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朋友是一辈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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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一辈子的（1）
那天早上我又没遇见索辞。我有点失望也有点欣喜。我失望的是我没能与他目光交接，我欣喜的是我长满痘痘的脸没有被他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情绪都会跟着他的脚步而曲折迭起，我喜欢这种感觉，暗恋这种情愫是美好的，我愿意它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然后静待开花。
我是不同于陆深深的，我不能像她那样直接大胆的表白，因为我没有她那么有资本。
星期三下午放学前的第二节课是每星期例行的班会，我盯着台上那个秃头的班主任，我不知道接下来从他的嘴里又会冒出什么话来，于是我转过头问陆深深，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换位子。
我看见她眼睛放光了，我猜她是想跟索辞坐在一起的吧。如果索辞跟她坐同桌，那么也就是坐在我的斜后面了。我一阵暗喜，嘴角不觉地上扬。
我说，深深，你是希望索辞坐在你旁边的吧。
当然！
她目不斜视，骄傲的女孩子都是这个样子，敢爱敢恨。我从来就没奢望过有一天能成她那个样子，我站在她旁边的时候聚光灯永远不会打在我的头上，我依然穿着丑小鸭的戏服出场。
她对我最多的赞美也只是停步于单纯上面。我能理解她，我十六岁了，要胸没胸，还容易长痘痘，瘦瘦小小的样子怎么能和她比。她能说我单纯我就很满足了。
这是我狭隘的想法。我记得我十六岁的那一年我都是这么想的。
后来老师开始换座位了，东调会儿，西调会儿。我和她都没有动静，索辞亦是。后来我的同桌突然举起手。
哦，我忘了说了，我的同桌是一个个子特别矮的小男生，本来就塌的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我常常在陆深深面前自卑完了之后又跑到他面前嘲讽他。每当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恶毒透了，简直就是白雪公主的后妈——老巫婆！
他举起手使劲儿地挥舞，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生怕他把他那小细胳膊给挥断了。
他说，老师我眼睛近视看不到黑板，我想到前面一点儿坐。
就在那秃头班主任沉思的几秒当中我突然不安起来，总觉得有点儿什么事发生。
事实证明我的不安是有根据性的，也证明了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好，那你就跟索辞换换吧。
声音不大，但却似炸雷一般响亮，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混乱了，我转过头看我后面的陆深深，我感觉到她的脸开始充血，开始慢慢红了起来，我的脑子里却还迷迷糊糊，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我的同桌要换位置！我的同桌和索辞换位置！索辞是我的新同桌！索辞要坐到我的旁边！
我在理清头绪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埋住脑袋！我可不想让我暗恋的白马看见我满脸的痘痘！
班上骚动了一阵之后很快安静下来，我不用想都知道，索辞几乎是所有女生心中的特级白马，而谁都不会想到特级白马要跟平凡到极点的段小桐同桌。我相信我很快就会成为所有女生的嫉妒对象，排挤对象。
以前我还可以不在乎，因为我有深深。
现在恐怕我连深深都依靠不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朋友是一辈子的（2）
依然安静着。安静得我快要睡过去了。我感觉到后面有一个人在拍我的背，我一回头，看见深深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索辞正站在我的旁边一动不动，手里的桌子还处在悬空状态。班上所有人都看着我。我仰着头试着冲他笑了一下就再也没有表情。
请问可以把你的桌子往那边挪一下吗？
他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开口，我讷讷地移了一下桌子然后帮他把桌子搬进来。
不要碰我的桌子！
我手忽地弹开，不知道说什么，站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卑微到极点。
那是我头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出丑，那也是我头一次在他面前出丑。
我更加在乎后面的一个。
我忘记我第四节课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别扭到极点，好像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我的，是我偷来的一样。我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我不知道老师在讲些什么东西，在太阳把云彩都染的金黄橙黄的时候下课铃响了，我跑的比谁都快，第一时间冲到了宿舍楼下。
第二个是陆深深。
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知道。
她嗔我，我以为她会说一些抱怨的话，结果她只是小小地嗔怪我跑的太快，没有等她。
我和她谁都没有提索辞换位置的事。
但这一次我憋不了那么久了，在熄灯之后我终于开口，深深，你不在意索辞到我旁边坐的事么？
