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轻扬》杨柳轻扬

32、祭礼和赈灾一 小柳儿醒来

　　小柳儿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看见周嬷嬷站在床前，黑瘦的脸，嘴巴干裂。看见她醒来，想笑又想哭的福了一福，还没开口，小柳儿就问道：
　　“父亲怎么样了？”
　　“老爷还没醒，已叫了大夫来，大夫说只是急火攻心。”
　　“祖毅和祖立呢？”
　　“大少爷和二少爷刚来看过小姐，见小姐还睡着，就去老爷房里侍候着了。”
　　“嗯。去叫虞先生进来，我有事吩咐他。告诉厨房，这几日精心准备着吃食茶点，随时准备侍候。嗯，把安叔也叫进来。“

　　周嬷嬷恭声答是，转身出去了，小雨小露过来侍候小柳儿梳洗，小雪和小霜端了早饭进来，小柳儿刚吃完。小雨就进来禀报，虞先生来了。
　　小柳儿吩咐小雨请虞先生到她的书房说话，又想了一想，吩咐小雨和小霜立即去写一百张每张百两的欠契来。

　　小柳儿来到书房，虞先生已等在那里，小柳儿进来，对着虞先生先福了一福，说：
　　“这几日，全凭虞先生支撑，先生辛苦了！”
　　虞先生忙站起来，回礼道：
　　“小姐过奖了，都是应该的。”

　　小柳儿坐下，也请虞先生坐下，问道：
　　“这场雪后，瘟疫是否无碍了？”
　　“是，这场雪之后，瘟疫就算过去了，十一月里能有如此大雪，是桐州的福气啊！”

　　是的，瘟疫带走了文渊先生和娘亲，雪就来了。

　　“这场瘟疫，死了多少人？可有统计？“
　　虞先生极为伤感的说：
　　“详细的统计还没有，不过，民，十去五六。”
　　“瘟疫之后，又是大雪，必有饥荒。只怕穷苦些的百姓早已断粮，州衙可有准备？“
　　虞先生尴尬的沉默半刻说：
　　“州衙……早就没有存粮了。”
　　“那市面上可有粮？”
　　“市面上粮食充足，只是价钱较往年贵了不少，可衙门……衙门里，也没有钱。”虞先生有些心痛和哀伤。

　　小柳儿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说，
　　“大约有多少人需要赈济？先生可算过？”
　　“桐州原有民三十二万，此次十去五六，约余民十五六万，以一半计，需赈济者亦有七八万之众。”
　　小柳儿知道虞先生算得不错。低头心下暗算，依每人每天一斤粮食粗粗算算，这个冬天过去也需要大约两万两银子。于是略沉吟半刻，问道：
　　“现下已是十一月底，这个冬天是要熬一熬了，只是，有没有什么作物可以尽快长出来？”
　　“有，薯粮，虽然粗涩难咽，但三个月就可生长出来，产量高，亦不惧冬寒。”
　　“嗯，那好，先生回去即刻带人去州内各大粮商处购粮，钱，暂时没有，用杨氏四房的名义写欠条先欠着，明春归还，至于粮价，以去年价买。带上钱粮房师爷，他不肯，你就让师爷按‘灾荒时节，州令可为济民而增加税收’款加算他税银，算到他肯为止！”略顿了顿，小柳儿看着有些愕然的虞先生，解释说，
　　“父亲只怕一时半会不能理事，桐州不能再死人了！钱，我有办法，只是要等得一时。粮不用运回，让粮商直接运到各乡交接，烦劳先生和衙门诸位辛苦些，这粮一粒都不能浪费了，也不能让人贪了！嗯，一，粮商的粮运到各乡时要有专人查收，斤两不能短，有一粒霉变的也不行；二，粮食到各乡不准进仓，就在粥棚旁搭起半人高的台子，放在上面，遮好风雨，着人看守，每天随用随取；三、粮一到，各乡立即安排各家补种薯粮，各家都要种够自家吃的，这粥只舍三个月！”
　　虞先生一一答应，小柳儿想了想又说，
　　“另安排人手，检查各乡各村，所有尸首统统焚化安葬，虽说下雪了，还是大意不得。”沉默片刻，小柳儿轻轻的，
　　“我的娘亲，你也安排人焚化了吧，房间里该焚化的都按规矩焚化。温嬷嬷和小红送去角门外隔离，半个月后再出来。”

　　虞先生低声答应。半天又问道，
　　“这粥舍，以杨家名义设？”
　　“不，一半用文渊先生名义，一半用杨门柳氏的名义，钱……，是他们两位出的。”

　　虞先生有些困惑，小柳儿没理他，只继续说，
　　“我让青平去帮你，烦先生费心，务必让每一粒粮都到灾民嘴里。“
　　虞先生欠欠身，谢过小柳儿，眼睛一亮说，
　　“小姐，还有一物需借给我，只怕用处更大。”小柳儿示意他说，虞先生笑笑说，
　　“就是小姐的那条狗，整个桐州都知道那是条神犬呢。”
　　小柳儿有点哑然失笑，但她知道蛮荒时节，神的力量，也许能大到超乎想象，点点头说，
　　“你带闪去，以后就让它去巡视各个粥棚。”

　　小柳儿喊小雨拿了借契来，交给虞先生，说，
　　“这是一百张百两借契，先生用上父亲的私章，就拿去用吧。”

　　虞先生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