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观望 风波 ...
-
隔天下午，物理课。
林染在十七班，她班上的物理老师是个老头儿，平时上课，目光从不在座位下流转，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厚厚的镜片都遮不住他巡视的目光。
林染昨晚熬夜打游戏到2点多，今天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想在物理课上补补觉，这会儿睡得正香。
“这个重力，就是这样算的...”老师放下书，一眼就看到了睡得明目张胆的林染。
“林染同学，你可以不听物理课，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年人，把校服穿好啊？”
老师推了推老花镜，等待着她的下文。
…… 回应他的是沉默。
苏白雪见林染没有反应，赶紧伸手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叫她：“染染，老师叫你！”
半晌，被盖在校服下的“一坨”生物才终于有了动静。
林染把校服从头顶上拿下来，面对刺眼的阳光不爽的眯了眯眼睛。
她的位置靠窗。
“啧。”
好烦。
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这老头怎么了，家庭不和了？
老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知道你是第一名，可是你看你的物理成绩，七十多分，比第二名差了多少？人总要向前看啊，越弱的地方越致命啊...”
唠叨了几分钟，才给了句话：“林染同学，后面清醒会儿吧？”
林染揉了揉睡眼，随便从桌洞里扯了本书就往后面走。
老师继续讲课。
几个班上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就坐在最后一排，看见林染过来，立刻安分了点。
其中一个顶着红毛的，悄悄瞥了林染一眼，突然“噗”的笑出了声。
林染皱了皱眉。
旁边的小混混看着林染不悦的表情赶紧怼了一下旁边的兄弟：“你笑个屁呢！染姐来咱们棚户区视察了，多荣幸啊！”
红毛指了指林染手中的书：“真不是我笑...染姐，你是来给我们上课的吗？”
旁边的小混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笑了。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的书，顿感无语。
《青少年心理与身体健康养成手册》
……
林染嫌弃的把书扔到一边。看着旁边笑作一团的人，不耐烦的出声制止：“把嘴闭上。”
“这么想被教育，下课就满足你。”
“……”
“不，不用了...”
瞬间噤了声。
林染不愿意跟后排待着，她嫌烟味儿太大。
索性没站一会儿就下课了，林染也清醒了。
回到座位之前，直接甩手把那本《青少年心理与身体健康养成手册》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学校发的书，没什么用，她嫌麻烦没拿回家，谁承想今天随手一模就摸出来了。
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就靠着窗发呆。
“染姐！”一个满头黄毛的脑袋突然出现在林染面前，结结实实吓了她一跳。
“蒋函你他.妈要死啊。”
蒋函嘿嘿一笑，露出一对酒窝：“咋了染姐，没睡醒啊？”
“滚。”
林染揉着太阳穴：“把你那娘里娘气的酒窝收回去。”
平心而论，蒋函挺精神一小伙子，浓眉大眼的不说，还有一对小酒窝，看着就讨姑娘喜欢。
就是……审美似乎有点问题，非要染一头黄毛，从初中一直染到现在，从没变过。林染之前试图劝他染回黑色，几来几去都不听，也就放弃了。
高一入学的时候宁可跑到兄弟家住，也要保住头上的黄毛，真是十分叛逆了。
“那这酒窝是自己长出来的啊，又不是我想要...”蒋函无奈的咂咂嘴：“诶诶诶，说正事，今儿晚上，咱学校后面那小巷子，来不来啊还？”
林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又是明礼那帮人？”
蒋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明礼私立那帮孙子，上次挨了我的打还没爽，非要再来一次，还扬言要跟你单挑！”
“还要单挑？”林染挑了挑眉：“挺有勇气啊。”
“是啊！染姐，咱一晚下了就去吧！”
“不行。”
“？为什么？”
“我要上课，今晚上有数学晚自习。”
“？？？”
蒋函头都要大了。
有个学霸老大，他能怎么办？
林染手指翻飞，笔在手中不停转动，卖蒋函一个面子：“二晚下了就去。”
星海一中还挺人性化的，晚自习有三节，规定年级前三名可以早退。
不过，能考前三名的学神里，剩下的两个都选择留在教室自习，只有林染敢真的早退。
毕竟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她有这个资格。
“好嘞！”蒋函得到准信，迈着乐癫儿的步子去厕所了。
最后一节自习一下，林染就被苏白雪拖去了食堂：“快点！今天有糖醋排骨！”
林染翻着白眼：“八百米都不见你跑这么快，你上辈子被糖醋排骨馋死的吗？”
苏白雪火急火燎的跑到打饭窗口：“阿姨糖醋排骨！”
同时，一只欠揍的手先伸到了苏白雪前面，一勺排骨落入盘中。
“？？？”苏白雪愣了，转头就看见了蒋函那张欠揍的脸。
“赶上了赶上了，谢谢啊哈哈哈哈哈哈……诶诶，别别，别，错了错了……”
苏白雪眼疾手快的揪住了蒋函的耳朵：“把我的排骨还给我！在我眼皮子底下抢饭....”
林染感受着四面八方看戏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俩人...怎么跟小学生一样？
丢死人了......
最后是蒋函遭不住了，把餐盘递给苏白雪：“给给给！不就一份排骨嘛......我给你还不行吗松手吧姑奶奶......”
