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兮》寞寞蜗牛

5、断于无形 “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何鱼从床上折起身子，莫不是那卫明心又回来了？
　　“何小姐，开下门，我是卫府的阿离”，这不是卫夫人身边的丫鬟吗？她赶紧起身穿了鞋子，开了门。
　　面前站的是卫夫人，她仪态端庄，一袭深紫色的绸缎服，配着淡紫色的轻纱罩衫，头上簪着些珍珠金钗，烛光打在她白皙圆润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卫明心，透着冷冷的光。何墨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请了卫夫人进来。
　　“何小姐，这心儿呀自小没在外面住过，怕他住不惯，我来看看才知道你也在呀。”，自宋岚初次登门，她就很是留了一个心，日日注意着儿子的动向。
　　“伯母，明心哥他们在楼上住。要不我带您过去？”，何鱼隐隐感觉来着不妙，努力稳了稳了声音，眼睛垂了下来，声音里带了几分之前不曾有的温柔，话音刚落，她就诧异自己，竟会如此做作。
　　“不必了，等会我自己去。”，卫夫人看着何鱼，笑呵呵的说，“小鱼呀，也快成年吧？”。
　　她心里忐忑起来，这是冲我来的了，于是点了点头，“回伯母，明日就是生辰。”
　　“啧啧啧，时间过得真快呀，出落得越来越标志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了。赶明寻了婆家，等出嫁的时候，伯母给你打造一支金钗做嫁妆。”，卫夫人讲。
　　“谢伯母疼爱，不劳伯母破费，小鱼儿的嫁妆自己能赚的。”，她仰起脸，心里噔噔跳着，面儿上仍旧是一副谦卑样。
　　“可怜啊，你们这些出身的孩子，不容易啊。”，卫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何鱼，长叹一口气，“心儿有没有跟你讲过，他要定亲了？”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何鱼有点心慌的摇了摇头。“你可知道宋岚小姐？”宋夫人问
　　“见过几面，宋小姐人美多金，温柔端庄。”，心里一沉，她顺着话讲。她知道那日之后宋岚是常去卫家的，这么多年了，能得卫夫人青眼，三天两头进到府上作客的小姐们，宋岚是独一位。
　　只是这差不多有半年了吧，也没听卫明心提起她啊，何鱼倒是问过一次两次，这卫明心总是拿白眼看她，她只得闭嘴。
　　细想之下，她确实也有近半年没有给卫府送过渔货了，卫明心多数时候是差了阿福到她的三号鱼铺取货。
　　“其实早在数月前，宋家就想撮合心儿和宋小姐，说是以未央银楼做嫁妆”，她顿了顿，看着何鱼讲。“这心儿若是娶了她，这身份地位，名誉金钱，都有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做到榜首怕是难呐！”，卫夫人说到这里，喜由心生，不觉间已是眉开眼笑。
　　也是了，这两家集合那是强强联合，门当户对，这俩人在一起也是珠联璧合……
　　“挺好的。”，何鱼见状只得不断点头附和了。
　　“你也觉得挺好吧？宋小姐这家世外貌，跟心儿都是很般配，我们就给应了。”，说话间仿佛宋岚已经站在她面前一样，眉眼间舒展出来的喜爱藏也藏不住，“这门当户对日子才能长久。”
　　看着卫夫人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光，何鱼那揪作一团的心沉了下来，语调也换做往日的爽淡，“是要门当户对，可两情相悦不是更重要吗？”
　　“实不相瞒，这宋岚小姐已有了心儿的骨肉，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自小玩到大的朋友，但怕那宋岚小姐多心呐，日后你得避点嫌，”，她笑嘻嘻的讲，似乎并没有听到何鱼刚才的话。
　　“听高夫人讲，她娘家那里有一个小姑娘，出身不好，长得也就那样，却擅媚术，想以此攀个高枝，却没想啊，肚子大了，人家也没娶她！人呐，有时候就得认命。”
　　“啊？宋岚有孕了？那宋小姐可是大户人家的，未婚先孕，思想也真是先进呀。”，她语调里带着惊讶，带着疑问，脱口而出。
　　“唉，宋小姐跟心儿既是门当户度，又是两情相悦，两人又早已过了婚龄，速度快一点也可以理解嘛。心儿自小就是有什么事都埋心里，这事怕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讲，等日子定下来，直接成亲，你们这几个玩的好的，到时候可都得来捧个场！”
