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混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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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委婉道：“地上能坐吗？”
慕容旌瞥她，“不能。”而后不等她说话，挥了挥手，便不知从那个角落里钻出来个穿深色衣服的侍女，侍女化形化得不是特别成功，眼睛仍是竖瞳，脖子上还留着鳞片，一圈一圈地覆盖了整个脖颈，一见宋微，百年吐了吐分岔的舌头。
是什么物种显而易见。
宋微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指着那位侍女：“你，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
“好端端的，叫你属下过来干什么？”
慕容旌先是不太耐烦这位换了灵魂的大小姐又作什么妖，正要说话，看到她发白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害怕蛇。
可惜此时他实在没什么心情探究，也没想过要安排别的侍女：“送你去休息。”目光毫无感情地撇过去，转身就走，徒留侍女和宋微脸对脸，一个恭敬却看起来很想吃人，一个脸色发白仍要装作底气很足。
“你知道，我是你主人请来的客人吧？”宋微给自己壮胆。
侍女“嘶”了声，“知道，宋姑娘，请。”
她手伸出，微微弯着腰，十分恭敬的模样，只是目光仍忍不住贪婪地打量宋微，像在打量一个能动的食物。
宋微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跟身上黏糊糊地沾满了汗水一样，搓了搓手臂率先走在前面，“哪里能休息？”
侍女：“前面屋子就是。”
“哦。”
两人不可避免的沉默了一会儿，侍女专属于蛇类的爬行声和“丝丝”声不绝于耳，宋微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先挑起话题。
“你们都知道慕容旌去了修仙界吗？”
侍女：“只有魔宫的人知道。”
“那，”宋微本来想问为什么在魔界边界遇到的那些魔族会害怕，转念一想，还是别问得好，万一被察觉出来魔界的人不止一个就不好了。
虽然慕容旌知道，但好歹他不至于拿个喇叭昭告天下。
便道：“那要是别的魔族看不出来冒犯怎么办？”
侍女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寒冷的声音贴着宋微耳廓划过，“都死了。”
宋微的记忆一下子就被拉回到知道慕容旌身份的那个夜晚，月色凉如水，黑暗笼罩着整个屋子，鲜血撒了满地，腥味儿充盈着鼻尖。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似乎还在控诉，你为何不杀了慕容旌。
面对慕容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是，宋微又不得不面对，在这个世界，没有警察给你保护，也没有法律可言，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弱者不屈服强者，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的是，这具身体似乎真的不怎么适合修仙，这些日子，即便宋微在努力，境界也停在练气一动不动。
唉——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到休息的屋子前，推开门，里面倒不是一贫如洗，简单的几张桌椅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仅没有使得屋子拥挤，反而显得毫无人气又冷清。
宋微捡了张椅子坐下，那侍女也不退，直挺挺站在她身后，凉气“噗噗”地往外冒，让宋微觉得自己的脖子时刻都被盯着，不由得紧绷起脊背。
她也试图和侍女聊天，以减轻恐惧，可是这侍女不愧是魔族，开口闭口都能说到死亡上去，聊了一会儿没减轻恐惧反而更害怕了，便不了了之。
时间无声地流逝。
慕容旌推开屋门时，看见的就是宋微正襟危坐，明明腰都酸得悄悄用手按揉了，还是不放松，而后面，侍女直愣愣盯着前方人的脖颈，是一种想上又不敢上的神情。
沉默的屋中维持住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随后被进来的慕容旌打破。
“出去。”慕容旌淡淡吩咐一声，在宋微对面坐了下来，给自己幻化出一套茶具又喝了杯茶，方慢悠悠地开口。
“你现在是谁？”
这句话问得颇有些没头没尾，若有外人在场，肯定要嗤笑一声，说：“这不是宋微吗？你不认识？”
可这里没有外人，宋微也不敢打岔，更何况她心知慕容旌问的是什么。只是，摸不准要不要说实话。
顾虑有很多，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说出真实身份会不会引起这本书世界线崩塌之类的，她现在生活在这里，也知慕容旌聪慧异常，若是让他察觉这是本书，还是早已经规划好结局的书，恐怕她要和这个世界一起灭了。
心里斟酌来斟酌去，也不敢说假话，就一时没开口。
慕容旌“砰”一声把茶杯磕在桌上，“不想说？”
他慢慢理了理袖子，看样子似乎打算站起来。
宋微的目光从对方面若冠玉的君子脸庞移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想起来那天晚上被掐住不能呼吸的痛苦。
顿了顿，道：“我，我本是一孤魂野鬼，不知来路，更不知去处，偶然眼前一黑便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慕容旌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冥府没带走你？”
“没。”宋微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绞来绞去，转得衣带翻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我都没见过冥府的人，也不知道你说的冥府什么意思，之前我一直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慕容旌皱眉，片刻后，问：“混沌？”
宋微依旧摇头，一问三不知。
屋中静了片刻，慕容旌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肯定地说：“你撒谎。”
“我没。”宋微忙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看见的就是黑暗。你说的混沌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慕容旌却不听她狡辩，斜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抚着茶盏边缘，言笑晏晏，眼底却是冷意。
“混沌之地近千年来无人出来过，冥府也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孤魂。况且，”他弯唇，“若真如你所说，在黑暗中度过不知道多少岁月，又不知来处，为何你现在的记忆如此清晰？甚至行为举止毫无异样？”
“除非你已经在宋微身边多时，只等时机一到便夺魂寄身。”他下了论断，“说，你用什么办法躲过了冥府的搜查。”
宋微：“……我真没有，我也不知道冥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混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