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记之局外人》s西柚

17、第 17 章 那你求的是

　　穿山甲想投胎吗？
　　他扪心自问，在仙姑来之前有过此类想法。
　　只是未见仙姑时，他还尚且不甘心。
　　见到仙姑之后，那些虚无缥缈的朦胧念想，更是在那一瞬间，凝结成了实质。

　　索性何仙姑也没指望他能老老实实的投胎。去南海求的也是令人生还的还魂大法。穿山甲想要的，她顺手就给了。

　　然而，三月后的山林小筑，大法功成的穿山甲找上门来，说要正式拜她为师。

　　“不收。”废话不多说，她动也不动，只静心打坐修炼。
　　　穿山甲满心欢喜而来，听到这一声干净利落的拒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为什么？你嫌弃我是个妖怪？”

　　这话听着愚蠢且卑微，仙姑都懒得回应。

　　青崖石上，山水瀑布前，白衣仙子遗世独立。穿山甲距离三丈以外，看着眼前幻梦般的面容，轻易泄了火气，甚至自觉后退一步，“你若觉得师徒不好，想重新与我定下主仆契约，也不是不可以。”

　　“你在说什么蠢话？”
　　何仙姑睁开了眼，身依旧未动，神色却颇为无语，“我虽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真神，但也没有随便奴役精怪的癖好。”

　　自由不好吗？她想问。

　　当初穿山甲恶性难驯，才被禁锢在森山百年。仙姑自认有些私心，所以不曾亏待过他，相反还教他修炼，在如今生死之际，救他生还。
　　但无论如何，上一局的因果了结是事实，既定命运像是无法改变。现在穿山甲重新修成了肉身，自然重新开始，不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这一点，两人默契的不再摊开而论。

　　“那为何不肯收我为徒！”

　　何仙姑道：“因为你的心不诚。”

　　穿山甲愣住了。

　　满心疑问不等他开口，就又听见仙姑不急不缓，似温柔又绝情冷厉的声音，“我乃上洞八仙之一，天生知晓鬼神异事，修的是神仙道。拜我为师，不仅要随我修行仙家术法，五行神通。还要除却妖性自正己身。更得行善积德，摒弃世俗欲望。”

　　生而为妖从来都是自行摸索着过活的穿山甲，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修道成仙的路。他内心徒生出一股火热，凶猛的冲昏了头脑，“我可以的！”

　　何仙姑低头俯视，险些白他一眼。“仙人禁欲不得谈情，修行注定是一场苦行，爱恨贪嗔痴皆不可有。所谓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虽说万物皆平等，但世间人妖魔，私心欲念何止千千万，很多事情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可能。”

　　她言语真切清明，将道理层层剖析。与穿山甲而言，就像是有一把刀，正中劈在心口上，可他偏偏无力反驳，最终在仙姑强势压迫下，艰难道，

　　“可我拜师，不一定就要成仙……”

　　“那你求的是什么？”
　　穿山甲心中欲念强甚，自然有口难言。

　　“还是说，”何仙姑顿了顿，在开口，已经近乎冷漠。
　　“你只是想毁我的道？”

　　“我没有！”穿山甲激动道。
　　何仙姑只默默的看着他。
　　半响，穿山甲终于神志回归，脸色经历一番阴晴变化，渐渐恢复了平静，“我明白了。”

　　何仙姑缓缓收回视线。很好，又忽悠到一个。
　　这人虽然偏心偏欲，但也不是无药可救。

　　从满怀期望索取到忍痛放弃，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毅力。穿山甲说不清此刻心中那五味杂陈的滋味，但也不负所望做出了令仙姑满意的选择。不在求仙问道，纠缠仙姑就是害了她。
　　他终于要回归属于妖怪的地方，自由自在去生活和修炼。只是临行之际，他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信息。

　　“你已是神仙了，不会动情，更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对吗？”

　　“……”
　　深知一鼓作气的何仙姑斩钉截铁：“对！”

　　穿山甲深吸一口气，“记住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