　　她心里一闪而过宋小姐那几辆马车也拉不完的金银财宝，还有她立志凑够一千两的白银，至今连一半都遥遥不及，心里像埋了一颗烦闷的种子，正在疯长。这之后卫夫人简单讲几句就走了
　　她明白，这卫夫人来传递两条消息，第一卫明心双喜临门，既要成亲有要当爹。第二，让她以后离卫明心远点，她这鱼市出身太寒酸，配不上卫明心。
　　天呐！卫明心，宋岚有孕了，半个时辰前你为何要讲那番话给我？她强压下自己一腔的怒火，让自己她冷静下来，哎，虽是鱼市出，她自认为自己是个，胸中有沧海，眼中有乾坤的人。卫明心，她的母亲许氏很是喜欢他，见了他就喜笑颜开的，就像他是她的另一个儿子，不，连何拓都没有卫明心受宠。
　　“春兰，快去给卫少爷上茶”，“春兰，快把褚良那边的特产包一份，放卫少爷车上。”
　　“小鱼，卫少爷来了，赶紧的，中午留了吃饭。”，在许氏眼里，他卫明心，是个香饽饽。
　　她那时常常想，母亲啊母亲，你是不知道卫明心眼高于顶，此人除了皮囊好看点，也没什么好的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医馆里那两个最痴情的女子，朱府的独女连着一年日日煲了汤，按时按点的给他送啊送，他倒好，从不理人家，当人家是空气。那崔府的老幺，为了能见到卫明心，过几日就会割腕一次，看着给她包扎的卫明心，一边流血一边笑，那片痴心，我见犹怜，这卫明心呢？索性不去医馆诊断，日日躲着她。
　　他只是在你眼前眯着眼睛笑一笑，你就被迷得母爱爆发了？可曾想过我比你更了解他啊！
　　其实她也想过，选个什么样的夫婿？第一要长得美，俗话讲，“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此生她不是那颗好白菜，只能做个拱好白菜的猪。她自小就有这个自知之明。第二呢要能逗她开心，她见过太多为了家族利益嫁人的玩伴，日日愁眉苦脸。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不能开心要那么多钱何用呢？
　　这卫明心，仗着一张脸好看，仗着自己家世显赫，颇懂医术，全未央的女子在他眼里就是沙子，多看一眼就磨得慌。他那句，“等一意中人，白首不相离”，说的甚是好听。原来，那些美貌的小姐们，之所以没有摘得卫明心的芳心，只不过是嫁妆不够罢了。
　　其实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她是在他这里享了不少特权的。
　　“若是能让卫明心笑一个，我请你去一品楼吃饭！”，卢家姐姐也是被卫明心丹凤眼勾了魂魄的女人，她嫁人之前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见过卫公子笑，若是能去了这个遗憾，这辈子就值了。
　　“吃饭就算了，卢姐姐出嫁之日，娘家摆宴席只用我家渔货即可。”，她趁机做了笔生意。
　　“明心哥，等会见了卢姐姐，你对着她笑一个。”，她找到卫明心讲。只见他皱了一下眉头，用那双丹凤眼射着冷箭，看着她。
　　“卢姐姐，一直很照顾我的，我入了鱼铺，她就只让我给她选货。这人要出嫁了，还是嫁到临城，就这一个心愿，君子成人之美。”，她忍着那冷箭。他依旧面不改色。
　　“你若是应了，我请你吃东西。”，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一品楼雅间，全羊宴。”，他讲着条件。
　　“什么？那我一个月算是白忙了！攒的钱能被你吃去大半！”，热衷于攒钱的她，向来最阔绰的就是带他吃个夜市。
　　“不行就算了。”，他并没有降低要求。
　　“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分明就是恩将仇报。”，她赶紧拿出王牌来要挟。见他拂袖欲走，她只得点头应了。
　　这卫明心，果然是吃她的嘴软，大方的给了卢姐姐一个笑脸，卢姐姐激动的哭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你知道的，有一就有二，那几年，她用这个方法，给她看管的那间鱼铺带去了不少的生意。当然赚的，卫明心也跟着吃吃喝喝玩玩的，也没有亏了他。
　　每当她提及让他，报那一命之恩的时候，他总是说要留在关键时刻。她算是明白了，卫明心是个十足的白眼狼，根本没想过要报恩的。早知道，那个时候找他家领了银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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