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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no.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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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鹭深陷泥潭般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林子衿在黑暗里不停的听到林青在喊他的名字。
而他在哪呢?
醒来了吗?
林青的声音远远的传开:“林子衿你还是不肯醒来吗?害怕面对哥哥吗?”
林子衿头疼的要命,他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子,抱着脑袋:“滚开啊。”
林青声音又传来,薄雾旻旻般笼罩在他的耳畔:“你要自己走出来,林子衿。这些是你的清醒梦吗?”
“林子衿,你要知道,这些都不是梦,你能变成怪物回到我身旁的吧?林子衿。”
“哥哥等你。”
昏昏沉沉的意识包裹着他,他一直醒不来,在无边黑暗中逃不出来,直到他看到了眼前有了两个曙光由远及近,忽明忽暗,他本能的站起来跑到光斑处。
等到他走进了才看的出来,那是两扇门,一扇破旧不堪,带着木屑,另一扇门是清新的青绿色,上面还有着一层白色碎花门帘。
“林子衿,你看到了什么?”林青还在他的耳畔引导着他。
林子衿顿了一下,他轻轻的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刺啦的声音,很刺耳,他静静的走到里面。
一个孩子抱着手臂蹲在阴翳处冷冷的打量着周围,目光很是凌厉,浅黄色的头发似乎粘上了油渍,黏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
门再一次的被推开,林青这个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太过于的阴沉,姣好的长相也掩盖不了他的狠戾。
他提着一个浑身遍体鳞伤的少年走来,那少年长的很清秀,是个好看的亚裔混血,因为蜷曲的黑发和棕色的眼睛,深邃的轮廓,如果没有伤痕,他一定很是帅气。
少年被林青摔在地上,林青走上前来狠狠地踩在他断裂的肋骨上,少年发出了声音,如沾满油渍的骨笛,发出的声音空荡荡的,令人窒息。
小小的林子衿缩在一旁,林青看到了林子衿便勾唇笑着,他轻轻的走到林子衿身旁:“小怪物,今天哥哥给你开荤好吗?”
“知道什么是开荤吗?”
小小的林子衿依旧瑟缩着不肯说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青用手指勾着林子衿的下巴:“哥哥可以让你随意处置这个人,怎么样?”
小小的林子衿已经有了俊俏的模样,月光轻轻笼罩,仿佛镀了一层白色的囊光。
小林子衿小声说:“好,请放了他。”
林青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他猛然攥着林子衿的手腕,将小林子衿提起来,林子衿小小的个子没有他有力气,只得任由他提起。
“嘶,疼。”
林青挑眉:“疼吗?不够疼。哥哥让你好好疼一下。”
说完就在林子衿的脖颈上套上一个圆环,在林子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使劲攥着一根绳子,套在屋顶轮盘上圆环绳索就被提着上升。
宛若上吊的小鬼。
林青看着满脸青紫的林子衿,看着他长大着嘴,眼睛凸出,不停的喘气,拼命喊,但也只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我错了。”
林青听见这句话,显然很愉悦,他猛地松手,林子衿就被摔落到地上。
林青走上前踩着他的肩膀,将他死死的钉在地上:“错哪里了?”
林子衿呼着气:“不该放过这个人。”
林青轻轻的靠近林子衿的脸庞,吻了他的侧脸:“这才乖。”
“所以哥哥教你,怎么杀人好不好?”
林子衿猛然瞪大眼睛,林青和他目光交叠,林青很享受林子衿的目光,他勾着林子衿的下巴,看着他脖颈上的被勒的红痕:“小可怜儿,哥哥真的心疼你。以后听哥哥的话,你也少受那么多罪。”
林子衿疲惫的垂下眸子:“爸爸该回来,他要知道了…”
林青拧着眉头:“所以你嘴巴牢点就好了,要是我知道爸爸那边知道了什么,我会阉了你。”
林子衿彻底合上眸子:“嗯,我不会说的。”
林青蹲下身子将林子衿横抱起,吻着他的额头,轻轻的将他放在沙发上,他按着林子衿向后躺去,林子衿被这距离弄得喘不上气,他双手挣扎着。
林青却笑着压下,从他腰身处摸索着,直到摸出一把匕首。
他拿着匕首,戏谑的在林子衿眼前晃了晃:“兔崽子,一直带着这把刀,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在我分神的时候杀了我?”
林子衿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了,他颓然的躺在沙发上,林青却更近一分,他攥着他的手,将匕首塞进他的手心里。
“来,杀我。”
林子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离他的哥哥那么近,手里还有一把他用的很趁手的匕首。
他一瞬间就反握着匕首朝林青心口刺去,却被林青徒手抓到了刀柄,刀几乎擦进了他的手骨。
林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林子衿,你起了杀心了。”
“来,让我们纪念一下,你第一次起杀心要杀我的日子。”
血渍顺着林青的手心流下,四溢的鲜血就是手掌也包裹不住,林子衿惊呼着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原来他真的要杀人,想杀人,跟他哥哥一样。
十三岁的林子衿,第一次清晰的以为自己是怪物。
林青冷笑一声,他拿着匕首,挑着林子衿的下巴:“小怪物,我们用那个人血来纪念好吗?纪念你成为了我最爱的小怪物。”
林子衿大声说:“滚开,不要,你能不能放过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任何事。”
林青站直身子将林子衿的身子翻了过去抱起,直直的冲着那个少年走去,直到林子衿和少年身体碰在一起,林子衿觉得鲜血不停的顺着他的小腹流下。
林子衿愣了好久,问着身后的林青:“你要杀了我?”
