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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誓言 酒可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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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俞言翻了个身,使劲的抻着懒腰,随后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俞言还是觉得疲惫,昨天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疲惫。这么多年以来压在她心里的东西,好像都消失不见了。甚至俞言自己现在都觉得可笑,人变的可真是快,前一天还觉得活下去的每天都是一场磨难,只是过了一天,一切都海阔天空,无所畏惧了。
即使现在,她已经回忆起了自己耍酒疯,主动吻了秦岳,但是她却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成年人,借酒放纵,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是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俞言甚至在脑海里自己幻想着,假如秦岳此刻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你昨天为什么要吻我?”
那她一定要学着纨绔子弟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告诉他:“不为什么,就是开心。”
俞言闭着眼睛在自己脑海里YY,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陈欢偷偷去看俞言,发现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于是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也悄悄的出门了。
“欢欢,你要去哪里?”
陈欢来到酒店餐厅吃过早饭,一层层顺着楼梯走下去。俞言还在睡觉,她也不着急回去,一个人在酒店里闲逛。
虽然是个酒店,但是墙壁上的画作,拱门上的雕刻,甚至地毯上的图案配色,都带着一股内敛的奢华。陈华虽然不懂,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些东西都很好看。
她溜溜达达的,一层层的走下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楼大厅。正仰着脖子看穹顶的欧式壁画,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秦岳和樊华,两个人原本应该是面对面坐着的,因为他们身后的桌子上,对应的摆了两杯水。现在他们都站起来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不同于秦岳的急切,樊华双手插兜,昂首走来,虽然穿着休闲随意,但是依然显得风度翩翩。陈欢年纪还小,她仅有的词汇无法详尽的表达此刻她内心的感受。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董辉歌,她就会毫无人性的感叹一句:廉颇老矣。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秦岳不丑,即使人到中年,也还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或许是这些年过的不太如意,他对于人生多了些思考,隐约的,原本儒雅的气质里,还散发着淡淡的忧郁。哪怕现在把他放进婚介所的相册簿里,不说身家财产,只是这一双沉郁的眉眼,就非常具有竞争力。
可是现在和正当年的樊华放在一起,明显是不够看了。
樊华就像正午的太阳,热烈而明媚。
可能是良好的教育,让他不得不刻意的把自己的骄傲隐藏起来,让他不时刻变现出自己谦逊有礼的一面。
但是显然,他还是太年轻了,或者说他实在是太骄傲了,以至于,他的演技是那样拙劣,即使是陈欢,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他在面对秦岳这样一个对手时,所表现出来的傲慢和轻视。
他根本不觉得,秦岳,这样一个年老落寞的男人,会成为他的对手。
是的,秦岳老了,他再好,和风华正茂的樊华站在一起,莫名的让陈欢觉得心酸。
在心中愤恨了这么久,今天,陈欢突然可怜了秦岳一回。
是啊,这个样子,还怎么和人家争啊。
那两人都是个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陈欢面前了,她看清是秦岳在叫自己,本能的想装作没看见,赶紧躲开,可是他们走的太快,她已经来不及逃跑,只能拧着头皮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欢欢,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俞言呢,她在哪里呢?”
“言言姐还没醒呢,我下来吃早饭的,现在准备回去了。”
陈欢双手揪着自己小挎包的链条,低着头回答完秦岳的问题就想转身回去,她现在特别后悔自己下楼,吃完饭就赶紧回去啊,瞎溜达什么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哎别别别,言言姐还没起来呢,我上去看看,你,你们再等会哈。”
陈欢说完也不等身后的两人回答,转身就往电梯上跑。
身后的樊华和秦岳,目送着陈欢一阵风的卷进电梯里,两人对视一眼又坐回了大厅的椅子上。秦岳皱着眉坐了回去,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打量面前的男人。
陈欢下来之前,他其实都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他一直在想俞言的事,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可是刚才自己叫住陈欢,对面的男人也一起跟着起身,秦岳冷了一下,随即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昨天给俞言打电话的青年。
后来陈欢的一连串反应,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们是认识的,对于他的到来,陈欢似乎还早有预料,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吃惊。
秦岳不知不觉就把杯中的水喝完了,但是他没有把空杯子放回桌面上,而是双腿分开,胳膊肘架在膝盖上,低着头出神。
樊华一直在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杂志,感觉到对面的人安静下来,他也动动腿,借着换姿势的动作,抬眼仔细打量着秦岳。
樊华期初还只是轻轻的扫过去几眼,在发现对面的男人好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发呆以后,樊华突然就没了顾忌,他闲适的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托着这支手肘,垫在自己大腿上,他像一个猎人,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自己面前那可怜的受伤的老男人。
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他惊异于俞言,竟然会和这样的人结婚,她看上他什么了呢?钱财吗?那自己也有。相貌吗?那自己应该更胜一筹。或者是年少无知,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那没有人会比他更懂得如何制造浪漫了。
所以看着看着,樊华不自觉的已经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在俯视他的手下败将了。
秦岳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撞上樊华那似笑非笑的眼睛。秦岳不管是职场还是情场,都已经饱经沧桑,甚至他还有个进入青春期的儿子。所以他瞬间就读懂了樊华眼神中的不屑。
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就从善如流的把水杯放在桌面上,随即起身离开,全程没有和樊华说一句话。
樊华以为秦岳落荒而逃,殊不知,在秦岳眼里,他也是个不合格的对手。
秦岳承认,樊华年轻英俊,或许也很多金。不能否认,他应该非常抢手,可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竟然这样的华而不实,浮于表面。
他这样轻狂的人,并不是俞言的良配,如果要他来选,他觉得老陈那样的才是能带给俞言幸福的人,他情愿俞言选择老陈。
输给樊华,他不会觉得难过,只是不安,他担心俞言会再一次受伤害。
秦岳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他低着头上了电梯,闭着眼睛揉着眉心。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是真的老了吧。
他发现自从俞言回来,他变得越来越胆小,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他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颊,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层层的变化着。
“我还是想去看看俞言。”
秦岳盯着电梯里合闭上的金属门,上面模糊的映着自己的脸,他就对着那张脸在说话,就好像面对内心里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
“我就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远离过去,远离我,我要护着她,直到她遇到那个能好好照顾她的人,我就离开,远远的离开,再也不碍她的眼。”
秦岳对着那模糊的影子,坚定的说着他的卑微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