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带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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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思绪被秋风牵回来，霍涵定定地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界面。
随着人慢慢成熟，对于单虹君复杂的感情也越来越透彻。
她赋予了自己生命，又带给了他孤独，强迫他成长成熟。有恨意，但覆盖在恨意之下的是牵绊，剪不断的牵绊。
就像单虹君对他的牵绊一样。哪怕她一直学不会如何做一名母亲。
说来也是，她都还是孩子时就生下了霍涵，猝不及防的将生命交付给还不成熟的少女，这份沉甸甸的使命压得她喘不过气。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现在的霍涵，有了自己的生活，从那个千疮百孔的家中脱离出来，成为属于自己的个体，也就不愿再揪着缺失的爱不放。
他也总算在这些数不尽的日夜里，读懂了当初董其欢说的那句话：“爱的反面不是恨。”
如果自己对单虹君的恨意还在，那爱意必定也在。
这几天霍涵都是掰着手指过的，恨不得拨一拨手表的就到演唱会当天。
董其欢一直在忙着为上次那家化妆品公司做策划，最近才抽得几天闲暇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演唱会当天，他们约在下午两点见面。
想着终于能去看苏打绿演唱会了，董其欢前一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洗头化妆，穿上最舒适的衣服，准备早点去外面等。
霍涵也睡不着，脑子里嗡嗡的，翻来覆去一整夜。
难得的是，二人第二天却异常的清爽。
到了体育馆场外，董其欢老远就望见人群中的霍涵。他总算不是穿的西装了，这次换上了米色的夹克，里面是件灰色的休闲卫衣。
好巧不巧，董其欢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开衫，里面是一件奶黄色的针织连衣裙。这两人衣服都浅，在秋日太阳下反光的很。
“哈喽！”
董其欢的心情愉悦极了，手上还提着一个小木盒，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霍涵冲她挥了挥手，笑着朝她那边走过去。
“你看，体育馆这边没什么吃的，我就准备了些三明治和饭团，进场前填填肚子。”董其欢晃了晃手上的小篮子，神情像个小孩子，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中学时的日子。
俩人在场馆外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入场顺序，就去应援区买了四个荧光棒，又入了一些周边。
见没什么可逛的了，便转到体育馆后面的小公园，准备就这午后的太阳，吃些三明治和饭团。
公园的人三三两两，有些是游客，有些跟他们一样，是等着晚上进场看演唱会的人。
“三明治有奶油草莓，牛油果培根，还有肉松咸蛋黄的饭团，你喜欢那种呀。”
董其欢小朋友眨巴着眼睛，仔细介绍着这些“孩子”。
霍涵小心翼翼打开木盒，里面的三明治和饭团肚子都圆鼓鼓地躺着，每一个都精致可爱。
他抬起头：“全部都很喜欢，特别喜欢。”
董其欢：“那就好！”
霍涵：“对了，那边有贩卖机，你要喝什么啊？”
“嗯...我都可以！”
霍涵应了声，回来时手上拿了杯咖啡，和一瓶旺仔牛奶。董其欢看见那瓶旺仔牛奶笑出了声，她可太久没喝了。
“你以前喜欢喝，不知道现在还是吗？”
霍涵说着，左手挠了挠眉头，右手将牛奶拉环打开，递给董其欢。
董其欢浅浅喝了口，甜滋滋的，奶香瞬间充满口腔。还是跟以前一样，她忍不住眯着眼睛，咧开嘴笑了起来。
少女的双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扬，嘴角翘起，露出一个酒窝。
她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仿佛掐一下脸颊的肉肉，都是满满的蜜。
2.