林青指着少年:“不,是杀了他,你见证了他的死亡。哥哥对你好吗?为你杀了一个人,只为了庆祝小怪物的诞生。”
林子衿颓然跌落,看着少年已经渐渐冷却的身躯,看着那把匕首被林青刺进少年的小腹。
“林青,你杀人了。”
林青吻着他的额头:“嗯,你也会和我一样,变成杀人犯,变成怪物,无人敢欺负你。”
林子衿笑出声:“所以也不配当人了吗?”
林青的吻落在他的唇边:“林子衿,你妈妈又给你生了一个弟弟,你说我要把他变成另外一个你,怎么样?”
林子衿钝痛的心脏渐渐复苏:“你敢?”
林青用满是血渍的手捧着他的脸颊:“我敢不敢,你不知道吗?”
林子衿垂下眸子,惨然一笑:“你放过他吧,我以后听你的。”
查理在一旁看着,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十三岁的时候的记忆,他将自己献祭给了哥哥。
查理冷冷的推开门,继续走到一片黑暗中,他打开了那扇青绿色的门,他探着身子走了进去。
在一间偌大的屋子里,他颓丧的坐着,手里涂涂画画,最后烦躁的推倒了在桌子上的画具,他仰躺在桌子上。
翻来覆去烦躁不堪,直到林鹿鸣轻轻叩门:“哥,你好点了么?要打镇定剂吗?”
林子衿从桌子上起来,他走到门口,看着门上的锁,目光凛冽。
他压低声音说:“林鹿鸣,我需要出去。”
林鹿鸣为难的说:“青哥肯定不同意,你在董事会上突然犯病发狂,那千申琦只不过反驳你几句,你就要杀了他。”
“哥,你知道吗,你必须要掩藏,你这个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后被人抓着把柄了,为难的可是你。”
林子衿淡淡的说:“林鹿鸣,我被关在这里三个月了,我想出去透透气,我们两个人出去好不好?”
林鹿鸣想了半天。
最后说:“行,但哥不许跑,跑了的话,林青会打死我的。”
他有病,总是发狂,想要杀人,想要饮血,他被林青调教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老鸨会调教那些鸭子、妓女。
而他呢?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他被林青调教成看见血腥就躁动不安,想要杀人想要饮血,全心的都是杀戮和屠戮。
林子衿轻轻的说:“好啊鹿鸣,哥不跑。”
他二十四五了,整整二十四五年,他一直被林青这样当成怪物一样养着,他觉得每天都是窒息的,每天都被人千刀万剐,逃不掉,跑不了。
他趁着林鹿鸣不注意的时候跑掉了,那种肆无忌惮奔跑的,如白鹭展开双臂,清风吹尽,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他是活着的了。
原来没有窒息的呼吸是那么有力,他每一秒的心跳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林子衿,而不是林青,不是林青的怪物。
直到他跑到了东城的海滩,他翻越着路边的栏杆,跳在了海滩的岩石上,那断裂高耸的岩石是紧贴他心脏的悬崖。
身后的林青和他的属下们赶来,他看见林青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那种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他的哥哥爱他吗?
他爱他哥哥吗?
他可不是斯德哥尔摩。
他朝着林青竖起中指,大声喊着:“去你麻痹的林青,我受够了,我不是怪物,我会忘的干干净净的,我会清清白白的投胎,我会祈求我下辈子不要碰到你,最好见你都见不到。”
林青大吼:“你敢?”
林子衿看着他暴跳的青筋,突然觉得很无聊,原来他报复林青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喜悦。
他看着林青:“你找不到我了,林青。”
展开双臂,往后倒去,坠入深海,他带着血腥的罪孽,带着满身承载的杀戮,带着他逃脱宿命的期待坠入了身后的蓝蓝的海。
海用母亲拥抱孩子的姿势将他拥入怀中,轻轻的亲吻他,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沉溺于海洋,与波浪共耽于长夜,他将无人问津、无人知晓,长眠于海底,如鲸落般。
林青跪在岩石上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一声声的“林子衿”,让他还不留恋,他不想当林子衿,不想当怪物。
他鼻腔挤进了大量的海水,他被迫张开嘴喝了几口海水,全呛了进去,水挤满了他的腔管。
死也很痛苦,但也很痛快。
直到白檀来到他的身边,救了他,他被他的哥哥带回了家,他终于得到了白茶花的救赎,红玫瑰满身荆棘,带着血渍捧奔赴而来,只有白茶花的接纳了它,两朵花挤在一起,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他和他。
海水也没吞噬林子衿,海水把他送给了白檀,他和白檀有了一个小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