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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雨声渐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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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渐不清晰,一停止思考,疲惫就占据了身体。我现在,好想睡。
有人在碰我的脸?
不太想起床,意识还在朦胧中。一只手在我的脸上描着眼眶、嘴唇的轮廓。用手打开,摸什么摸,我又不是小女生,色狼。
那手被我挥开了,不一会又回来,自下巴走向脖子,然后是锁骨,再往下……
突然清醒。
“喂!你要干什么!”
“我?”他看看我,指指自己。我呆,他正站在与我直线距离一米之外的地方,也不见有挪动的痕迹。可怕,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吧?二十一年来的第一次到来,莫非是春梦?
“走吧。”他拉还在发呆的我的手,被我甩开。他错愕片刻,笑了,开门。“你先请。”
“去哪?”我对他的态度深表怀疑。我先?不会是要我试试雨停了没有吧?
“回家。我送你回家。”他怕我误会,再次补充。我撇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雨已停了,天却也黑下来。我本就睡眼惺忪,又加上被雨水浸入后的疼痛,压根看不清地面,屡次踩入水坑,不想我聂青也有如此凄惨的一天。既然这样,便便宜他许纪函一回。
找到他的一只手,抓住,见他出乎意料。“我看不见,劳驾您给我导盲。”导盲犬先生。这句当然没说,万一他生气了甩手走掉,我回家可有麻烦,我可没有愿望想流浪街头。
他惊了一下,怎么好像在我面前他总是惊讶错愕之类的动作表情?我又不是怪兽,他至于么?
领我回家,我到不奇怪他知道我家的所在地。他是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有哪样不行的?我开门回家,他没跟上来。“我送你回家。”他没打算到我家来是么?哼,他又不是这么“彬彬有礼”的人,到装上矜持了。外面有下起大雨,没有车,也不见他带了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他不会是打算走回去?这人捉摸不定,我也没把握能看清他。不过虽然不是雷锋,把一个淋了几小时雨的人扔在门外,终究不是我的作风。
“许先生久久站在门外,可是要在下亲自架上十六人大轿抬您进去?”我撇撇嘴,一脸不屑。“可惜陋室贫寒,二人进去几乎装满,十六人大轿怕是以把寒舍挤爆了。”
他看着我笑,略过我这好客的主人进屋。“能不能冲个澡?”他扫视四周后问我。这人眼浊,卫生间明明就在面前,竟装作看不见。我随手一指,他看过去。“客随主便,还是你先。”
我先便我先,他此后一定后悔。浴衣、拖鞋,全为单人份,我是从不准备接待外宾的人,何苦放那么多废物在家。至于衣服,即使有多余,依我看来,我的尺码他也穿不下去。哼,长那么高干什么,国家又没穷到电线杆也支不起。
不客气地我进了卫生间,脱下半湿的衬衫长裤,热水从莲蓬头中喷洒到身上倒是舒服极了。独自享受了一会儿,偏偏不愿意想起的人被我想起。嘁,他不是还在外面冻着吧?心情极差,自然也洗不好。我草草地冲干净头上身上的泡沫,抓起浴衣披上。
“喂,趁我还懒得关上热水阀门,快点洗完出来。”不由分说,我把他推了进去。听见水声传出,才算松口气。我怎么了?好像受他摆布一样。今天,根本是我的灾难日。二十一年来,我的情绪还没有这么急速转变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也就这么过来了。
一个人还在发愁,浴室门已拉开。我望过去,不望还好,一望就成了我变成色狼的前奏。但这实在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许纪函好了。
想不到他终日坐办公室,还能练出一副好身体。真怀疑是不是他根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有时间便泡在沙龙护肤美容。皮肤好,身材好,肌肉也刚刚好,再伴上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无暇顾及地板脏不脏的问题了,身上似乎冒着白气,他竟然只围了一条浴巾——我没有别的准备给他了。集合一切,俨然一幅美人出浴图,若我是女人,一定扑到他怀里;若他是女人,想必我现在也是鼻血如泉涌了吧。
可惜两者后面只能画上叉子。他是男人,我亦是男人,男人见了男人,大概除了嫉妒,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到浴室里迅速换好睡衣,把他的衣服挂起来晾好。浴衣丢给他,我依旧一脸鄙视。“先穿着吧,总比你现在这样好些。没名牌产品,请您先将就着。”
他见怪不怪,当场解下毛巾穿上。我不禁翻气死鱼眼,呵,他到一点不介意别人。早知如此,我应在房间装上监视器,再把他的裸照当街发布。题目就叫:“‘纵横’董事长之裸体癖”,看他今后如何见人。
“青。”我还在做青天大梦,被他打断。用这么低沉的嗓音叫我,到还有些不习惯。我急急忙忙地抽搐着嘴角以便维持微笑,回答:“先生有何吩咐?莫非要在下侍寝?”