她没有动静，其实我知道她还没有睡，我正准备合上眼的时候我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是啊，朋友，朋友是要当一辈子的。管他什么索辞管他什么王子呢。对不对，小桐。
对。
我附和着，我知道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我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当她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我的心狠狠地被撼动了一下，就算有再多的冰雪都被化解了，管他什么玻璃墙，用锤子敲碎了就好了！
她不再说话，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我走到镜子前，打开小台灯，开始学着她以前的样子清理脸上的那些痘痘。
我想我会试着为索辞改变。
就算有个人曾经说过，为爱改变自己的女人是盲目的。
我想，就这么盲目一回吧。这是我的青春啊。
陆深深不会知道，在她睡着之后段小桐偷用了她昂贵的洗面奶。
我也不会让她知道。
那洗面奶是她的什么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据说很好用，专门祛痘，如果让她知道了我相信她会踹死我。
那可是她的宝贝！
那也是我第一次用化妆品。为了索辞，我愿意什么都去试一试。
我无法想象从不用化妆品的我为了一个少年能够冒出这样的想法，如果没有遇见索辞，我相信我一直都会固执地认为化妆品这个词汇离我很远很远。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或许我本来就习惯了早起，习惯了推开窗子嗅到清晨的气息。
我拿起深深送我的镜子坐看右看，当我确认了脸上的痘痘消去了一点点的时候我抿着唇偷乐。
而用了化妆品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一整天的我都不专心，又害怕又期待我旁边那个男孩能看我一眼。我想我一直就是这么矛盾，如果是深深的话，她一定是希望他多看自己的吧。
可惜自始至终索辞都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他低着头的时候是看书写字，抬起头的时候是盯着黑板，他的目光从来不肯停留在我身上超过一秒，并且他也从来不往后面看。
我给陆深深写纸条，索辞怎么从来都不看女生？
陆深深极快地回了过来，他以后一定天天看我！
我回头，看见她扬起下巴得意地笑。
我也笑，只是配合她而已，我也不知道我在笑她什么。
朋友是一辈子的（3）
本来我以为这一天会这么平静过去，但是上帝却不给我平静的机会。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一天我不要穿白色的裙子。
最早发现我来例假的是索辞。
而我居然忘记了那几天我会来例假。
当鲜血渗到裙子外面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感觉，如果不是索辞刚巧到地上捡笔我想我可能会血漫金山了。
这是我在他面前第二次出丑，而且远比第一次严重！
当他愣了愣之后用指尖轻触我的手背，要命的是我当时还沉醉在他指尖的温度当中，一脸羞涩地看着他。
他低声说，裙子。
我低头看。
裙子！裙子！裙子红了！裙子红了！
我脑袋霎时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在自己暗恋的白马前丢这么大的人！
我咬住嘴唇问，怎么办……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傻傻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我傻傻地看着他强硬地塞到我怀里，我傻傻地看着他对我说，披上！
我不敢往后面看，我能猜到她正看着我们，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所幸的是索辞本来就比我高上很多，衣服也宽宽大大，刚好盖住血渍那一部分，只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跟陆深深交代。
就说……我来例假了？
我无意识间回了头，我看着陆深深用我从来都没看见过的一种陌生眼光看着我，我被那种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还下意识地把衣服往身上裹了裹。
我相信这个时候她的眼神可以喷火了。
我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一辈子的朋友……
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一走出教室，我立马就用衣服盖住了头，我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怎么办。我没办法接受陆深深对我审视的眼光，没办法镇定自若地跟她解释。
但是她没有来找我。
我在有肥皂清香的衣服里蒙了半天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为什么要跟陆深深解释？
我也暗恋索辞，她知道的！
可是……她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又开始矛盾起来，我觉得我要是一辈子都是这种个性我估计我得被自己烦死。
几年后，我还记得那时的自己有多么的烦恼，被闷在黑暗里的自己呼吸有多么困难。
十六岁的我永远是那个矛盾的段小桐。
给自己的压力永远比别人给自己的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朋友是一辈子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