难扫。荒桥断浦,柳阴撑出扁舟小。回首池塘青欲遍,绝似梦中芳草。
和云流出空山,甚年年净洗,花香不了新绿乍生时,孤村路,犹忆那回曾到。余情渺渺,茂林觞咏如今悄。前度刘郎归去后,溪上碧桃多少。” ----张炎《南浦·春水》
五月是萧歌王的本命月吧,一连阴雨不停。
一身雨水的少女和她的行李箱终于进了家门,脱下湿哒哒的鞋子,转身进了浴室。
家里没人。
唉,真的是,上高三的孩子不应该被宝贝着吗?怎么到自己家就变了味呢?
她真的不求每天嘘寒问暖,大鱼大肉,但是,好不容易五一可以放假回家,打算感受家人对高三狗的关爱,奈何家人不配合!
五分钟前,家族群。
我:到家了,大家去哪里啦?手舞足蹈.JPG
妈:在忙,勿扰,晚上再回,冰箱有中午剩的菜。
爸:同上。
哥:同上。
我:微笑.jpg
画鱼吹干长发,随手扯了件T恤套在身上,在床上一滚,感叹一句大床就是爽,估摸着家人回来的时间,设好闹钟,等他们回来再起床吧~
但是起不起得来另说。
雨声渐弱,窗口半开,青草味的风流进她的小房间,有些凉,拂舞着墨绿色的窗纱布。
均匀的呼吸声合着窗檐嘀嗒的雨声,一起融化在这个光线偏暗的小房间里。
这儿好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房子里的万物都和小主人一样睡着了—和谐而俱静。
马路上的车辆喧嚣,还有街边店的人声嚷嚷,都仿佛扰不到这里。
木桌上闹钟在五点半准时响起来了,但叫不醒少女。
她好像一点也听不见,因为她已经不在小房间里了。
是从手指先开始的,也可能是整个身体一起开始的,慢慢地变模糊,幻化成一团雾,然后随着五月的柔风飘去了。
酉时,唐府。
唐夫人持一碟糖糕,放到案几上,吩咐丫头早些点上灯。
“这样暗还看!再把眼睛熬坏!”
唐老爷闻声从书卷里抬起头来,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小块糕就往嘴里放,然后一脸满足,夸赞夫人手艺又有长进了。
夫人看着他,眼里溺着笑,捏起手帕扫了扫唐老爷嘴角的碎屑。
“涣儿下个月就行弱冠之礼啦,早就定下你去了吧!昨天还是个小孩子,和庭允满园子跑,今天就成人喽~”
“是啊,可真快,真是不等人啊,”唐老爷附和着夫人,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神情不由得暗了暗,“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这双人怕是心有灵犀,想到了同一处,夫人也渐渐敛去了脸上的笑,偏头望着窗格里框住的暮色,有些出神。
“你说,新新,得有十七了吧,是个大姑娘啦!”
“可不嘛,大姑娘,她父母亲应该也寻好婆家了,哈哈,新新那时候就喜欢红盖头,不是还追着喊阿娘也给她裁一块……”
夫人垂下眼,又转头看向唐老爷,眸子里的伤怀藏不住。
唐老爷正欲开口安慰,一声尖叫呵停了他。
护卫忙赶去别苑,那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的发出地。
还没推门而入,就被早已赶来的几位老嬷嬷呵退,把这发出尖叫的奴仆让人扶了出来,说她是大惊小怪,没点教养,嬷嬷使了个眼色,警告奴仆闭嘴,勿言在屋里看到的听到的。
唐氏夫妇忙赶来,是老嬷嬷小跑着叫来的。
被吓到的奴仆已经被同伴扶走。
被吓到的少女缩在床角,裹着被子,仅露双眼睛观察着周围环境,瑟瑟发抖。
谴走奴仆护卫,让他们守在苑里,屋内就留下他们三个人。
夫人嘴里喊着新新,朝她奔来,像是想一把抱住她,但被唐老爷拦住了,他也是激动,愿是她,但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没确定,不能鲁莽行事。
不等唐老爷把沉堃雷放出,白衣白袍的仙人就已悄然落地,瞥了眼屋檐,轻飘飘地来一句是她,便进屋里了。
仙人见唐氏夫妇仍紧跟在自己身后,没有回避的打算,便回头无奈笑笑,“容小生和她单独讲,别吓到她了。”
待他坐定,气定神闲地把玩手里的那盏茶,才缓缓开口:“画鱼?画小姐,这是第三次来这处了。”
听到这儿,画鱼的眉心锁得更紧了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睡得好好的,一下子就被一声尖叫给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坐起来,眼前的一切就彻底把她刚才还蠢蠢欲动的起床气给彻底吓没了—
复古的床榻家具,刺绣精致的幔帘,跌坐在地上的女子瞪直了眼看着自己,突然小跑着闯进来老妇一脸惊喜模样,嘴里碎念着小姐回来了,就又小跑了出去。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恶作剧?真人秀?
