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荒谬剧情如影随形 这县令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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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落搀着公子哥消失在街角，已经约莫有凡间一个时辰的时间，云尽手上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彻底冰凉，她眼角眉梢略带上了些焦躁感，眼神三不五时地便朝着窗外的路上搜寻着。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紧张的情绪昭然若揭。
“别太着急，这还没过去多久呢。”清光神君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下天色，对云尽说道。
“不就是去个医馆，怎么会需要这么长时间？”云尽嘴里念着，心里却揣测着他们这一路上可能发生的种种意外，禁不住自己吓起了自己。
清光神君抿了抿嘴角，说：“就算你对毕落没有信心，是不是多多少少也应该相信一下我的今夕散？就算你对我没信心，也应该对我师父有点信心。”
云尽心道，这话让神君老人家说的，仿佛自己只要继续焦虑下去，就是对三极始祖不敬一般。她暗暗吐槽着，脸上却挂起一个笑，没有作答。
看着她的小表情，清光神君举起茶杯，挡了挡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尽在他面前似乎并不再小心翼翼地端着客气的架子，也会有一些真实的情绪流露出来。这份情绪，与她平日那种飞扬跋扈的恣意不同，而是一种细腻隐秘的情感。这份变化，让他平静无波的心，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下。
这一张茶席上，一个惴惴不安，一个暗自发笑，竟也有一种安谧的平和感，虽然沉默，但是空气并不凝重。
清光神君心道，都说这云尽仙子嚣张跋扈，可是看在她眼里，倒有几分真实纯良的可爱。传闻中说她任性妄为，不在意他人感受，可是清光神君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此刻担心着同伴的云尽是真实存在的，比传闻要真实得多。
就这样对坐着，看看窗外的街道，又看看头顶的青天。清光神君忽然觉得，凡世其实比无界天要好。
当云尽看到糖人铺子前第一百三十八位顾客经过时，毕落终于在街角姗姗来迟地出现了。甫一露头，便朝着茶馆的方向看来，见云尽依旧坐在窗边，打了个手势，便匆匆地奔了过来。
“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毕落气还没喘匀，云尽便逮住他问了起来。毕落一下子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只空茶杯，倒了盏已经冷掉的茶给自己，囫囵着喝了下去，方才开口。
“这县令家的公子哥，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难缠的很。”吞下了茶水，毕落说道。
云尽脸上的表情有点僵，默了默，又指了指毕落手上的茶杯，说：“那个茶杯，是我刚刚用过的。”
毕落愣了愣，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就去看清光神君，见尊神一脸云淡风轻，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奇怪，怎么自己要去关注清光神君的态度？然而这并不是他现在要关注的重点，眼下有比云尽的茶杯更重要的事情。
“用过就用过吧，你先听我讲刚刚发生的事情。”毕落摆了摆手，接着说，“神君的药真的太神奇了，效果可谓立竿见影。我本以为划伤他之后，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起效，没想到这对视的第一眼，我就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成分。”
这话听在云尽的耳朵里，让她浑身打了个冷战，开口发问：“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难道公子哥对你做什么了？”
“那倒没有，但是，他给我做了一个非常完整的自我介绍。”毕落故意吊人胃口，“你们知道，县令姓什么吗？”
云尽愣愣地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有个县令，但是具体叫什么，她还真是不清楚。清光神君的表情就泰然自若许多，看着毕落一脸卖弄的小表情，很不给面子地说：“姓孙。”
果然，毕落因为卖弄失败，脸上的表情讪讪的，但还是接着说：“神君说的是。这县令家的公子哥，姓孙，名飞石，是他家里的独子。这县令爷老来得子，把他捧成了个掌上明珠。据他说，还给他抬了几房姬妾在府上。联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县令爷想抱孙子，方才着急地催着孙飞石迎娶王落落。”
云尽嘴上轻轻“啧”了一下，这么个家庭情况，难怪王落落不愿意嫁过去，又是姬妾，又是子孙，麻烦事可谓一箩筐。她眼睛转了转，说：“怎么你和县令家公子哥刚认识，就连他府上有姬妾的事情都知道了？这剧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一点？”
毕落翻了个白眼，说：“别提了，这孙飞石脑子着实有点问题。不仅把姬妾的事情交代了，还给他自己取了一个昵称，拼了命地让我叫他阿飞。”
“……阿飞。”云尽在嘴里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眼神里带上了点敬畏，看向了清光神君，说：“不愧是三极始祖，出手效果果然不凡。”
清光神君笑了笑，面色温和地说：“我说了让你别担心，就自然有我的道理。”
这话落在云尽耳朵里，倒是让她浑身一暖，心跳速度也有点加快。她这是怎么了，最近对于清光神君的种种举动，反应如此异常？
毕落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个人，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找机会逮住云尽单独问问，她和清光神君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孙飞石刚刚奇异行径的熏陶下，他现在对于这种你侬我侬的情景有着一种特殊的敏感性。
仿佛是看穿了毕落的小心思，清光神君将眼神转向了他，说道：“忘了跟你讲，被今夕散蛊惑了的人看上之后，会对情爱之事有着特殊的感知能力。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为了配合发挥今夕散的药效。”
“原来如此。”毕落嘴上念叨了一句。
云尽问：“什么原来如此？”
“没事，”毕落自悔失言，敷衍了过去，又开始接着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重头戏在医馆。我救了他，他倒是也不客气，张口便说伤口疼痛走不了路。你们评评理，划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有什么走不了路的？要不是任务在身，我才不管他呢……没办法，我只能搀着他，他也不客气，倒是真的把身上的重量全都压在我身上。好不容易走到了医馆，差点没把我累死。”
