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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请君入瓮 上钩吧小白 ...

  •   天蒙蒙亮,容璇睡意全无,身上的难受劲还在,但不至于像之前那般行动无力,趁着南笙沉睡,轻声出门,谢锦似乎心有所感,一面煎药一面思绪远去,容璇何时靠近的都不知道,药性相冲在他的脸上尤为明显,面色憔悴,唇色苍白,昨夜灯火灰暗能遮掩过去,浅浅的天光不做半点隐瞒。
      “哥哥。”容璇在谢锦身旁坐下,拿过扇子,有些犹豫。
      谢锦静静地等着容璇开口,默默往炉火中添柴。
      “哥哥来北国是因为我姑姑吗?”与其来日经他人之口,冒被蒙骗的风险,不如自己做这个解铃人,容璇看向谢锦,获得了对方的目光,她曾听说一些宫人的闲谈。
      “是,不过对于叔母的事,我知道的并不详细,不过,她确实是被我叔叔所杀……”谢锦没有避开容璇的目光,却露出愧疚的神情,至少从他所看到的一切而言,容璇本该有一位十分挂念且疼爱她的姑姑。
      在南国最轻松的那几年,谢锦的记忆里离不开那位远嫁而来的名叫做容茗的长公主,待人宽厚和善,尤其是对他,总能在她口中听见“我有一个很可爱的侄女,只不过,我没机会看着她长大。”
      每每提及容璇,她都是笑着的,但眼中忧伤不尽,而谢锦也渐渐明白这种忧伤,并非远嫁思念家乡和亲人那般简单,更深的情感却探寻不得。
      真相竟然是这般,容璇从未在父亲的口中听过关于姑姑的任何事,甚至遇到宫人闲谈都会重处,容璇也因此本能的回避,那段她永远错过的时光,才是心结的关键。
      “那跟哥哥无关,不是吗?大人所犯之错,与幼子何干?何况杀人的还是你的叔叔,冤有头债有主,阿爹也该是这般想的。”容璇绷紧的弦得以放松,她不做是非不分的愚人,不愿糟蹋平日所学的处世之道。
      “……”谢锦能猜到容璇的性子跟容茗有几分相似,毕竟北国皇帝也是这般,一族同源的道理,可他仍然觉得容璇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我总希望叔母那样好的人,没有成为和亲的牺牲品,像寻常人一般嫁心上人,过轻松的日子,而非困于牢笼。”
      容璇以沉默倾听相陪,对于姑姑的一生一片空白。这层的缘由在,谢锦想到一个人,“叔母的陪嫁丫鬟舜玉,跟着叔母的尸骨一起被带回了北国,如若陛下有意留她性命,那她应当还在皇宫之中。”
      “尸骨?”容璇不解的问到,若是即可带回,如何会是白骨。
      谢锦的手顿住,缓缓开口,“叔母是先皇后,朝臣不让北帝带她回故土,战事很快便起了,没有这般的道理,害人性命又不叫亲人团聚……,这是我父亲的决定,也是我自觉有愧的原因。”痛苦之情锁在眉间,与权利相关的人似乎都失去了自我。
      为着颜面一定要打的仗,不肯放走的人,舜玉那些年过得很不好,一心殉主,求死不能,被当做最后的筹码,吊着性命,如果谢锦没能找到她,告诉她,还有容茗记挂的容璇需要她去见,要她亲口告诉容璇,还有一个人很想她,只是此生无法相见。
      “如若阿爹不想我知道,那我这一生都不可能见到舜玉。”容璇想到跟着自己的那些人,还有这么多年风声紧闭的皇宫。
      “是。”谢锦无奈的垂眸,身处北国,面对的是一位雷厉风行的皇帝,谢锦没有那般翻天的本事,在他眼皮底子下把人找出来带走。
      “我还是会找,阿爹觉得这件事是痛苦,是无法忘记的根源,心病也是病,没有不治的道理,我的姑姑那样好,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禁忌,她也不会希望阿爹一直这般。”容璇看向窗外,那些人没有半点痕迹,有些拿不准,他们会知道多少。
      “哥哥,我有些累了。”她收回目光,姑且将他们视作底牌。
      谢锦接过扇子,情绪恢复如常,温声道,“好好休息。”
      直到走出门,容璇都没有放松,佯装平静,琢磨着如何将人引出来,南笙来的很及时,手里抱着一件外袍,“怎么出来了?天凉多添一件衣裳,再过一会,大师们就会生火做饭,饿的话我这有些果脯,先垫一垫。 ”
      棕色的外袍像是禅衣,容璇无端想到那些长明灯,拉着南笙轻声问道,“北国的习俗几乎从未变过的,南笙你有打听过寒山寺是何时建成的吗?”