微风和煦，悄悄吹起少女的发丝，轻轻触碰身旁少年的肩膀，夹杂着丝丝香气，将世间的美好摊开，融化了所有苦恼和忧愁。
董其欢喜欢甜食，三明治选的是草莓奶油口味的。三颗嫩红的草莓夹在乳白色的奶油中间，咬一口，奶油跟着跑了出来。
董其欢鼓着腮帮子，正绘声绘色地跟霍涵讲自己收留的小狗Max在家调皮捣蛋的“光荣事迹”。
坐在一边的霍涵突然笑了出声，董其欢转过头，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担心是嘴角沾了奶油，下意识舔了舔嘴巴。
见她皱着眉一脸不解的表情，只觉得更好笑。
从小时候开始，董其欢只要长时间晒在太阳下，脸就容易变红。后来长大了，这个毛病还是没变。
现在她白净的脸上泛着小小的一团红晕，粉粉的，跟草莓一样。又因为太贪心，吃三明治的时候咬太大口，鼻尖沾上了一团奶油。
整个人很滑稽，像圣诞老人。
霍涵吸了口气憋住笑，但董其欢看着他努力憋笑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欠扁，这是一种嘲笑！
“什么啦，什么好笑的。”
她气鼓鼓地抬头，跟霍涵的双眼对视，这才从他双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哎呀，沾到奶油了...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只是不知道你家小Max吃饭会不会也像他主人一样，用小鼻子吃东西哈哈哈。”
霍涵拿出纸巾，给她擦。董其欢伸手想要接过自己来擦，但被霍涵按住了手。
见女孩还有些怄气，他拖着语气安慰。
“哎呀，不笑你啦，我就是觉得可爱。”
听见可爱两字，董其欢原本被晒得粉扑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
二人凑得近，霍涵将脸红尽收眼底，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好了，吃东西小心点。”说完，他用食指轻敲了一下董其欢脑门。
从初中开始，霍涵就老爱用食指敲她。力道不重，但是也不算太轻。
以前董其欢还会跳起来准备跟他干一架，现在被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动作一弄，只觉得恍惚。仿佛一瞬间被拉回到过去，拉回到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时光。
这种亲切感，不真实得让人晃神。
但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时光的人。只要一转身，就会闯入视线的高大身影。一同读书，一同上学，一同考试，一同放学，一同聊天的人。
“诶，霍涵。就在刚才一瞬间，我感觉我回到过去了。”
“是吗？你很想回到过去吗？”
“想。”
少女顿顿了，又开口：“那你呢，你会想回到过去吗？”
“只要你想，我就想。”
因为我的回忆，只有你。你走了，我就跟着你走，无论是去哪里。
因为是你，组成了我所有愿意想起的回忆。
无论你的回忆有没有我，无论你的现在的生活有没有我，无论你的未来有没有我。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3.
日光开始暗淡，天空变成墨色的蓝。明黄色的路灯打开，像是坠入尘间的星星。
入场的时间到了，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进场。
场内有些挤，内场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好些人。他们二人的座位在中间，要想进去，就得从坐着的人面前挤过去。
霍涵示意董其欢走自己身后，俩人小心的走进去。
这途中董其欢看见有好几个姑娘瞧见霍涵就开始窃窃私语，一看就是在讨论这位帅哥。她有些尴尬，怕别人以为他们是情侣，断了霍涵桃花。
终于找到位置，董其欢掏出准备已久的荧光棒，一脸激动。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小会儿时间，大家陆续进场后，都坐在座位上等待。
“对了，霍涵，你为什么会要请我来看苏打绿的演唱会啊？” 乘着这个空挡，董其欢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霍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直直看着女孩。场馆内光线很暗，董其欢的面孔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朦胧不清，就像隔着一层雾，无法将她看清。
一瞬间，场内灯光亮起，人声鼎沸。
也就在那一瞬间，金色的光打在脸上，她的模样突然清晰。
董其欢转过头，注意力被舞台吸引。而霍涵的答案，也早已藏在眼里。
《日光》的旋律响起，一直仰慕的人就站在舞台上，伴着光和熟悉的旋律拉开帷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苏打绿的呢？董其欢也忘记了。但她能清晰地记得，是这群人陪伴了自己漫长的青春。
