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情殇——中 ...
-
开封府偏厅中，气氛凝重。八王爷凝视着手中羊皮书，而包拯的脸色更显沉重。
过了许久，八王爷缓缓放下手中羊皮书，语气极其沉重地问：“灵儿，这份羊皮书你敢确定辽帝没有见过？”
“绝对没有”水玲珑十分肯定地说：“这份羊皮书一入辽境便被冷月山庄劫获。只有凌冷月（冷月山庄庄主）和我见过羊皮书的真正内容，就连鹤影也只见过冷月的手书而已，并未见到羊皮书的内容。”
“这就好……本王便放心了”
“只是……”水玲珑似乎有所顾忌的顿了顿，又说：“只是我怕她不会轻易放弃。”
“你的意思是……”
“信中既已言明探子是幽冥神宫派出的。想那幽冥宫主岂会轻易放弃，况且鹤影早就查出幽冥神宫已派人前往京城，算来近日便可抵达。只是……不知来人是谁？”水玲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来人不会是她。
“展护卫，可曾知道这幽冥神宫？”包拯问道。
“是啊，展护卫可知道这幽冥神宫是何组织？”
“回禀王爷”展昭上前一步躬身言道：“幽冥神宫乃是近几年才出现在江湖的神秘组织。江湖传闻，幽冥宫主与辽国南苑关系密切。且其人武功出神入化，高深莫测，不仅如此更因其是名绝色女子，而引得不少江湖人士投贴拜见。奇怪的是，每个见过她的人，在回来不久都离奇暴毙。更为诡异的是，那些人死后尸体都不翼而飞？从而没有人见过幽冥宫主的真实面目……”
展昭的一番言语，听得八王爷与包拯皆是惊讶万分——绝色女子，江湖人物，离奇身亡，再到尸首不见踪影，这一连串怪事之中透着一种诡异，其中到底有何关联？
“那些都是假象”水玲珑冷言道：“那些所谓暴毙而亡，只不过是假死而已，实际是被她控制住了。”
“姑娘口中的‘她’可是指幽冥宫主？姑娘可知道‘她’是何人？”
“包大人，果然洞察细微。不错，我的确知到她是谁。只是……我真的不希望是她。”水玲珑的声音越来越低。
“灵儿，你既知道还不快说，我们也好相个万全之策。”
“八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又有何惧？”言语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姑娘是否想过，这羊皮书上所记，正是我大宋边关兵力分布图。若此图被辽国夺取，战事必起，那时岂不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苍生何辜——姑娘可忍心？”包拯正言道。
好一句‘苍生何辜’自从担负起水月山庄这个重担，自己早已不属于自己。一个言行，一个指令都关乎着国家百姓的安危。以水月山庄的实力，可说是只要一声令下，便可战火连天，自己随时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然而却不能那么做。身为宋人的事实，大理段帝的收容之恩，师姐自小的照顾之情，无一不使自己处于两难之地。可是自己却不能见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心安众生安，心平天下平’——师傅曾说：若有一天，君王可以参悟这个道理，或许天下终有太平的一天，亦或许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梦，而我仅仅是为了一个承诺和一个难以实现的梦而活。
不忍见百姓受苦，希望百姓安稳无忧——这对一个年轻女子来说，又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担子？想着种种，难免心绪纷乱，胸中气血翻腾，不禁一阵剧咳……
“少主，您没事吧？”身边晴儿紧张地问。
包拯看了看眼前女子，那种孤独无助的眼神，那泛白的面容，再加上嘴角的一丝鲜红，只会令人心痛心酸。
包拯不忍再问，长叹了一声说：“姑娘有伤在身，先回去休息吧……”
“多谢包大人。大人的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令玲珑顿时醒悟。如今我已知该怎么办了”水玲珑微施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八王爷忽言道：“灵儿，太后要见你……”
“王爷……灵儿早就死了……我只是水玲珑……不是灵儿”水玲珑并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而那一句‘知道该怎么办了’却深深牵动着某人的心。
展昭见此，上前一礼而言：“属下有事，先行告退。”说罢匆忙离去。
．．．．．．
“少主，你……”晴儿看着扶墙喘息的水玲珑，眼泪吧嗒吧嗒的滚落：“晴儿求你，咱们回去吧，回山中湖去……”
“回去？只怕我是回不去了……”望着夕阳西落，水玲珑轻声说：“你走吧，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晴儿不走，晴儿死也不走。少主，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望着跪在地上的晴儿，听着那抽泣的话语，心中阵阵酸楚。这个决定也许会伤了身边关心自己的人，而我这么做却是为了护住更多的人。心中的痛，心中的孤寂，还有心中的无奈，会有谁知道？只能深埋心底。
“玲珑，你要到哪去？”身后传来了展昭的声音。
“我，又能去哪？展大人不是要我留下吗？”
“你，决定留下了？”
“留下，留下等她。”那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听得叫人心酸。
片刻，恢复冷静的水玲珑，眼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扬声道：“四君子何在？”顿时四条身影闪落眼前。
“属下在”
“尔等速到开封分庄传我口令，要他们即刻派人驻守府衙四周，日夜保护。另遣人到城外打探，若有可疑人马立即回报，不得有误。”水玲珑坚定而果断的命令着。
随着一声‘是’四个身影已没了踪迹。
