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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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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勿在寒冷中打开。”
就这么几个字也算附言?我知道其中必定暗藏玄机,偏不听你的,看你奈何。披上大衣,我抓着大包就去公园。这包到一点不重,和棉花差不多。
公园里几乎没人,如此大雪,没了脚踝。出来真是个错误,快些拆包回去好了。往手掌里呵着白气。话说回来,确实好冷啊。
不客气地剥开牛皮纸,里面赫然是纸。又拆一层,依然是纸。我恼了,一层一层撕开。去垃圾桶扔了两次,面前仍是两本《新华字典》大小的纸包。究竟多少层?光是扔纸足以累死我了。他不知道拆包很累吗?真是,浪费纸张。
约过了半小时,,这个24寸彩电终于被我干掉。没有别的,一张雪景的卡片,一双毛线手套。先打开卡片,又是他的字体,整齐的一行:“暖和些了么?圣诞快乐。”
一种感动涌上来,他知道我不听话。他用了多少功夫去了解我?我的性格、脾气、喜好……无法想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了解我胜过我了解他百倍以上。再看那双米色的毛线手套,说实话,好难看。
针脚大小不一,花纹乱七八糟,唯一的优点是蓬蓬松松的看似很软,不过有九成以上是由于开线的缘故。这个几乎称不上手套的东西,他去哪里买的?估计这种水货是卖不出去的吧。他不是一向有眼光,怎么挑的……他不会如此没水准。难道,是自制?怎会,他忙得要死,再说,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心理在否定,但是我知道自己早已肯定这是手工做的。至于是不是他亲自,不敢保证。他若是送我一个别人织的这么烂的手套,千万别让我知道。
戴上那双实在难看的手套,却真的暖和了些。这是物理问题,和形状无关。风吹过脸,划得有些疼痛。我快步走回去。
到家,脱下满是积雪的大衣,便看那手套。同时找出手机,二者摆在一起。总觉得有种共鸣,刺激我的心跳。屋子里静静的只听见“咚咚”有旋律的敲击声,过了好久我才分辨出那是心脏在跳的声音。
拿起手机乱按着,拨通唯一的从未打过的号码。
“……嘟……嘟……”响了三声,我按下挂机。不愿听电子音,也不愿等他接电话。我不想有什么期待。明明就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期待它会出现?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
关上手机,心思飞了出去。我放任它飘到他那里。他爽朗的笑,偶尔的沉默,看雨的侧影。止不住了,如果说收回一切,已经太迟。
又拨了号码,我颓废地倚在床角。手里紧握小小的通讯器,直到手心出汗。把它贴进耳朵,他已接听。
“喂?”我听见他的声音,却语塞。说什么?总不能埋怨手套太难看吧。“喂?哪位?”我不语。他的呼吸声减弱许多,是拿远了准备切断吧。我手摸到停止键的位置。
“青,怎么了?”
手指僵在那里,对哦,手机有来电显示的嘛。我在自己吓自己什么,简直不正常。
“你再听吗?”他略带笑意。能想象出他坐在办公室的大椅子上打电话的姿势。我拿着手机,听他说话,自己却说不出声音来。“今天还真冷,果然是老天也知道今天平安夜。”
“许纪函……”
“嗯?”
“我想骂你。”冷冷的说出这句话,他没有丝毫的尴尬,笑着柔和的语气,仿佛这很平常。
“你想骂就骂吧。”我不是想发泄,也不是没有来由,我是真的想骂他。“没关系,我会听着。”
“我讨厌你。”
这句话让他停顿,是吓到了还是生气我没空猜测。
“为什么?告诉我原因。”我已想象不出他的表情了。
“都是你的错。”我小声地说着,并不是吼,也不是啜泣着哼哼。“如果没有你就好了,这全是你的错,我讨厌你。”
“青,到底怎么了?”
“你想让我怎么样?”我抑制不住爆发的情绪,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全说出来。“明明今天就不在,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有所期待?”
“期待什么?”
