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歧途》慕竹

2、第二章 “

　　“白笙！”讲桌后的郭原那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几乎都要站起来了，他忍无可忍地大声吼着白笙的名字。
　　“白笙……白笙……”坐在白笙后面的夏柔竖起厚重的课本，然后悄悄地把头往前靠，尽量以大声而郭原听不到的声量喊着白笙，一边用脚踢白笙的椅腿，试图把他弄醒。
　　“白笙！”郭原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到白笙的桌前，拿起被白笙丢在一边的课本，嘭地一声打在课桌上。
　　正在黑暗中遨游的白笙只觉得耳膜被很用力地鼓动了一下，有点涨，然后脑袋里轰地一声炸了。
　　“谁呀！”白笙跳起来，又吃痛地叫了一声，跌回椅子上，一手捂着耳朵不停搓着，把眉头纠到一起看向郭原。“那么大声，有病没病？”
　　大概过了几秒钟，随着白笙的眼神渐趋清明，他的嘴渐渐张大，眉头不自觉地展开，大概是因为眼睛睁得太大了，所以把两条眉毛撑开了。
　　“郭导师……”
　　“真荣幸，你还会叫我导师！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是谁呢！”郭原用指节一下一下用力地敲着桌面（以前白笙就留意过了，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有一层厚厚的茧），脸容有些扭曲。
　　“怎么会呢……”白笙颔首低眉，皮笑肉不笑地小声说。
　　“那么说你知道我是导师，还特意在我面前打呼噜！”郭原猛地打了桌面一下，白笙急忙探头去看看有没有砸出一个坑。
　　如果有就好了，以后可以往里面到墨汁，那样就不怕把墨汁筒打翻了。
　　“午饭的时候，你来找我！课一完了就来！”郭原最后再瞪他一眼，然后怒气匆匆地走回讲台后面。
　　“注意了，现在讲重点。我只讲一次，听到就听到，听不到我也不会重复！”
　　郭原扭了扭右手，像是在活动关节。然后转过身，开始用闪着光的尾指凭空写字。
　　学生们一个个想见到金子一样，埋头一个劲儿地抄。只有白笙和几个学生懒洋洋地，举着毛笔爱写不写的样子。所以当郭原一挥袖子，把之前写的东西都抹去了，继续写上新的内容时，白笙连一半都没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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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笙并不怕郭原，至少没有怕到要依照他所说地那样在午饭的时候去找他“领罪”。
　　但他还是去了，而且真的课一完了他就拄着两支拐杖一拐一拐地去了。
　　大概因为他觉得郭原还是这所学院里少数值得被尊敬的导师之一。
　　结果郭原并不在导师室里，确切地说，导师室里根本就一个人也没有！
　　白笙站在门口咬牙切齿，他觉得傻气正在头顶袅袅上升。
　　也对，有谁会愿意牺牲吃饭时间，饿着肚子等着训学生？
　　没有！
　　因为他们觉得不值得！
　　白笙恶狠狠地转过身，一边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一边以“不守信用”为由，把郭原的名字从那列短得可怜的名单中剔除。
　　“白笙，白——笙——”郭原站在一件教室的门旁，旁边站着一个托着课本的学生，此刻正因为郭原的呼喊而往白笙的方向看去。
　　白笙愣愣地停下脚步，然后恶狠狠地瞪向郭原。
　　郭原呆了呆。
　　这小子怎么了？
　　白笙扭过头，继续向学校大门走去。
　　“诶，诶，你不能走啊！你还没有受罚呀，你上课睡觉我叫你课完了以后来找我你怎么走了呢！男子汉敢作敢当，怎么能逃的呢？”
　　郭原大呼小叫，他旁边的好学学生忍笑忍到肺都几乎要爆了：“郭导师，既然你没空，我下次再请教你吧。”
　　郭原看向身边那位声音变得有点怪的学生：“没……”
　　“我有些饿了，郭导师你呢？”好学学生笑着打断郭原的话。
　　“那好吧。”郭原说着，往那位呆立在操场上，满脸黑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人走去。
　　“你吃饭没？”
　　白笙毫不留情地向发问者丢去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那好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才谈谈该怎么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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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以后，郭原赖在餐厅里不走：“你为什么那么累呢？你到底都干什么去了呢？”
　　“啥？”
　　“不然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课上睡觉呢？明明就没有那么闷。”
　　白笙的思维终于跟上了，他一边在心里骂郭原说话转弯抹角，一边回答：“每个人对闷不闷的标准都不一样。”
　　“那你呢。”
　　“什么？”
　　“你对于闷不闷的标准。”
　　“能让我睡觉的都闷得可以。”白笙心里偷笑着将它一军。
　　“你是对学习没兴趣吧。”郭原跳过他的陷阱，然后开门见山。他看要是等白笙自己说出原因，天都要黑了。
　　“你知道还问！”
　　“可是为什么没兴趣呢？我觉得挺有趣的。”
　　“那是因为你这老头本身就无趣。”
　　“我不老，你只是没能在里面寻到一些能够吸引你的东西。”郭原再一次自问自答。
　　“或许那里面根本就没有能够吸引我的东西！”
　　“给我一些时间，”郭原再一次跳过白笙的话“哪天我想到办法帮你我会找你的。我大概不需要用很多时间就能够找到它们。”
　　“……”
　　“现在让我们先回学院吧，你，就做个样子意思意思，罚站一刻钟吧。”
　　“为什么还要罚站！”
　　“因为你在我课上睡觉呀，你的记忆力不是那么差吧。”
　　“我是说，我的腿伤了你还要罚我站？！”
　　“一刻钟而已，小意思啦。你刚刚走出来都能行，怎么会站不了一刻钟？”郭原挥挥手向餐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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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笙看着桌上的那两碟菜，突然很没有胃口，筷子想游魂一样有气无力地飘荡于菜，碗和嘴之间。
　　“怎么了？”狼吞虎咽中的白沿察觉到了“菜，不对胃口？”
　　“没有。”才怪！
　　白沿放慢了进食速度，气氛有点尴尬。
　　“爸……”
　　“嗯？”白沿急忙抬起头。
　　“我想要一只飞兽。”
　　白沿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然后好像很用劲似的吞下嘴里的饭：“飞兽不便宜，或者再过一段时间，我想办法再赚些钱……我会尽量的，毕竟你现在也不太方便，有一只飞兽，我们都可以用，是挺好的。”
　　“嗯。”白笙敷衍地应答着，草草地把饭都塞进胃里就离开饭桌回房了。
　　躺在床上，白笙微皱着眉回忆放学时候的事情。
　　拄着拐杖站在降第的教室门口，等着要借降第的飞飞回家，却看见了上次的那位女生。这本来没什么的，可那女生在那门来来回回地进出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他，直到他夹着拐杖朝她挥了挥手她才注意到他，这让他有一点点沮丧的感觉。其实这也没什么的，最坏的是他们没聊上几句，降第就走出来了，当着那女生的面对他说他暂时有空闲，可以召唤飞飞来借他骑回家。
　　借……
　　白笙呻吟着翻了一个身，自卑铺头盖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