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女》芋泥才是永远滴神

3、第 3 章 昏暗的

　　昏暗的宫殿内，周明帝躺在榻上，殿内仅有烛火一二与一位侍奉老太监，平添了几分阴森。
　　老太监名唤李德贵，打周明帝还是太子时便跟着他，是货真价实的红人。
　　说来周明帝早年虽不是什么千古明帝，倒也是个守成之主，颇有才能，朝堂肃清，后宫祥和。
　　转机出现在周明帝而立之年。那时，他一路下江南，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回来时竟带回来一个女子。那女子貌若桃李仙人之姿，当真是衬得那六宫粉黛无颜色。周明帝不顾前朝后宫反对，强硬将那女子扶上后位，入住凤仪殿，开始了五年的独宠生涯。
　　五年来，周明帝日日流连凤仪殿，不曾踏入其他宫殿半步。终于在五年后，皇后有喜了。
　　一时间前朝后宫皆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周明帝大喜，命宫里上下小心伺候，随后又将政务直接搬进了凤仪殿亲自守着。
　　谁知，虽无人想戕害皇后，她自己却是个福薄的，生下六皇子萧柏舟和七公主萧祈年后竟撒手西去了。周明帝从此一蹶不振，终日消沉。
　　而六皇子虽在出生时便封了东宫，到底是没有强大的母族，且封为太子却并不得皇上宠爱，因而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七公主因是个女儿，虞贵妃又一心求女，便要了过去。而虞贵妃虽得了女儿，也因此再也未曾得见天颜。
　　不过她本人倒也乐得自在，她母家强大，乐意守着萧祈年过的快活。且时不时的会派人去关照萧柏舟那边。
　　只是她到底是嫔妃，也有顾不到的地方。
　　在太子殿下六岁被人下毒差点随先皇后一起去了时，周明帝那点父子情方才落到他身上。他带着萧柏舟选了六个孩子，让人教导，直到可以护着他为止。
　　两人刚要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一个跪着的孩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是个女孩。
　　想到这，正在走向启明殿的萧柏舟一怔，随即有些失笑。身旁的福公公适时提醒道:“太子殿下，到了。”
　　萧柏舟敛去嘴角的笑意，同他点了点头朝着殿内走去。
　　装饰华丽的启明殿内，年逾半百的周明帝躺在榻上，颇有些行将就木的意味。
　　“儿臣参见父皇。”萧柏舟面色沉静，端正的行了个礼。
　　周明帝也没看他一眼，有些敷衍的挥手，问他:“何事？”
　　萧柏舟行礼的身形未变，“儿臣此次前来，是想说寻太子妃一事。”他顿了顿，“儿臣虽为太子，但三皇兄与四皇兄皆长于儿臣，此时成婚，于理不合。”
　　周明帝这才分了个眼神给他，语气淡漠，“你是太子，有何于理不合？”
　　萧柏舟直起身子，沉默半晌才说道:“只因儿臣羡慕父皇与母后的情谊，但儿臣此时，心中并无心仪之人。”
　　周明帝听了这话，面上表情骤然凌厉了起来，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身旁的李公公见状，忙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皇上，这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周明帝听闻闭上了眼睛，过了好段时间，方睁开瞥了他一眼，对萧柏舟说:“下去吧，朕知道了。”说罢，便缓缓的躺了回去。
　　“是，儿臣告退。”
　　福公公本想带着萧柏舟出去，却见李公公给周明帝整理好朝着这边来，便识趣的退下。
　　两人一起往外走，快到殿外时，李公公骤然出声:“太子殿下今天本不该提起先皇后的。”
　　柏舟听了，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一时嘴快，劳烦李公公了。”
　　“奴婢本不该说这些，”李公公叹了口气，“但殿下，今日是陛下心情好，以后可莫要提了。”
　　面对李公公的苦口婆心，萧柏舟心里好笑，面上却做出感激之色，“今日之事多谢公公，公公也快回去吧，父皇身边可少不得人伺候。”
　　“奴婢恭送太子殿下。”
　　萧柏舟朝他一点头，转身踏出启明殿的那一刻，面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冰冷一片。
　　他自是知晓李公公一片好意，但就是知晓才越发让人觉得可笑。一国太子，竟需一个阉人来保他，可笑至极。
　　他当然知道他那个母后不可提及，不过是想看看周明帝生气却又因着母后不能废了他的深情，内心有种报复的快感。
　　萧柏舟其实对先皇后极其陌生。零星的一点印象皆来自于东宫的老宫人和周明帝书房里的那一副画像。可宫人们的描述总是差不多的，无人敢说一句不恭的话，说来说去大抵是温婉贤淑，冰肌玉骨，绰约多姿等等，倒不如周明帝书房里的画像来的直观。
　　年幼时他也曾好奇，问过一直待他不错的四皇子的母妃——淑妃，淑妃娘娘思考良久，只说:“先皇后，很是和善。”
　　虞贵妃也曾在派人照顾她时，带过一两句夸先皇后仙人之姿，为人善良的话。
　　于是一个大概的形象便在他脑海里形成，一个空有样貌性格和善的——花瓶。
　　他不懂，不懂为什么他会为了先皇后的死而消沉至此，不懂为什么他会任由党派林立贪官横行导致民不聊生。萧柏舟捏了捏眉心，内心有些烦躁。他幼时被欺辱，全靠淑妃娘娘和虞贵妃施以手，虽然淑妃娘娘是因为四皇子多病之躯并不在争储之列。
　　但在他看来，淑妃娘娘识大体懂进退，内有丘壑且为齐太傅的女儿，这样的人明明更适合做皇后
　　想到这他闭了闭眼。还有……
　　为什么要既护着他又恨着他……
　　他拉着他的手，选了七个暗卫，费心培养。却在其出类拔萃时，将其中六个直接摆在明面上，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只剩下小七…
　　想到小七，萧柏舟心里的烦躁渐渐退散，心道“阿姝回来了。”
　　他又想道，“几年不见，不知阿姝出落成什么样了。”
　　随即他不再多想，大步朝宫外走去。
　　而此时，长吟拿着曲妈妈递给她的画像，有些无语。
　　“这便是您说的长相出众？”
　　曲妈妈探头一看，喜道:“这还不出众啊，你看看这方脸，这浓眉大眼，这圆厚的下巴，一看就是富贵相啊。”
　　她随即察觉到有些失态，咳了咳，装作严肃说:“这是礼部尚书郭同的儿子，郭崇礼。”
　　“我见过他。”长吟放下画像，转而倒了杯水，“昨日进京，他说太子殿下褚二是排除异己呢。”
　　“他父亲最近确实有投靠魏王殿下的意思，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曲妈妈道，“昨天我便放出消息，说入云阁新来了人，这郭崇礼早便是常客了，定会来的。”
　　长吟喝了口水，抬眸看她，“先探了再说吧。”
　　确实得先探了再说，曲妈妈点点头不在言语。蓦地，又想到什么。
　　“倒是忘了，你登台可还缺什么？”
　　曲妈妈默默打算起来，缺饰品需得尽快采买，衣服的话便只能先借云絮的了，还有……
　　长吟朝她笑，“妈妈，我不缺什么。”她笑中带着些漫不经心，“我登台，便是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