她很喜欢写作，从小时候就喜欢，其中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苏打绿的主唱吴青峰。到现在她还记得，青峰曾说过：文字是行为，也是诗。
苏打绿就跟她整个青春一样重大。
随着演唱会来到高潮，到了观众点歌的环节。台上乐队的成员带动着情绪，让现场的气氛尤其热烈。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首歌，一下就被青峰听见。
“诶，我听见有人说要听《带我走》，大家觉得可以吗？”
“可以！！！”
台下一呼百应。
等到钢琴旋律响起，霍涵神经里的弦猛的一下被波动。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交叉路口自己生活
这次你却说带我走某个角落就你和我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像天空缠绵雨的汹涌
在你的身后计算的步伐每个背影每个场景
都有发过的梦”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歌词，曾在无数个日子里陪着自己，是手机里播放次数最多的歌。
如今却说不上为什么，台上敲击的琴键，迅速得向心脏砸来。他感觉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如鲠在喉。
他记得秋夜的风很凛冽，吹来时如海浪拍打，“呼呼”的低吼声，仿佛从遥远的远方传来，吹得四下萧瑟又寂静。
霍涵早已习惯。
除了秋风，他还习惯了春季的变化无常，夏季的燥热不安，冬季的寒冷彻骨。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带我走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带我走 ”
会场内的人们开始了大合唱，各种各样的声音叠加在一起，竟变成一种无形的巨浪，将霍涵摇摇欲坠的心重新拼贴。
他转过头，望着身旁的董其欢。
少女眼中潮湿，望着不远处的舞台，情不自禁同他们一同合唱。她的眼中闪着光，像珍珠，像钻石，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
“董其欢。”
董其欢听见霍涵的声音，扭过头看向他。
“嗯？”
“董其欢，...”
四周太嘈杂，她没能听见霍涵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歌曲的高潮到来，欢呼声，音响声，舞台冷烟花燃放的声音，全都汇聚在这一刻。她想要跟他再次确认，但霍涵只是笑着望着她，看了许久。
“我只是说，谢谢你能来陪我。”
演唱会的时间走的比想象的快，已经来到了尾声。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目送着他们一一告别，走下了台。
散场后，心中莫名低落，这种失落感特别强烈。
“好舍不得啊，就这样结束了...”
董其欢垂着头，一步一个不舍得往场外走。眼看着快跟前面的柱子撞上，被霍涵从背后拎着，避开了柱子。
“好了，看路。”霍涵轻拍了一下董其欢的脑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董其欢还是委屈巴巴的：“还会有机会吗？”
“嗯，会有。”
已经很晚了，夜色如墨，星星点点。俩人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影子被拉得细长，歪斜着跟在二人身后。
心中热闹的余温还没消散，董其欢拿出手机放起了歌。
轻快歌曲的旋律打破了四下的寂静，给暗黑的天空凿出了一道小缝，投进了一缕阳光。
董其欢偶尔会跟着歌哼几句，突然她猛一抬头，扬起脑袋看向霍涵。
“对啦，谢谢你哦霍涵。”
“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能请我看演唱会啊。”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还要谢谢你之前说的话，因为你，我开始变得更自信。”
霍涵轻笑了一声，眼睛微翘，露出好看的卧蚕：“不，我才要感谢你。”
“你刚才问为什么我要邀请你来看演唱会。”
“我当时没能回答你，现在我可以说了。”
“因为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她一直都很喜欢苏打绿。”
“因为她，我开始了解这个组合，听她听过的歌。”
“她很久以前说过，等她长大一定要去看他们的演唱会。”
“从那时起，我就想成为第一个陪她去看演唱会的人。”
“如果可以，甚至还想成为，最后那个陪她去看演唱会的人。”
“所以，董其欢，”
“我是第一个陪你来看演唱会的人吗？”
脑子轰得一声，四周什么声音都一下听不见了。董其欢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霍涵。
她甚至感觉自己听不懂霍涵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