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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柳暗花明(三) 时间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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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一晃来到周已经大半个月了,苏珀也做了大半个月的噩梦。
夜夜梦醒,满脑子呼救的奴隶,沸腾的人头,太可怕。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绝不要看到第二次。
朝歌城那边发现天女失踪了,倒也没什么大动静,想来是早有人看她不爽。
满城各种各样的说法,很多人倒愿意相信是神召天女离开了。
苏珀心底还是有点钝钝的疼,一棵树伸出新枝被砍断的那种疼。
她对他,只是有些喜欢而已,不深,还是疼。
大约情伤这种东西,一向是威力巨大的,更何况被欺骗的感情。
来到周朝这么些天,她弄明白了一些事儿。
她这个原身呢,叫姬婴。是姬昌那老胖头儿捡来的孩子,这老胖头儿一向爱捡孩子,捡到如今已有百十来个。
上次跑过去揪她的那两个男人,长相清俊的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周公姬旦,而另一位呢,就是比他更加大名鼎鼎的周武王姬发。
似乎是这原身和他们挺熟的,被当成亲妹子看待。又得老胖头儿的喜欢,就随了姬姓。
夕阳西下,苏珀躲在一湾浅水处,临水照自己,逐渐圆润的小脸蛋儿,个头不高,和她本来长得一样一样的,怎么看怎么都是软妹那一挂的。
但是综合这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说法,姬婴大概是个十足十的冷美人,周部落手上的一把利器,武功极高,杀个人那就是轻而易举。
苏珀又看了看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长成这么毫无伤害力的样子,怎么个冷法?她想不出。
但想到这里,苏珀不仅有些胆寒,杀人她是不敢杀的。
所以好像,她从一个狼窝钻进了另一个狼窝,怎么办?
在线等。
姬旦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把她捞起来:“好哇,你哥哥我从早上忙到晚上,你这个大妹子却在这里偷懒,美滋滋看夕阳?”
苏珀拍开他的手:“你自己要忙的,怪我干什么?”
姬旦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笑道:“好了,嫂嫂从娘家回来了,接风洗尘,你不得去?”
苏珀瞪他一眼:“我又没说我不去吃饭。”
两人嘻嘻闹闹的声音敲响寂寞的黄昏。
和朝歌城里一样简陋的宫殿,甚至更要简陋些。
很简单的接风宴,老胖头儿的夫人说没心情吃就没来,所以统共也就他们几个人。
姬发见他二人说说笑笑的进来,神色淡淡。
他身旁坐了一位面色丰盈好看的女子,姬旦见到她,附身行了一礼:“嫂嫂。”
苏珀跟在他身后,学着他也行了一礼:“嫂嫂。”
在座的人无一不身形一顿,神色变得奇怪又微妙。
座上的女子僵硬地朝苏珀笑了笑,姬发沉默着为她布菜。
退到一旁就座苏珀悄悄问姬旦:“那个为什么我感觉大家的眼神都有点奇怪呢?”
姬旦闻言脸色更加奇怪:“阿婴,你,真的全忘了吗?”
苏珀沉默地点点头,说了阿婴已经不在了,你们都不信。
姬旦悄悄附在她耳边:“那个,其实你,你之前,之前那个,咳,喜欢二哥来着,嫂嫂嫁他的那天晚上,你差点,咳,差点把她杀了。”
“噗…”
苏珀含的一口水尽数喷了出来,这么狗血的吗?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在座的人皆是一惊,几双目光都转到她身上。
苏珀对着那杯凉水尴尬地解释道:“那个,太烫了,被烫到了…”说罢,瞪了姬旦一眼。
姬旦表示很委屈。
所有人都神色如常的用手抓着黄米饭吃,以前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吃倒不觉得。
不过现在和大家一起吃,她突然觉得自己穿越的不是三千年前,而是印度,有那味儿了。
苏珀看看姬旦,看看嫂嫂,看看姬发,算了,怪尴尬。
不过有一说一,即使是用手抓饭吃,他们的吃相仍是极优雅的。
纤长的手指本就十分好看,抓起饭来跟蜻蜓点水似的。
但苏珀还是觉得怪怪的,她悄咪咪掏出自己自制的筷子。
姬旦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一把抢过来:“不错嘛,从朝歌回来吃饭的习惯都改了?”
苏珀赶忙夺过来,顺道看了看他好看的手上的点点饭粒,有些嫌弃。
她扒了一筷子饭说:“我不想弄手上行不行。”
姬旦看看摇了摇头:“这哪有直接用手来得简单,不过做得不错,明儿给我也做一双呗。”
苏珀正要嘲讽他几句,姬发看看他二人,道了句:“食不言,寝不语。”
苏珀又瞪姬旦一眼,默默低头扒饭。
晚宴就在这么奇奇怪怪的氛围下结束了。
姬旦跟在苏珀后面退了出来,苏珀转身去捞他,问得小心翼翼:“三哥,那个我之前对,对二哥是,是那种喜欢吗?”