“你，这是做什么？”展昭不解的问。
“展大人若信得过我，就不要问了，到时候自会明白。”水玲珑缓缓转过头问道：“展大哥，还记得当年我们约定吗？”
“约定……当然记得”展昭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口中悠悠而言：“还记得当时你说过，若能再见定要抚琴给我听。”
“你嘱我要用心练习，到时抚的不好可是要罚酒的。”
两人回忆着往日种种，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仿若昨日才发生的事。
“展大哥，今日你我再次相遇，玲珑要向大哥讨杯酒吃，不知……”
“你有伤在身，还是不饮的好。”
“怎么？堂堂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竟连杯水酒都不肯请，未免太小气了吧？”水玲珑语义调侃地说。
“玲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展昭恳切的言道。
“展大哥之意，玲珑当然明白。不过，生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水玲珑低声言道：“凡
事‘以大局为重，以百姓为重’师傅的教导玲珑从不敢忘。如今她已知羊皮书在我手上，而我就在开封府，她定会找上门来，当前唯有孤注一掷或可渡过此劫。不然，战火一起，生灵涂炭，遭殃的何尝不是百姓？若能放下个人生死，换得千万百姓安乐，玲珑死而无憾。”
展昭望着眼前之人，一双清眸中点点泪光闪动，薄唇微微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到头来只化作一声长叹。
“在凉亭等我。”
“多谢展大哥。”
．．．．．．
“空山鸟语兮 人与白云栖
潺潺清泉濯我心 潭深鱼儿戏
风吹山林兮 月照花影移
红尘如梦聚又离 多情多悲戚
望一片幽冥兮 我与月相惜
抚一曲遥相寄 难诉相思意
风吹山林兮 月照花影移
红尘如梦聚又离 多情多悲戚
我心如烟云 当空舞长袖
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 红颜空自许
南柯一梦难醒 空老山林
听那泉水叮咚叮咚似无意
映我长夜清寂”
幽怨的歌声和着冷冷的夜风，在这寒夜之中令人更觉冰冷。琴声悠远，歌声悲怨，一曲抚罢，一时间亭中悄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玲珑低头轻言：“这首词是师姐最喜欢的，曲子也是她谱上去的。”眼泪嗒嗒嗒地滴在琴上……
“你，师姐现在怎样了？”展昭饮下一杯问道。
水玲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展昭，缓缓起身拿了酒杯走到亭栏处，望着头上的明月许久才答道：“我也不清楚，或许师姐还在恨我吧。”
“是，因为庄主之位？”
“嗯，你知道？”
“当年，江湖传闻颇多。其中，便有无名居士废长传幼之说。”
“师姐，是为情所累，她喜欢上一个最不该喜欢的人，而我却是无可奈何。”
“你若不愿，可以离开，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可以吗？”水玲珑回头望着展昭无奈的说：“若换作展大哥又该如何？试问展大哥会离开包大人吗？何况又是救命之人？”
展昭被这么一问竟一时无言以对，兀自对着手中酒杯……
“哎”水玲珑轻叹一声：“若展大哥离开包大人，那展昭也就不是展昭了，不是江湖人称‘南侠’的展昭了，而是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待之人。”
的确，自己肩负的责任，心中守一方青天的信念，为得不就是还百姓一个清平世间吗？正是为了这个信愿，有多少次将自己置于两难境地——情与法之间，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后者。这些年来，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倾心相交的朋友，自己所爱的人，爱自己的人，都离自己远去。然而，自己却不能轻言离开，唯有守住这一方青天，才能还百姓一世太平，才能无愧于心。处在这个位置，也许一言一行都不属于自己……
水玲珑看着兀自发呆的展昭，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浅浅一笑而言：“展大哥，你累吗？”不等展昭回答接着又说道：“我觉得好累……好累……不知道可不可以找到一种解脱的方法？”
“不可以”尽管强作平静，可心中难免汹涌。展昭觉得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饮过一杯酒方觉缓和了些，继续说：“不准胡说，等一切都过去了，展大哥送你回去。”
“胡说，我倒希望是胡说”水玲珑低低自语着：“展大哥，还记得那个莲花池吗？”
“莲花池，当然记得。”
“莲馨小筑，我会永远留着。展大哥若是有空，就去看看……若有一天莲花满池……就会见到我……”
视线有些模糊了，耳边回响着一个轻灵的声音：“大哥哥，你喜欢这莲花吗？我喜欢，师傅说我是莲界仙子，你说呢？”
或许，你真是那莲花的化身——生于浊世，却不染半点污浊。你不会死而是化作莲花，返回本属于你的那方净土……
“玲珑”展昭起身走到水玲珑面前，一双清澈眼眸深情地望着她：“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冷漠、孤独、无助顿时化作止不住的泪水，无尽委屈涌上心头。
“大哥……我……”
“在大哥心中，你永远都是我在江南遇到的那个小妹妹。”展昭伸手轻抚上水玲珑的脸颊，为她拭去滚落的泪水，低婉的声音回荡在幽幽夜空之中。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情殇——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