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不加冰》翕者

8、第 8 章

　　张扬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寝室的了，洗澡的时候脸还有滚烫的感觉。

　　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陈肖和李鑫神情专注的打着游戏，彭柯在阳台和女朋友打电话。

　　“我想睡觉了，我可以关灯吗？”张扬站在开关地方，朝寝室里面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陈肖把耳机取了，歪了歪头，眼睛还是盯着屏幕，“关了吧，我们有小台灯。”刚说完就死了，骂了声“靠！”这下才看着张扬。

　　“怎么了扬仔，不舒服吗？”捞过张扬的手摸了摸，“去睡吧，我们小点声。”

　　张扬把灯关了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刚王阳浩把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情景，仿佛还能闻见王阳浩洗发水加上烟的气味。

　　“怎么会还有点好闻。”张扬嘟嘟囔囔，翻个身看着天花板。

　　敲键盘的声音噼噼啪啪响，还能听见李鑫他们在小声的和215的那三人交流。还听见彭柯打完电话问陈肖扬仔怎么了。

　　张扬很烦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是向往爱情的，可是他觉得这一切来的太快了，他们甚至才认识不到五天。

　　他还深深觉得王阳浩其实只是玩玩而已，并不是弯的。

　　打开手机看了看，王阳浩也没发过来任何消息。

　　“其实就是逗逗我而已吧。”张扬就这样，睡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多了，班长彭柯喊着大家起来去仓库搬书。张扬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心里总是堵着堵着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张扬勾着陈肖的脖子，整个人像挂在了陈肖身上一样，听他们在聊昨晚上的战后感想，实际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每个学期开头都要去仓库搬书，全班的书。这个时候有很多小三轮师傅开进学校拉生意。

　　彭柯喊的小三轮过来之后，男生们把书都搬进车兜里。陈肖和李鑫上车跟着师傅一起回寝室，张扬跟着彭柯去仓库门口签字。

　　张扬还没来过这里，彭柯签字的时候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整整齐齐的摆了好多的书，整个仓库都是新书的味道。

　　这时一个戴帽子的拖着小拖车从里面走了出来，抿着嘴巴也能看见酒窝，是王阳浩。

　　张扬看见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直接把手套帽子都取了朝门口走了过来。

　　张扬看彭柯还在核对数目，有点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学长，只好跟彭柯说要去厕所，让他搞完直接自己走。

　　也不等彭柯说好，就往厕所那边跑。还没进厕所，就听见王阳浩喊了句“扬仔！”

　　张扬只好回头应了一声。王阳浩走了过去，想去抓张扬的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摸了摸鼻子。

　　“昨天不好意思，有点喝蒙了。”

　　张扬看了一眼王阳浩，一单一双的眼睛看着就觉得委屈，一下子张扬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王阳浩朝张扬眨了眨眼睛，又勾过张扬的肩膀，把张扬往外面推着走。

　　“走吧，请你嗦粉。”

　　“我不，我吃过了。”张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是我还没吃呢？”王阳浩蹲了点身子，平视着张扬，“陪我去吃好不好。”

　　张扬把头别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早上在食堂买的没吃完的包子，还有半个是吃过的。

　　“喏，请你吃包子。”

　　王阳浩一把把包子拿在手上，看了下，“哟，还是吃过的。”正准备往吃过的包子上咬过去的时候，瞥见张扬复杂的眼神，最后还是把它移开，咬那个没吃过的包子。

　　张扬往外面走，从仓库西门过去走几步就是菏园的水塘，王阳浩就跟在张扬后面。

　　张扬也不说话，王阳浩就这么默默地跟在后面，就最后张扬见寝室楼的时候，喊了句再见。

　　张扬进去之后就坐在寝室大厅值班的桌椅那，看着王阳浩离开的背影。

　　想的可多了。张扬不是不渴望谈一场恋爱，可是他又想，又害怕，害怕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就觉得自己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展开，应该是循序渐进的，日久生情的，彼此之间了熟于心的。

　　这是他的初恋啊。

　　他觉得太快了。

　　即便是看到学长的第一眼，他觉得帅，但是下意识的不是喜欢，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单纯的欣赏。

　　他想把这些话都说给王阳浩听，事实上，他也发了过去。

　　整整一天，张扬都捧着手机，时不时看看王阳浩是不是回消息了。

　　张扬很后悔，一时冲动发这些消息。

　　最尴尬的是，对方还一整天都没回消息。

　　“会不会别人觉得我自作多情？”

　　“会不会太讨人嫌了？”

　　“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什么样的人？”

　　张扬趴在刚发的新书上面，都懒得整理一下了。以前最喜欢闻的新书味道，都让人觉得烦躁。

　　陈肖和李鑫他们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张扬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鑫拍了拍张扬的脸，张扬突然弹了起来，立马去看手机，还是没回消息。