云尽满眼同情地说：“四舍五入，你们就是拥抱了。”
毕落欲哭无泪，“我脏了。”
清光神君很在乎之后发生的剧情，追问道：“包扎完伤口，他有什么变化吗？”
毕落摇了摇头，说：“那医馆的大夫替他清了伤口，只道是普通的划伤，稍微擦了点药酒又裹了一裹就算了事。我看他的反应，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精神还挺活跃的。”
清光神君点了点头，说：“这证明，孙飞石体内的魔界气息已经有了相当的积累了。幸好我们下手早，否则真的会酿成祸患。”
云尽皱了皱眉问：“这和魔气有什么关系？”
“这药原本是征剿魔界时，我师父研制的。魔气越强，药效越强，转为克制魔族中人准备的。”清光神君耐心地解释着，“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使用，就一直留到今天了。”
“如果不是魔界中人，会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吗？”云尽心里有些不安，虽然孙飞石不是什么好人，然而倘若因为他体内魔气不足，自己又疏忽了，伤害了凡人性命就不好了。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药效发作不了罢了，”清光神君说，“他体内有魔气，药效一定会发作，只是我没想到，直到清理完伤口还有效。看来，魔族对他下的手不清啊。”
云尽内心蠢蠢欲动，有个问题憋在她心里很久，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但此时此刻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这个魔气，是怎么过渡到孙飞石身上的啊？需要亲密的肢体接触吗？”
清光神君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了几分幽微难言的意味，“你们学堂夫子没讲过吗？魔族的精血，会潜移默化地浸润到凡人的血肉当中。因此，如果这处凡世的魔族数量过多，久而久之就会酿成巨大的祸患。”
毕落点了点头，说：“这个我知道。”话音落下，惹来云尽的一记眼刀，但他泰然自若地接下了，还笑嘻嘻地开口继续说：“虽然我没有神君大人的神通，但或多或少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魔气，似乎不是正统的气息，大约是魔族旁支的后人，倒是不足为惧。”
“原来是这样，”云尽了悟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听起来也不需要去很久的时间，怎么我们等了你这么久？”
毕落叹了口气，说：“这孙飞石脑子也确实是不太好，我们这才见第一面，就非要拉着我去他家，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非要让我参观一下他家的府邸，以表感激。”
云尽瞳孔放大，问：“这是什么逻辑？”
“我也不懂，但我还是去了。”毕落摇了摇头，满脸悲壮，“这一去不要紧，我不仅见到了他家的院子，还见到了孙飞石刚才一直念叨的姬妾……”
“姬妾美吗？大概有多少人？他家的院子里有混进去不该混进去的东西吗？”云尽连珠炮似地发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想到你真能进去，有点激动，你慢慢说。”
“我分辨不出来，在我眼里，姑娘们都长得差不多。”毕落一向对于容貌颜值的敏感度不高，“约摸有三个，最多不会超过五个。不过在过程中他一直拼了命地强调，他这些姬妾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父亲强行塞给他的罢了。”
云尽抿了抿嘴，这意味她要还是品不出来，那她就白在无界天混了，“你们这进展，够快的啊。”
毕落顿了顿，感觉有一句话卡在了嗓子里，片刻才吐了出来，“重点还在后面。不然，怎么说这县令家的公子哥荒谬呢？”
“……那我洗耳恭听。”云尽忽然在心里腾起了对毕落的一抹心疼之情，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孙飞石，带着我在他家后花园里逛了整整一大圈，最后带我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面。……你猜猜，他问了我什么。”毕落卖了个关子。
云尽忖了忖，说：“让你判断一下这是哪个姬妾住的院子吗？”
毕落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说：“这孙飞石的极端程度，可比你们想的可怕多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打听、怎么打听到的，但是他知道我不是这县上的本地人，于是他给我提供了一个非常亲切友好的建议，还问我要不要接受。”
“什么建议？”云尽问。
“他说，他家里还有一处空着的院子，倘若我不嫌弃，可以收拾收拾行李，搬到那个院子里去住，还省下了房费。”毕落清了清嗓子，宣布了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见过这样的人吗？见面第一天，就邀请我去他家同居。”
云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无法接话，倒是清光神君缓缓开了口，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打算的？”
毕落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认真地回答道，“我先打了个幌子岔过去了，反正他约了我明日在酒楼见面，到时候我再给他答复就好。现在，也是想请教一下神君您的意见。”
清光神君的手指在茶杯口摩挲了一下，方才说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毕落愣了愣，说：“从职业素养的角度来说，为了最好地完成眼下这个任务，我当然应该住到他的院子里去。可是，从我个人的情感意愿上来说，我又不太想……”
清光神君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去。”
“啊？”云尽反应过来了，替同样懵逼的毕落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去呀？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深入敌方腹地，去了不是能打探到第一手资料吗？”眼下孙飞石正被蛊惑着，才会提出这么不靠谱的邀请。
“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或者人，他还会珍惜吗？”清光神君反问毕落，一双眼睛在他和云尽的身上来回扫着，“不如你还老老实实地在你的院子里住着，隔三差五去和他见见面，就得了。”
既然神君都这么建议了，那云尽和毕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在离开茶馆的时候，毕落心底一动，眼睛转了转，便悄悄地凑在云尽耳边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这清光神君，好像是个钓鱼大师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荒谬剧情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