姬旦看着她沉默半晌,点点头。
苏珀觉得头疼,哎呀,这爱恨情仇牵扯不清了。
她又拽了拽姬旦的袖子:“那,那你给我讲讲以前呗…”
姬旦抬头望了望月亮,声音头一次听起来不是吊儿郎当,而是格外的清朗,清朗得甚至有点悲伤……
他说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叫姬婴。
二十年前,岐山脚下,渭水河畔,老胖头儿姬昌大人,还是个年轻的老胖头儿。
那一日他巡视农田,路过渭水河畔,便停下来歇了歇脚,结果正巧河里面飘过来一个裹了几层布的小小孩儿。
半沉在水里,也不哭。(苏珀表示这真的是命大!)
他们赶忙把那孩子捞上来,似乎是刚生不久,脖子上带了一条粗糙的绿松石项链,大约生她的也不是什么富有的人家。
老胖头儿留下了她,取名阿婴,婴字,取项链之义,并把这一天作为她的生辰。
她和他们一起生活十几年,练功十几年,一身功夫很好,甚至比他们都好。
但阿婴一向是很沉默的,不爱说话。
可每次指派她去完成的任务,不论有多难,她都能完成的极其出色。
她慢慢成了周部族最利的一支箭。
她明明一张柔和的脸,但她看人的眼神永远都刺骨,很没有温度。
十九岁那年,她在战场上杀了鬼戎部落的首领,那天正巧是她生辰。
老胖头儿就说要给她一个奖赏,问她要什么。她的回答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说:“我要嫁给姬发。”
但是老胖头儿没有同意,姬发也不同意,然后姬发紧接着就求娶了姜氏部落首领的女儿。
他娶她嫁,她却不是她。那晚的婚礼上,姬婴一把刀钉在那对新人的席上,吓坏了新嫁娘。
再后来,她去执行了一个新的任务。
再后来……
苏珀听着这个故事,唏嘘不已。
一个杀手,说好听点是首领的干女儿,不好听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狗;一个呢,是部落首领最得意的儿子,一个部落的新的依靠。
他二人之间原本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那人不想娶她。
一个女孩儿说要嫁给他的时候,又是鼓了多大的勇气呢?
可怜可叹,所有的羁绊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偏偏落了幕,她把命永久地留在朝歌城的祭台上了。
姬旦见苏珀也不说话,眉间颇有些伤感的神色,悄悄问道:“那个阿婴啊,你想起来什么了吗?你现在对二哥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苏珀摇摇头。
姬婴与姬发二人之间,是否有过情愫和悸动,他二人的感情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她不得而知。
爱情会存在在每一个时代,爱而不得也会痛染每一个时代。
即使时间流逝,不为人知。
苏珀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因为她不是姬婴。因为斯人已逝。
姬旦提起姬发,她脑子却没由来想起了子受,心里又开始钝钝的痛。
这个时候,他还在战场上嗜血吗?
可那又怎么样,她和他之间,只剩下谎言和虚情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随口回应姬旦说:“没感觉。”
身后却没了声响,月光洒在前头,却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年轻的商王子受刚刚结束了一场小小的战役,打仗是一件极其艰苦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他想带着她,却不能带着她来的缘故。
身体极其的疲惫,靠在树旁短暂地休息一会。
夜风开始凉了,但他心里还是暖呼呼的,他一刻没有忘掉她,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他闭上眼睛,全是她。
那一端的苏珀抬起头,看到神色淡淡的姬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有一种说坏话被逮到的感觉:“二 ,二哥。”
姬发淡淡地应了一声。
苏珀转身欲走,他却突然叫了一声:“阿婴…”
苏珀回头看他,他却没了下文。
阿婴你,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都忘了吗?
摩挲半天,他仍是没有问出这句话。
忘了,忘了也好。毕竟,是他先对不起她的。
苏珀灰溜溜地逃回自己的房间。
今夜又是难眠的一个夜晚,姬婴和姬发的一这段情,搅的她完全不敢正眼看姬发。
尴尬,贼尴尬。
还有那么一丢溜的心虚。
他和子受一样,都是爱沉默的人。
若说子受是那种闪着锋芒滴着血的剑,那么姬发完全就是一块深水,极深,甚至蓝得发黑的那种。你完全看不清他的所思,摸不透他的所想。
这样的人,也难怪可以掀掉五百多年的商朝,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