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我是剧中人》三哥哥

10、第十章

　　魏无羡闭嘴不久，憋得慌，朝我传音说道：“这个人这么闷，要我每天跟他对着坐几个时辰，坐一个月，这不是要我的命？”
　　说到这里，魏无羡忍不住身体往前倾了些，身子欲要趴在了桌子上。
　　魏无羡倒是个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尤其擅长苦中作乐。
　　他跟我说：“既然没有别的东西可玩，现在看来就只好勉为其难的玩蓝忘机了。”
　　禁言术解除后，魏无羡道：“忘机兄。”
　　蓝忘机岿然不动。
　　魏无羡又道：“忘机。”
　　听若未闻。
　　魏无羡：“蓝忘机。”
　　魏无羡：“蓝湛！”
　　蓝忘机终于停笔，目光冷淡地抬头望他。
　　魏无羡往后一躲，举手作防御状：“你不要这样看我。叫你忘机你不答应，我才叫你名字的。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叫我名字叫回来。”
　　蓝忘机道：“把腿放下去。”
　　魏无羡坐姿极其不端，斜着身子，支着腿。
　　见终于撩得蓝忘机开口，他一阵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窃喜。
　　他依言把腿放了下去，上身却不知不觉又靠近了些，胳膊压在书案上，依旧是个不成体统的坐姿。他严肃地道：“蓝湛，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我在一旁点了点头：“你现在才看出来。”
　　魏无羡：“师叔！”
　　蓝忘机垂下眼帘，睫毛在如玉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魏无羡忙道：“别呀。说两句又不理人了。我要跟你认错，向你道歉。你看看我。”
　　顿了顿，他道：“不看我？也行，那我自己说了。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翻墙，不该喝酒，不该跟你打架。可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挑衅你的，我真没看你家家规。江家的家规都是口头说说，根本没有写下来的。不然我肯定不会。”
　　我说道：“魏无羡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喝完那一坛天子笑，他揣怀里带回房去偷偷喝，天天喝，分给所有人喝，喝个够。”
　　说完后，魏无羡满眼黑线的看着我，气鼓鼓的说道：“师叔，你来藏经阁干什么？”
　　我当即信口胡说道：“蓝大公子让我来此盯着你们两个，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魏无羡道：“什么岔子？蓝二哥哥总不至于拿剑砍我吧。”
　　他说着，偷偷瞟了一眼蓝忘机。
　　我心说：砍不砍你就等日后的呗！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又道：“而且咱们讲讲道理，先打过来的是谁？是你。你要是不先动手，咱们还能好好说话，说清楚咂。可人家打我，我是非还手不可的。这不能全怪我。蓝湛你在听没有？看我。蓝公子？”他打了个响指，“蓝二哥哥，赏个脸呗，看看我。”
　　蓝忘机眼也不抬，道：“多抄一遍。”
　　魏无羡身子登时一歪：“别这样。我错了嘛。”
　　蓝忘机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根本毫无悔过之心。”
　　魏无羡毫无尊严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要我说多少遍都行。跪下说也行啊。”
　　蓝忘机搁了笔，魏无羡还以为他终于忍无可忍要揍自己了，正想嘻嘻抛个笑脸，却忽然发现上唇和下唇像被粘住一般，笑不出来了。
　　他脸色大变，奋力道：“唔？唔唔唔！”
　　蓝忘机闭目，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又是一派平静神色，重新执笔，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魏无羡看向我，我本想说话，但是蓝忘机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后，我幸幸地笑道：“蓝大公子喊我，你们先抄写，我先告辞了。”