“你为什么怕我?”他脸色有些阴沉,全然不似方才的嬉皮笑脸。
“你是豺狼还是虎?我为何怕你?”心虚回答,有话好说,他做什么弄的气氛像妻子出轨。我好心让他进来,他到怨我不好。等着下次,淋成非典我也不同情他。
“那为什么一直站在那边?”
我一直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不料被他识破。可是纵然这样,也不能这么对我说话。自出生至今,敢这样质问的人他是头一个。“这是我家,腿长在我身上,站在哪里,恐怕与许先生您无关吧?”
“在你家里,你是主人,总该有些待客之道。”他一时语塞,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反驳。他头脑好,智商高,可不论斗智斗勇,在耍嘴皮子上,他休想占上风。我冷笑,这样骗小孩子的话也说的出口。
“客人我必定款待。”我粗鲁地扯下挂好的他的衣服,揉成一团丢到他脸上。“可惜你非客人,不过是由于我一时同情你淋雨半天拉回家来的陌生人。再者,你我什么亲密关系,让你有资格说我?很抱歉,现在我收留陌生人的心情没了,请你换了衣服,立刻出去。”
我转身去拉门的把手,被一双手壁紧紧拥进怀中。屋里就两个人,手不是我的,不想也知道这手臂出自哪里。又来这套,我扳开他的手。他那好身体也不是空摆着当装饰的,不可能挣开。我弃械投降,任人宰割。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呼出的热气让脖子上微微有些痒。
“你总是能让人心慌。”他就那么拥着我,轻轻地说。心慌?那应该是我才对。“每次我以为自己能抓住你时,你不是甩开就是逃走了。从没有顺从,也没有拒绝,你要让我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是发颤的,也引起我一阵颤栗。该如何回答他,我并不知道。说话不是我擅长的行为,尤其是说真心话。即使是面对着我爱的人,“我爱你”也会变成“你自以为我爱你是吧”之类的。口不对心,因为害怕。
“我……到不讨厌你。”小声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我说给他听,圈在我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但是,我也不喜欢你。”我深呼吸,一次把话说完。“我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并不了解我。我可不想当GAY,所以恋人绝对不行,但是朋友到可以考虑。”
“朋友……”他细细咀嚼这个词,我从他的桎梏中很没形象地钻出来。见他沉思,好像不满意这个结果。我补充:“升你一级,就算是‘比较好’的朋友吧。”反正“朋友”就他一个,对我来说没差。“还有。”见他笑了,我生怕遗漏了什么又给他钻了空子。“不准碰我,万不得已要征求我的同意。许先生……”
“函。”
“啊?”
“叫我函。没有人称呼朋友为某某先生吧。青。”他恢复笑容,我放松下来,还是这样的他容易相处。
“……许纪函。就这样了。”我才发现我们两个距离极近,匆匆避开。从柜子里找出冬天的棉被,往地板上一铺,应付过去。“劳驾你今天睡地上,我家只有一张床。”
他笑,立刻接受。我躺在床上,又可悲地辗转反侧。他那么快就睡着了?论谁也不信。算了,我当一次东郭先生又能如何,反正已经引狼入室。
“许纪函。”我叫他,他似是真的睡了,没有反应。“许纪函。”提高音量,我又叫,仍无回答。今天豁出去了,我渗析一口气,吼道:“函!”
他惊醒,缓缓揉着眼爬起来。“什么?”
“上来,看你不算太肥,这张床两个人挤挤差不多也够。”我拍拍床点,往里挪了一点,要挤也是给他挤下床。他清醒,坐到床沿,奇怪地看着我。
“你不怕我做什么?”
“两个男人,能做什么?”我把他按在床上,他又笑。自己躺下,面对着墙,我又催促。“快睡,我明天还有课。”
面壁装睡,可我就是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动了动。我马上闭眼,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轻叹。
“青,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此话就像催眠,我来不及再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