“都是你害的,我想见你,你让我……好想见你。”我全部说完,再也不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笑了。嘲笑?不像。但是其他的,我又着实想不出。
“拉开窗帘。”笑声过后,就只有这句话。又是巧合?我扯开黑布窗帘,手机被刮断。而他本人,就站在楼下。戏剧化的场面。我完全不受控制,来不及多想,手足就像脱缰的野马。没时间穿上外套,没时间换上鞋,更没时间关门,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大风衣,微笑。大口喘气,我站在雪里,才不管它雪飘进衣领。
“别着凉。”他张开双臂,把我裹进风衣里。被他拥着,才发现到冷。两个人的温度,融化了身上的雪。“有什么话上去再说。”
我们上到门口,我一直感受他的体温,不自觉地眷恋。他关上门,以为他要放开我,手绕到他背后,抱住。他一只手揉着我的头发,抬起贴在他胸口的我的头。
“怎么了?”问我。我摇头。
“只是想你。”
“突然这么坦诚,不像你了。”他眼里映着我的脸,我拿开他的手,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想让他看见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他。
“我就应该是满口谎话的?”在他眼中,我也不过尔尔。可是,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又怎么能怪他这样看我。说谎说久了的人,会忘记什么才是真的。我也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不是不是不是。”
“当然不是。”他轻轻的安慰我。“你只是不坦诚。”
“为什么?”反过来问他。不希望是为了让我高兴的敷衍,我已无可救药,但是不接受开玩笑的语气。
“你怕。”
我惊了,他懂我多的恐怖。在他面前,我想被解剖过一样。我的所有,他好像没有不知道的。无论我怎样,都瞒不过他。他还说我逃,我岂止逃不走,他早就把我紧紧抓住了。
“现在还来得及。”我抱着他小声说,刚好他能听见,因为屋里太静。“趁我还没有爱上你,还来得及离开。等我爱上你,就不可能再放手了。”
许久,他松开手。是否要走,不愿去想。他走了,我不会拦截。一只手碰上我的下巴,被抬起脸正视他。温柔的唇,吻上我的额头。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唇舌又吻到眼角、耳廓、鼻尖,我开始怀疑他是在吻还是在吃。
最后才停滞在嘴边,霸道地撬开我发呆的唇齿,咬着我的唇,舌头灵巧地探了进来。没有拒绝,我任他又进一步试探。唾液带有他的味道。舌尖先是触着口腔的四壁,企图挑起它们的不满,接着,肆意在我口中翻搅。嘴巴张得更开,而呼吸也渐渐不均匀。
“唔……嗯函……唔……”
话不成音,剩下呓语。他贪婪的吸吮着我的唇、舌以及口中的空气。窒息的感觉,我推开他的头。凉气一下子涌入,我咳了几声。
“那就请你爱上我吧。”他微弯腰,仔细地看着我,说不上是认真还是玩笑地说道。笑笑,他小孩子似的耍起脾气。“我要我的圣诞礼物,你送我的那一份。”
“说吧,我又没准备。”我翻着白眼坐到床上,他坐到我旁边,笑我奇怪的表情。“只要不过分,我定送你。”
“一定要送,也只有你才能送。”他笑得毫无恶意,“我爱你,你呢?我要这个问题的回答。”
“还真是个难问题。”我转眼睛。许纪函,你问这个,叫我怎么回答。大江大浪也渡过来了,栽在他这小水坑……不,是大水坑里只能说是天意注定。“我的回答是:我也是。”
“就这样?”他不满,约莫是觉得付出与收入不成比例。我笑着,他还以为我会长篇大论一番。
“不够?”我往他身上一靠,偷偷在他嘴上啄了一记。“这样够不够?”
他暧昧一笑,不让我的唇离开,又是长吻。下次要有接吻比赛,一定要鼓励他参加。世界纪录是一分十几秒,以他的能力够杀人了。
说到底,他还是只知道今天是平安夜。
他见我不算高兴,随意蹂躏我的头发。我挥开他的手,他不死心又凑上来。我瞪他,他眯起眼睛,微笑以对。到最后,我干脆坐到一边,故意忽略他的存在。
“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说什么?”他过来猛敲我的头,一脚踢过去,被他闪开。我不是闹脾气,只是生气罢了。我不理他,他又自言自语。“你说这世上虽大,聂青也只你一个,我是幸运的得到这唯一一个的人。”这人脸皮太厚,我又动脚踢他。“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若要论许纪函,也不是能找出第二个。”
我当然知道,除非他出生时倒霉,被某某克隆学会收走DNA,要不就是不巧他的妈妈特别伟大,生了两个一模一样的Baby,否则也只有外星人才能造出他来了。不过,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那么,我现在,”他用少见的低沉声音说着,半跪到我面前,就像求婚。深邃的眼睛让原本赌气的我有些不知所措。“把这个再也找不到的许纪函送你,可否接收?”
“把你,送给我?”我重复,想不到他会这么说。他如此才高八斗的一个大总裁,要送给我?“不收,我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