　　魏无羡：“唔唔唔唔唔唔！”
　　我不理会魏无羡，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出了门后，我立刻转身在门口寻了个隐秘的角落偷偷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只见魏无羡抄了张纸，笔走如飞，把纸扔了过去。
　　蓝忘机看了一眼，道：“无聊。”揉作一团扔了。
　　魏无羡气得在席子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又重新写了一张，拍到蓝忘机面前，又被揉作一团，扔了。
　　这禁言术直到他抄完才解开。
　　一连几天，魏无羡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头天刚吃了禁言的亏，坐得两刻又嘴痒难耐。不知死活地刚开口说了两句，再次被禁言。不能开口他就在纸上胡乱涂鸦，塞到蓝忘机那边，再被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我笑着，一转身，头是撞到了一人的身上。
　　此人身形高挑，肤色白皙，长发漆黑，身体线条流畅，优美而有力。
　　简而言之，是个美人。
　　蓝曦臣道：“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想：前脚刚说我是受你之命才来的藏书阁，现在居然碰到了正主了。
　　我说道：“这个嘛…我迷路了！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这里了。”
　　虽说这样说有些牵强，但还是个可信的借口。
　　蓝曦臣一脸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前辈不熟悉云深不知处吗？”
　　他云深不知处，只怕是只有他们蓝氏的子弟才了解的吧，别说我了，就连那些前来听学，甚至已经听学了好几次的聂怀桑都未曾走遍云深不知处，更何况只十几年前来过一次的我呢。
　　我摇了摇头：“不、不熟呀！”
　　蓝曦臣道：“这样就好。”
　　我道：“什、什么？”
　　蓝曦臣：“那就由在下领前辈熟悉一下云深不知处吧。”
　　我一脸蒙圈的说道：“什、什么？”
　　他转身离开，见我还在原地待着，走了回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说道：“前辈，走吧！”
　　就这样，我被蓝曦臣拽着，每天在云深不知处的各个地方行走。
　　我也奇了怪了，这云深不知处有那么大吗？
　　一连几天，却是听蓝曦臣说还不到一半！
　　这一日，一名蓝氏的子弟走到了我与蓝曦臣的面前，神色间颇有些慌张。
　　蓝曦臣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弟子说道：“近日来彩衣镇出现了水祟，彩衣镇的居民请求除去水祟，还请宗主定夺。”
　　几日前，蓝启仁受邀请去清河赴聂家的清谈会，姑苏的讲学也暂时停了下来，使得魏无羡倒是快活了数日，而我呢，却是被蓝曦臣以“熟悉云深不知处”为借口，让我跟着他熟悉云深不知处。
　　我道：“云梦多湖多水，盛产水祟，江家人对此拿手。”
　　蓝曦臣点了点头，说道：“前辈说的极是，另外我看忘机也是挺愿意魏公子同行的。”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
　　蓝曦臣道：“前辈早就料到了？”
　　我笑道：“这个……你怎么又喊我前辈，是……”
　　蓝曦臣截断了我的话：“显老的，曦臣知道了，前辈！”
　　他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我竟是感觉到了几分戏虐，简直好生奇怪。
　　魏无羡被罚抄家训的最后一日，随身拿来了他的配剑，啪的一下压在书案旁。更是一反平常百折不挠、百般骚扰蓝忘机的常态，一语不发，坐下就动笔，听话得近乎诡异。
　　蓝忘机自是没有理由给他施禁言术，反而多看了他两眼，仿佛不相信他忽然老实了。
　　果然，坐得不久，魏无羡故病重犯，送了一张纸过来，示意他看。
　　蓝忘机本以为又是些乱七八糟的无聊字句，可鬼使神差地一扫，竟是一副人像。正襟危坐，倚窗静读，眉目神态惟妙惟肖，正是蓝忘机他自己。
　　魏无羡见他目光没有立刻移开，嘴角勾起，冲他挑了挑眉，一眨眼。不必言语，意思显而易见：像不像？好不好？