　　明明睡了一下午，可是感觉昏昏沉沉，精神恍惚，肚子还饿到痛。

　　李鑫问张扬吃饭没，陈肖还贴心的递过来一罐小旺仔。打开旺仔三两口喝完了，张扬决定不想了，错过了就错过了。

　　冲了个凉，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了，还是决定出去吃个饭。

　　在学校西门逛了逛，买了份煎饼果子，人还挺多的还要排队，就先去买了一杯奶茶，奶茶刚到手，正喝着，王阳浩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张扬刚说完在西门，对方就把电话挂了。然后，不到五分钟，王阳浩跑了过来。

　　“没吃晚饭？”

　　张扬摇了摇头，指着煎饼果子的摊子，“正准备吃这个的。”

　　“我去跟你买，奶茶店开着空调，你在这等着。”说完王阳浩转身走了。

　　直到张扬煎饼果子吃完了，直到俩人散步到了学校南门，王阳浩也没说过任何一句关于张扬发的消息的话。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俩个人在南门一个小公园里找了个椅子坐着，王阳浩靠在椅子上，看了看手机，又关上塞回口袋里，看着张扬。

　　“你觉得，我怎么样？”

　　张扬被突然的发话搞蒙了，“什么怎么样？”

　　“就是从朋友啊，同学的角度。”

　　“你这是，让我当着你的面夸你吗。”张扬觉得有点好笑，“我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哈哈哈哈。”

　　“那好吧，也是，怪怪的。”王阳浩也跟着笑了，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你挺好的。”张扬看着王阳浩的酒窝。

　　“其实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知道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王阳浩靠着长椅的靠背，抬头望着天上。

　　“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张扬觉得奇怪，“咦，什么时候。”

　　“就是你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我是志愿者，你从火车站出来，提着两个箱子，我帮你把行李抬到车上。你记得吗？”

　　张扬想了想，“唔，没印象了。”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我们院的，拿着你的通知书才知道你是生科的，你的校园卡，水卡，学费都是我帮你弄的。”

　　“我完全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当时人很多，然后有志愿者帮我弄了很多的东西。”

　　突然王阳浩噗呲笑了一下，“你的校园卡上的照片，还是个小寸头，看着像个初中生。”

　　“啊，这你都记得！”张扬去掏校园卡，把它往里面塞了塞，“我想起来了，你还去帮我换了军训的鞋子。”

　　“对，你说你是四十码，结果四十码大了，还我又从十八栋走到一食堂去帮你换鞋子。”王阳浩侧过身子，看着张扬，“不过你军训没去，我记得我们社联当时招新，去了你们连没找到你。”

　　“这你都记得？！”张扬把一只腿放在椅子上，也侧过身子。

　　“那当然，我还去了三次你们连，还在说我一定要把这个学弟拉进我们社联，结果都没见到你。”

　　“因为我当时水土不服，发烧了，就一直请假，所以军训就没去。”

　　“其实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有点温温柔柔的少年的感觉，后面有次新生才艺大赛，你上去跳的街舞，和我认为的你不太一样。”

　　“你别说了，那次街舞真的是，丢死人了，居然还得了个二等奖。”张扬有一种过去黑历史公开处刑的感觉。

　　“你还别说，真的挺好看的，你跳街舞的表情都酷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还录了视频。”说着掏出手机，找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某人嘴上说着不要不行啊你怎么这还录视频，人却凑过去了。

　　当时灯光也算炫酷，张扬带着鸭舌帽站在正中间，偶尔一个技术动作还会引起一阵掌声。

　　“那时候，我就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王阳浩把手机收回去，“感觉你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吸引我。”

　　“额。”张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就那天晚上，约你出来那天晚上，我刚打完球，准备回寝室了，随手打开小蓝看了看，就觉得你相册的照片是你，顿时好惊喜，一约，发现你还回复我了。”

　　“额，你经常用那个吗？”

　　“软件吗？很少上，我的确是想找个对象的，碰碰运气看。”王阳浩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屏幕给张扬看，“你看，加了你之后我就把那软件给卸载了。”

　　“噢。”张扬听到卸载了，心里莫名有点高兴。“我也卸载了。”

　　“那你说你本来不是弯的，我觉得不太可信。”张扬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王阳浩说的话，“你是不是只是对这个圈子好奇而已，其实是直的吧。”

　　“我以前是不知道的，可能算个腐男，就我姐她推荐的，看看同性的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真真意识到的时候是看你跳街舞的时候。”王阳浩又重新坐正，不太敢看张扬的脸。“还有你跳完后和你的同学们兴奋的样子，和你在舞台上截然不同的气场，我觉得我喜欢你。”

　　“那时候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小直男，也没别的想法。其实当时我有很多种方法弄到你的联系方式，我觉得最好是不打扰你。”

　　“你对我有没有感觉。”问出这句话，王阳浩还是有点犹豫的，他还是怕张扬会生气，会跑，甚至会讨厌他。

　　张扬想了想，说：“其实，嗯，对你是有点感觉的，但是吧，我觉得太快了，就像我白天发给你的消息，我喜欢循序渐进的，慢慢培养感情的，一见钟情我也接受，但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

　　说完，张扬看见王阳浩明显要笑的样子。

　　“没关系，只要你不反感我就可以。”王阳浩歪着头看向张扬，“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