再加上眼前这人的一番话,画鱼更是云里雾里了。
“别紧张,可以慢慢接受你已经来到这处的事实,用你那处的话说,便是穿越,”仙人见她那模样,不忍轻笑,轻抿口茶,“鄙人是青峰修仙的道士,道号九臻散人。”
画鱼定睛看着座上的仙人,一身素衣白袍,一只玉簪束起墨发,鼻梁高挺,棱角却柔和,尤其是那双水灵的眼,让他的五官更加偏女相,约莫着二十岁的年纪,怎么说起话来老成的很。
“道长好!我……我应该怎么……配合你们?”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努力冷静下了的大脑告诉她保命要紧。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九臻散人看着她就觉得好玩,“我慢慢给你讲,但你先明白一件事,你真的穿越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匕首,在手里飞速转了转,指尖一动,唰的一声,便朝画鱼胸口处飞去,正中心脏。
画鱼“啊”了一声,真的是钻心的痛,但也就两秒,就消失了,看着胸口插进的匕首,和毫无痛感的自己,她蹬直了眼睛,不能相信,伸手用力捏了一把胳膊上的肉,这却是疼的!
这么魔幻的吗?!
“你可以把匕首拿出来的,送你了,这可是上好的白玉,”仙人抚弄着茶杯盖,“不会疼的,你感受的到。”
画鱼最后还是把匕首从胸口拔了出来,用她颤抖的小手。
没有痛意,没有流血,没有留疤,什么也没有。
夜幕全降,远处钟声再响时,她才五分信五分疑地了解了大概。
这处和那处,也就是这个地方,和她以前生活居住的地方,是同一空间不同一时间,所以说,她来到了几百年前自己所生活的地方?还是来过好几次了?
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是因为每次回去都会记忆自动消除?
而且她在这边死不了,一般来说死了就是回去了,但是死的时间得对,该死的时候再死,“顺其自然”地死,要不然会经历死亡的痛苦,还死不了,最终还是回不去,所以说不要去寻死了?
时间换算也不一样,这边的一天,等于,原来世界的一分钟?
也就是,她从这里回去,就像是做了场梦,还是记不住的那种?
这是什么啊?小说剧情吗?
九臻散人留下了那把白玉匕首,说是可以自卫,毕竟现在她还不相信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敲敲她的房门,走进来一妇人,衣着素色,但做工极其精致,面容姣好,后面跟了些丫头,有些手提装饭菜的梯笼,还有几个抱着衣饰、被褥,悄步走了进来。
对,这应该就是唐夫人,刚才是她在喊自己的小名。
她所在的地方是唐府,当今丞相的府邸,夫人是元曦公主,在位圣上的胞姐,可谓是贵中之贵了。
唐氏夫妇待她是真的好,完全当成自己女儿,夫妇曾育有一女,但夫人生产时难产,老爷坚持保住夫人,后小儿夭折,而夫人也不能再孕。
所以她的出现,让夫妇两个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是对行善者的回馈。
“新新,不要紧张,平时唤我……夫人……就好,有什么事找我就好,”唐夫人眼中满是欣喜,在她床边坐下,抿抿唇,又起身坐到稍远处的椅上,“饿了冷了,缺什么,少什么,要什么,都同阿……我说,不必拘谨。”
唐夫人和她聊了些话,见她还是紧张害怕,就没留下丫头守夜,但是在画鱼别苑的周围还是嘱咐了护卫,又怕这菜食味道太大,就吩咐丫头们放到外厅,安慰她说若是饿了就稍微吃点,便回去了。
画鱼盖灭了丫头刚点起来的小香炉,开了会儿窗散散味,看了眼外厅桌上的菜食,她不敢吃的,即便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便从刚才夫人送来的首饰里面翻出个银簪,挨个试了试,没黑。
不知道为什么,画鱼心里划过一丝丝小失望。
嗯,或许没有下毒药,下了迷药,嗯,谨慎谨慎。
关好窗门,她回坐到床上,回想着匕首穿心。
她把白玉匕首压在枕头下,睁着眼打算一夜不眠,护自己周全,直到凌晨时分,她昏昏沉沉,最终还是合上了眼睛。
屋顶窸窸窣窣,一处黑影飞檐走壁,腰间别的一串银铃在月光下有些熠熠,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暗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