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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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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中学是在对面吗?
下了公交车的张宴诗有点迷糊,她扯了扯黑色口罩,随着路人,朝着斑马线慢慢移动着。
“张宴诗!”还没等她摸清楚情况,对面就奔过来一个美少女,一把子搂住了张宴诗:“姐想死你了——你来得也太迟了吧。”
两人很快就去到了斑马线对面,正是紫金中学的正门口。
张宴诗无情地拍开她的手:“徐姿,小声点。”这姐儿一如既往地大嗓门,配上她夸张的金卷毛,吸金率杠杠的。张宴诗顺带打量了四周,笑道:“你确定现在很迟?”
她又被一个金色的东西闪了下,走近一点,才知道那是紫金中学门口的喷泉,也不知是不是要彰显豪气,整个喷泉装置全部都是金色。喷泉早没水,只是被太阳光一照,刺人得很。
徐姿拉着张宴诗就坐在喷泉边缘的瓷砖上,笑着说:“你看人也算多嘛。”
确实多,喷泉周围散着坐了几个人,靠树荫的地方也是一群一群的。这校门靠着大路,还有许多防止车辆冲进来的小立柱,很多人坐在那里。耳边的声音,和平时上课下课的唧唧歪歪也没啥两样。
“你说,咱也几个月没见了吧。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在考场相见。就离谱。”徐姿揉了揉她的小金毛,打了个哈哈。
这个女人向来大大咧咧,倒是符合她美术生的气息。
“那就是天注定的缘分,要让我们相聚吧?”张宴诗小声地嘟囔道。她有点困了,现在才下午两点钟,她的午休时间。
本来,她可以好好地睡一觉,再在学校宿舍区的自习室待上一下午,学习。可是这场杀千刀的八省联合大考,真的是严谨到爆,连高考看考场的流程都得走一遍。她自己也为了严谨,差不多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这里。
她说:“我好困昂。”然后吧嗒一声靠在徐姿身边,在闹哄哄的四周睡着了。
徐姿没睡,她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盯着她金发打量的也越来越多。这人终于不爽了,把张宴诗给扯醒:“走了。”
张宴诗有点起床气,眨巴眨巴眼睛怼了她一句:“人睡得好好的,拽我干啥?要是我看考场的时候睡着了,跟你没玩。”
徐姿无语。
张宴诗也习惯了,跟着她蹲到了树荫的一个角落,嘴上还在吐槽:“我昨晚刷数学刷到一点,早上五点半起来继续,真的有点困呐。”
“行行行,知道你牛逼。记得给我个区状元。”徐姿把自己的金卷毛给扎起来,更加无语。
这两人是初中同学,性子都是奇奇怪怪,平时说话不咋墨迹。
只是徐姿的噪音过大,周围几个人都朝这方向看了几眼。她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
过于狂妄了哈。
回过神来,徐姿以为张宴诗会一把掐住她的金毛:“徐女士,你赔我社会性死亡损失费。”却发现她蹲在地上,傻傻地玩着手指,有点出神。
张宴诗是呆住了。心慌慌的缘由其实很小,自己也觉得费解。
她此前可没少打量这周围,颇觉得有意思。毕竟这个校门口如今算的上是一个微型社会。
什么人都有。
画着浓妆、染着头发的美女。打扮时髦、抽烟嬉闹的帅哥。黏糊糊、甜腻腻的小情侣,又或是暧昧对象。穿着校服、有些怯懦的好学生、后进生。
这样一个盛大的联考,把长岛片区的文科生都聚到了紫金高中,让这里浓缩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但她只是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注视着这些闹腾腾的青春景象。
然后快速地默默移开。
像是怕自己贪欢。
一分钟前,她听见一声哂笑,来自一个少年。让她一下子融入了这个小世界。
她当时蹲在地上和徐姿小学生互怼,她说的正起劲。听到了少年乘风而来的轻笑。
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挠了她的心。
不得不承认在兵荒马乱的时刻,她突然有些羡慕那些依偎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没头没尾地,她脑海浮现翻过无数遍的政治课本,写在边角处的一句话。大意是:走了这条路就不可以想着别的路。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大笑,带着份天真。
她知道青春有很多种定义,没有一个人走的是同一种路。可是,少女总是贪心。
她抬起头看,看到黑色的剪影,随着飘起来的刘海,高高瘦瘦,黑色口罩。
她想,她还是一如既往天真。她没再抬头,只是想到了早前在公交车上背的课文。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