苏白雪得意洋洋的拿了餐盘，还不忘恐吓蒋函：“再有下一次，老娘就当众扒了你！”
“？？？”蒋函吓的麻溜的滚了。
林染抿了抿嘴，嫌弃的转身：“丢完人了，赶紧走。”
这么一折腾，林染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就坐在哪儿听苏白雪八卦。
“诶染染，你听说了吗，十四班今天新转来一个男生！长得特别帅！”
“十四班？”林染听见十四班，就被勾起了兴趣。
十四班是精英班，她当初是因为物理成绩不尽人意才没能进去，最后还被年级主任以“带动后部力量”为由，塞进了成绩中下游的十七班。
能空降十四班，成绩一定不俗，估计是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苏白雪看着林染皱眉沉思的表情，并没有意识到林染的关注方向和自己有偏差，自顾自的发表着意见：“听十四班的说，那个男生个子很高！看起来有一米八呢！长得和男明星似得！就是看上去特别瘦，感觉一阵风就要吹倒了一样...”
“肤浅。”林染漫不经心的搅着饭菜：“长得帅怎么了？能当成奖学金花吗？”
苏白雪撇撇嘴。
林染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父母都有稳定的国企工作，收入也不少，她怎么也没搞懂林染执着于拿奖学金的原因。
她问过一次，林染说：“奖学金是我拿第一的有力证明啊，不拿钱谁知道我是不是第一？找爸妈要的哪有自己赚的香。”
简直强盗逻辑。
苏白雪摇摇头，表示痛心疾首：“你不懂，因为你没有心。”
只有苏白雪和蒋函知道，林染是母胎solo十几年，别看她平时拽的一批，打架猛的一批，其实抽烟喝酒样样不沾。
还纯情的很。
用苏白雪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体验过凡间的生活，就不懂食人间烟火的快乐”。
虽然最后被林染用成绩嘲讽了，但苏白雪仍然把这句话视为真理。
她急了说明她也认同啊！
林染嫌弃的看着苏白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笑，起身就走：“吃完了就回去，别在外面丢你爸爸我的人。”
“……嘁。”
苏白雪边走边想，要是哪天让我逮到你林染谈恋爱了，我第一个安排你！
我就不信你不会铁树开花！
———//————
在林染这儿，一学习时间就过的飞快，出校门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她有点夜盲。
蒋函是逃课出来的，在校门口杵了半天，看见林染出来，赶紧走上去：“染姐！你可算出来了！我已经等不及去教育明礼那帮孙子了！快走快走！”
“等我把包...”
蒋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推着她就走。结果林染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拿掉，就被蒋函拖到了约定的巷口。
巷口黑漆漆一片，索性旁边还有个路灯，可以勉强照明。
林染眯了眯眼，只看见有几个红色的小点在晃动，就抬了抬下巴，给了蒋函一个眼神。
蒋函立刻会意：“欸，里面那几个，还不滚出来待那儿等死吗？”
几秒钟后，几个男生从巷子里走出来，嘴里都叼着烟。林染看清他们的脸以后，突然很想把路灯砸碎。
各种杀马特发型在空中飘舞，脖子上还贴着非主流纹身；皮肤黝黑到和黑夜融为一体；紧身裤配着帆布鞋，极度嚣张的旺仔短袖...
这不就是一群精神小伙吗！？
这场面看的林染一阵反胃，转过头问蒋函：“欸，你们上次...就和这种货色打架啊？”
蒋函点点头。
林染拍了拍蒋函的肩膀，一脸同情：“那真是...苦了你们了哈。”
为首的那个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不耐烦的开了口：“就，就你俩啊？”
蒋函冷哼一声：“弄你们几个也够了。”
也许是说话太不客气，非主流男人把目光放在了林染身上，语气说不出的猥琐。
“这就你说的...扛把子啊？妹子长得...挺好看啊，别打了...跟，跟哥睡一晚上，哥让你...”话还没说完，林染就甩手扔出了肩上的书包，正中非主流男人的头。
今天包里东西不少，好几本练习册呢。
非主流男人被书包砸了个踉跄，还没等站稳，林染上去抓住他的头发往下用了狠劲儿一压，骨头错位的声音格外清晰；又扭住他的胳膊反方向折叠，抓住机会一脚直踢.裆部，小混混瞬间感受到了...
蛋碎的痛。
林染干脆利落的放开手，恢复了平日冷清的样子，刚刚揍人的狠劲在眉间被悉数隐藏。
“说话注意点，在我面前，是狗嘴就别吐象牙。”
冷清的视线扫过剩下的几个人：“还有谁想试试吗。”
那几个小混混都看傻了。
这女的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狠？！
我们还要下辈子的“幸”福呢！
“不，不用了...那个妹...啊不是，姐，姐我们不敢了姐，我我我们现在走，现在就走！”
几个小跟班顾不得蒋函无声的嘲笑，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呻.吟的大哥，把人扶起来麻溜的走了。
呼，下辈子的幸福保住了。
蒋函一直没动，目送他们走远，看人都走差不多了才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染姐你也太狠了吧，怎么直接让人家感受了失去幸福的感觉啊，那几个小子都快看傻了！”
林染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刚刚出来之前，有道数学题一直做不出来，烦。”
话音落下，白色的湿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被扔进了垃圾桶。
“？”蒋函觉得自己问的话好多余。
原来神仙打架都是看题会不会解。
OK, fine.
“那染姐，回去了啊，早点休息，辛苦了！”
蒋函后退着跑远：“注意安全啊染姐，明天作业记得借我抄一下，我逃课出来的没拿书包......”
“……”林染不想回答，只无语地挥了挥手。
不可能借他抄作业的，做梦吧。
不过……
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带来的烦躁，也随之散的差不多了。
林染弯了弯唇角，才慢慢往家走。可能是心情太好，就连身后传来微微的响动也没有在意。
刚刚经历过打斗的巷口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两根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明晃晃的挂着一个白色的书包。
手的主人看着林染的背影，眸中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走掉了……”
“算了，先带回去吧。”
清瘦挺拔的少年皱着眉拍掉了书包上的灰，才肯放心的扔在肩上。
人高腿长的，没两步就消失在月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观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