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生》酲醒

8、番外——戏子 阿秋，我爱

　　李昇退位的时候没有带走戏子。他作为替身，因为和白念生相似的一张脸，活在李文和李昇之间。

　　李文找到他完全是巧合。那日戏团演出，李文一身华服坐在二楼的主位，戏子下台净了脸便被团主拽到了李文面前，清瘦俊秀的戏子向李文行了礼。从此再也没离开过京城。

　　李文将戏团养在王府，专门为他搭了戏台。团里的人都说他熬出了头，得了当朝王爷的赏识，哪怕只是男宠也是好的。

　　别人这么说，戏子从来不搭话。他心里苦，可没有人知道。

　　表面上，是李文痴恋他，是李文千金求他一笑。确实是千金求他一笑，因为李文说他笑起来很像白念生。

　　白念生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因为自他进了王府，不少人在背后说起白念生，不过他们也只敢悄悄的说。听的多了，戏子就知道了李文为何要养着他。

　　不就是个替身么。

　　后来，戏子被李文送进了宫。没说要他做什么，不过戏子不傻，多少猜出来了。李文是要他服侍取悦哪位高高在上皇帝。

　　戏子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

　　夜里他被折腾的流了血，这可是他的初次。

　　戏子哭了。

　　但他反抗不了。

　　第二天，皇帝去上朝了，有奴才来伺候戏子清洗。他在浴池里趴着，哭的眼睛都肿了。

　　清洗完，戏子去见了团主，他从小就被爹娘卖给了团主，是团主养他大教他艺的。戏子给团主磕了头，送戏团出了宫。

　　从此这偌大京城只有他孤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皇帝把戏子养在了宫里，常常养着他出神。戏子知道他在看什么，皇帝在透过他，怀念那个叫白念生的人。

　　后来皇帝疯了，退了位出了宫，先前的那个王爷做了皇帝。

　　李文登基那天，戏子站在城楼上远眺。他很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是死还是活。

　　戏子从天亮站到了黄昏。城楼被夕阳映得通红，和漫天的余晖相辉映。皇帝的圣旨到了。

　　戏子没有被赶出宫，他活了下来。

　　夜里，李文望着他，眼底都红了。戏子躺在榻上，等着李文发泄。

　　出乎意料，李文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只是抱着戏子睡着了。

　　过了一个月，听说皇帝，哦不，是先皇死了。下人传报上来的时候，李文正揽着戏子，听戏子唱小曲。听到消息，嗯了一声就没有了。

　　李文最终还是决定放过了皇帝，没有派人去把李昇的坟推了，因为白念生好爱皇帝。

　　戏子以为，这次自己终于可以退出了。等了几个月李文也没有放旨让他离开，去问，李文却告诉他，他得陪着他。

　　戏子沉默了，李文又吻了他一下，紧抱着他，说他可能喜欢上戏子了。

　　戏子大笑，说自己要做一辈子替身了对不对。

　　李文不出声。

　　从此戏子笑的愈发少了，他知道自己笑起来像某个人，多笑才能活下去，不过戏子累了。

　　又过了几年，国家在李文手里强盛起来，可他一直没有娶妃或者立皇后。有句话说得好，皇上不急太监急，朝臣几乎每日都要催他立后，稳定国基。

　　下了朝，李文看着不肯笑的戏子，抱着人问他想不想做皇后。

　　戏子愣住了。

　　终于立后了，这次立的是个男皇后。

　　朝臣差点疯了，男人怎么做皇后！更何况还是个戏子出身的男人！李文一意孤行力排众议，不仅立戏子为皇后，还从皇室的血脉中挑选了一个男童立为储君。

　　天下人都觉得李文疯了，戏子也是。一次温存后，戏子劝他不要这样做，李文看了他好一会，轻柔的亲了亲戏子的眼睛，说阿秋，我爱你。

　　戏子哭了。眼泪里有委屈，难过，恼火和不可思议，他以为他会做一辈子替身，眼前这个人却叫了他原本的名字，告诉他他爱他。

　　李文一点点吻去戏子的泪，是苦的。几年的时间足够他确定自己的心思。当初把戏子带回府，是有替身的意思，时间一长就会发觉，终究是两个人，就算脸一样，性子也是不同的。

　　他开始失望，在失望中又不知不觉被戏子吸引，迷恋起戏子的笑。送戏子进宫的那一夜他就后悔了，可是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开始盼着李昇将戏子丢出宫，这样戏子就又能回到自己身边了，等来等去，从冬雪等到春风，李昇退位了，而自己要继承皇位。

　　他回到了戏子的身边，他看着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感情仿佛又模糊了。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喜欢戏子，还是喜欢戏子的这张脸。戏子来请求自己放他走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同意。

　　这几年，戏子不肯笑了。夜里他看着戏子，对白念生的执着与爱慕消磨的一点不剩，他开始纯粹地爱着戏子。

　　因为一声爱，戏子又开始笑了，现在的笑被李文看在眼里，一点都不像故人。

　　戏子心甘情愿的做了皇后，和李文举行了盛大的封后大典，天下人都知道了李文爱的是他戏子。

　　骂他的人也很多，有甚者骂他是狐狸精转世，来勾引李文的。这些话戏子不在意，如果被李文听到是要砍头的。

　　又过了几年，国家强盛，人民安定，骂他的人少了很多，那个储君也长大了不少，能替李文减轻不少负担。在储君二十岁生辰宴上，李文悄悄和戏子商量退位，要带着戏子去游山玩水。

　　戏子是向往的，但这种大事，怎么能说退位就退位，拧了李文胳膊一下，让他正经些。李文揽着他，没有再多说。

　　以为李文只是说笑，也没有放在心上，谁知不足月余，李文真的退位了！惊的戏子从美人靠上跌倒，装病退位的李文笑眯眯的横抱起戏子，朗声大笑：“以后我与你游山玩水，再不干政！”

　　说到做到，二人站在高山之巅，向东方眺望皇宫的方向，金光闪闪，一个盛世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