　　蓝忘机缓缓道：“有此闲暇，不去抄书，却去乱画。我看你永远也别想解禁了。”
　　魏无羡吹了吹未干的墨痕，无所谓地道：“我已经抄完了，明天就不来了！”
　　蓝忘机拂在微黄书卷上的修长手指似乎滞了一下，这才翻开下一页，竟也没有禁魏无羡的言。
　　魏无羡见耍不起来，把那张画轻飘飘一扔，道：“送你了。”
　　画被扔在席子上，蓝忘机没有要拿的意思。这些天魏无羡写来骂他、讨好他、向他认错、向他求饶、信笔涂鸦的纸张全都是如此待遇，他习惯了，也不在意，忽然道：“我忘了，还得给你加个东西。”
　　说完他捡纸提笔，三下添了两笔，看看画，再看看真人，笑倒在地。蓝忘机搁下书卷，扫了一眼，原来他在画上自己的鬓边加了一朵花。
　　蓝忘机的嘴角似乎抽了抽。魏无羡爬起来，抢道：“‘无聊’是吧，我就知道你要说无聊。你能不能换个词？或者多加两个字？”
　　我在房梁上，几乎是与蓝忘机一同说道：“无聊至极。”
　　魏无羡拍手：“果然加了两个字。谢谢！”
　　蓝忘机收回目光，拿起方才搁在案上的书，重新翻开。只看了一眼，便如被火舌舐到一般扔了出去。
　　原本蓝忘机看的是一本佛经，可刚才翻开那一扫，入眼的竟全都是赤条条的交缠人影，不堪入目。
　　他原先看的那一册竟被人掉包成了一本书皮伪装成佛经的春宫图。
　　而魏无羡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直接在那边拍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本书被扔到地上，蓝忘机如避蛇蝎，刹那退到了藏书阁的角落，怒极而啸：“魏婴——！”
　　魏无羡笑得几乎滚到书案下，好容易举起手：“在！我在！”
　　蓝忘机倏地拔出避尘剑。好像在他们两个见面以来，魏无羡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模样，忙一把抓过自己的佩剑，剑锋亮出鞘三分，提醒道：“仪态！蓝二公子！注意仪态！我今天也是带了剑的，打起来你家藏书阁还要不要啦！”
　　蓝忘机剑锋对准他，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是个什么人！”
　　魏无羡道：“我还能是个什么人？男人！”
　　是个属于蓝忘机的男人！
　　蓝忘机痛斥道：“不知羞耻！”
　　魏无羡道：“这事也要羞一羞？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我不信。”
　　蓝忘机亏就亏在不会骂人，憋了半晌，扬剑指他，满面寒霜：“你出去。我们打过。”
　　魏无羡连连摇头装乖巧：“不打不打。你不知道吗蓝公子？云深不知处禁止私斗的。”
　　魏无羡说着就要去捡被扔出去的那本书，蓝忘机一步抢上，夺在手里。
　　就听魏无羡说道：“你抢什么？我还以为你不看了。又要看了？其实要看也不用抢，本来就是我特地借来给你看的。看了我的春宫图，你就是我的朋友了，咱们可以继续交流，还有更多……”
　　蓝忘机整张脸都白了，一字一句道：“我、不、看。”
　　魏无羡继续扭曲是非：“你不看那你抢它干什么？私藏？这可不行，我也是找人家借的，你看完了要还回去的……哎哎哎别过来，你靠太近我好紧张，有话好说。你不会是想上交吧？交给谁？交给老……交给你叔父？蓝二公子，这种东西能交给族中长辈看吗？他肯定会怀疑你自己先看过了，你脸皮子这么薄，岂不是羞也羞死了……”
　　蓝忘机灵力灌入右手，书册裂为千万片碎末，纷纷扬扬，自空中落下。
　　魏无羡故作惋惜道：“暴殄天物啊！”
　　又拈了一片落在头发上的碎纸，举给气得脸色发白的蓝忘机看：“蓝湛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乱扔东西。你说说，这些天你扔了多少纸团在地上了？今天扔纸团你都不过瘾了，玩儿撕纸。你撕的你自己收拾。我可不管。”
　　蓝忘机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怒喝道：“滚！”
　　魏无羡道：“好你个蓝湛，都说你是皎皎君子泽世明珠，最明仪知礼不过，原来也不过如此。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你不知道吗？还有你竟然叫我‘滚’。你是不是第一次对人用这种词……”蓝忘机拔剑朝他刺去。魏无羡忙跳上窗台：“滚就滚。我最会滚了。不用送我！”
　　他跳下藏书阁，疯子一般放声大笑，横冲直撞，蹿入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