      “这里香火不断便是因为前朝建立沿用至今,拜过的人都觉得灵验。”南笙没太在意容璇为何这么问,只想着人能好转也不枉她信奉一场,她抖平袍子上的皱纹,披在容璇身上,“回去吧。”
      容璇摇头,不想错失良机,任由南笙绑好衣带便往反方向走,回头嘱咐了句,“帮我看着哥哥,别让他乱吃东西,我去去就回。”
      “好。”南笙只管照办,不问缘由。
      容璇直接去了主持的屋外,等着人离开才推门而入,对着佛经翻找,很快往角落的书架而去,心中默念三个数,很快就有人闯进来,步伐轻盈,容璇若不是亲眼见到很难相信,有人一直跟着她,并且能来的这般及时。
      房中空荡,来人转过身,脸上是很丑的面具,看见容璇便快步靠近,手有抬起的架势,容璇慌乱后退,厉声喝道,“放肆!”
      他犹豫片刻,行了大礼,压低声音,“殿下。”
      “我不问你姓名,不追究你方才的行为,你既然现身,那我就没有想错,这里供奉过姜家的长明灯,对吧。”容璇往旁边经过,提防着他,若被打晕带走,这里被清理,渣都不剩,如何知晓姜家曾有过什么人。
      拾七将容璇的动作都看在眼里,闭口不答,心里算盘打得极好,左右收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公主查姜家旧事,又没说不能强行制止,好整以暇地等着钻空子。
      两人僵持着,不肯给对方半点机会,容璇突然低头掏出一把匕首,幸好一直没离过身,拾七顿感不妙,就见容璇慢悠悠的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臂,缓缓开口,“我时间不多,我想阿爹是让你们护我周全,不让我查姜家的事,论血亲,姜家是我外祖家,我有权利知道一切,阿爹应该也明白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你可以看着我找,我们就这样耗着,你越想动手,我越分心,动作就越慢,等我的血流干也能达到你的目的。”说罢就划出长长一条伤痕,鲜血冒出,拾七看着心梗。
      可容璇自己全然不管,一只手在翻找旧书,血流了一地,偏偏又倔,时刻盯着拾七的举动,就如今容璇的身体,血流到晕厥,人也在鬼门关走上一趟,北帝的扒皮警告悬在头上,拾七开始后悔今日换岗一事了。
      黑着脸把书架移开,露出空地,尘土偏厚,但很刻意,他用刀把缝隙扩大,是一个类似于地窖的存在,起身拿过烛台,探进去,火没有熄灭,“殿下在这等着吧,属下,亲自,去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先下,我在后。”容璇平静开口,拾七不动身,伸手过来,容璇立即后退,“殿下,你又不是牛,这么放血,不出半刻钟,神仙也救不了,属下知道殿下豁得出去的决心了,不动手,至少让属下把殿下的伤口包扎上。”
      容璇不为所动,盯着他,又从身上掏出从闻家顺走的止血伤药,撒上之后,划了自己的衣摆包上,手法生疏,看得拾七嘴角抽搐,忍不住提醒,“这不顶用。”
      “我们动作快些,就刚好。”容璇眼神认真,不置可否。
      拾七拿容璇没办法,下去引路,其实他也没下去过,只是上面说,离开时要把这里烧掉。先是一条甬道,能看见远处的灯火,是很多的长明灯,还特意打通了一条通向外面的风口,想来外面是山崖,不然太过明显。
      一尊小佛像被长明灯簇拥,灯油有添过的痕迹,灯身上便刻着名字,有几排很特别,最上首的写着‘姜启’,其余都是一眼可见的姜姓,想来是族亲一众,越看越心凉,数目惊人,姜启的旁边是符鸳,下位是两人——姜元礼姜元易,但位置空的像还有两个,容璇看向拾七,他动作很快,已经拿着一本很旧的册子走过来。
      “殿下,该跟属下去疗伤了吧。”拾七极不情愿地把册子递过来,声色冷淡。
      容璇粗略翻过,确认是要找的东西,“合作愉快。”才示意拾七先走,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只是忍不住偷偷捂了把伤口,她哪受过这种罪,咬着牙装作平静离开这里。
      收尾的事自然是拾七,斑驳的血迹一点都没留下。
      南笙将斋饭都端来就等着余下三人回来,第一个来的是青越,衣裳染上露水,显然出去过一趟,进门没有跟南笙多做交流,也没歇脚,又出去把谢锦领回来。
      主仆二人没说话,南笙也不插手,坐着静静等着容璇。
      容璇捂着满手的血出现在门口,“帮我叫大夫。”谢锦离得最近,连忙过来扶容璇,南笙紧随其后,谢锦感觉到怀里被塞了个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收好,示意青越去找大夫。
      走到这里,容璇才松懈下来,抓了一把谢锦的手臂,无端冒出一句,“不怪他。”,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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