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攻今天生了吗》鸡不泽食

2、第 2 章 白小孩

　　临渊市最南边有座小山，山叫乌山，不高，走走歇歇半小时能到山顶。

　　山顶有个乌山观，里面住着附近唯二一位青壮年，道野道长。

　　山脚的一边有个乌山谷，住着些树树草草兔蛇虫蚁。

　　山脚的另一边有个乌山村，附近唯一的村子，在当下这个不年不节的时间里，只剩下些老人和小孩留守。

　　不管是乌山村还是乌山观，看上去都很陈旧和贫穷。

　　实际上，和看上去一样。

　　此时山上山下雷声震天响，像是要把山劈开，把人劈死。山上的观内道野刷着手机微信群，手机屏幕斜着裂了三条痕，文字是割裂的，但不影响听语音和发语音。

　　微信群是今年新来的大学生村官，也是唯二中另一位青壮年帮忙建的，不仅一家发放一部手机，还手把手教会，好让平时互相有个照应。

　　就比如现在。

　　-村口张有田：喂喂，道长啊，这个雷要不要紧呐，我孙女说害怕，作业都不敢写哦！

　　-张六妹：道长道长，能听到吗？嗯……那个你能不能算算这个雷什么时候停……我那个我还要出去摘菜，还要那个……捡鸡蛋……

　　-花开富贵：道长叔叔，我是小柚~这个雷好吓人呀，是不是有妖怪要出来，奶奶说明天还要去上学，你可不可以帮我跟奶奶说说，让她给我请个假，谢谢道长叔叔~

　　-小李：没有妖怪没有妖怪都是封建迷信啊，大家关好门窗，拔掉电源，暂时不要外出，一定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都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24小时在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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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差不多了，道野按住语音键——

　　-乌山观道野：都听咱们小李干部的啊，不许宣传封建迷信，不过雷打得凶了点都该干嘛干嘛去。

　　手机随手一扔，道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摸摸肚子，朝观外走去。

　　他前脚刚跨出道观大门，雷声就停了，雨也没下，天空依旧只有稀薄的几片云，太阳慢慢往西坠。

　　道野哈哈笑了两声，他说什么来着，什么事儿没有，这年头哪有妖怪敢成精，又能成精。

　　灵气稀薄得比他道袍里的含棉量还少，吸收日月精华都不如一日三餐正常吃饭有营养。

　　道观外的梧桐树下，他开垦出一小片菜地，顺便养了两只鸡，平时摘菜捡蛋就能搞定一日三餐。

　　捡了两颗鸡蛋，道野哼着小曲，弯腰摘了两颗小青菜，正寻思晚饭做汤面还是炒面，要不要再摘两颗小青菜时，手顿住，“咦”了一声。

　　修长的手从一棵小青菜上缓慢向右再向右，猛地迅速转身向后，一捞一抓，一朵焦黑的……蘑菇出现在手里。

　　这年头，还真有能成精的！

　　“看来今晚还有加餐，大补啊。”

　　胖黑“蘑菇”像是听懂了，左右摆动使劲挣脱困住自己的手，过了会儿发现没什么用，忽然张开伞盖，分成五个花瓣状，露出尖细的牙齿朝道野的虎口咬下去——

　　嘤！

　　还没挨到对方的皮肤，花瓣就被另一只手拢住，强行合成一朵蘑菇的形状。

　　“不是蘑菇？那做不了鸡蛋蘑菇汤了。看你挺有缘的，正好我缺个徒弟，不如就你了？”

　　食人花不动了，道野松开拢住花瓣的手：“同意的话，我就放开你。”

　　合拢的花瓣像一颗圆润的蘑菇头，一点不凶残，很乖巧，左歪歪头右歪歪头，不知道在思考还是在打量道野。

　　可能两者都有。

　　“外面的世界可不适合妖怪。我这里还算有些灵气。”道野柔声哄劝。

　　小食人花被说动了，点点蘑菇头，表示同意。

　　道野把它放到地上。

　　小食人花变出两根枝条，向上摸了摸自己的花苞，稍稍整理了下，这才仰起伞盖，望向面前的道士。

　　“会化形了吗？”

　　下一秒，食人花慢慢抽长，逐渐变成一个七八岁，光/着身/体的小男孩，全身焦黑，头发能隐隐看出来是红色。

　　“……这雷确实狠了点，走，师父带你洗洗去。”

　　小孩任由他牵着手领进道观，乖乖地坐到浴盆里。

　　洗完，盆里出现一个白嫩嫩的小孩，艳红色的头发，草绿色的眼眸。

　　天生地长的森林之妖，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道野看。

　　道野：“不像正常人类，头发和眼睛颜色变变，变成我这样的棕黑色。”

　　小孩眨眨眼，盯着道野的眼睛、头发来回看了好几遍，道野十分有耐心地等着。慢慢地，仿佛取了色后粘贴般，小孩头发眼睛的颜色变得和道野一摸一样。

　　甚至发型也一样——小小的道士发包盘在脑袋顶。

　　不等道野夸赞，又回到原来的艳红色和草绿色。

　　“撑不住么，没事，有师父在，再修炼修炼。”

　　道野拿自己的旧道袍，给小孩裹了裹，像穿了件不合身的大裙子：“先将就，明天师父再改改。”

　　接着又把小孩带进厨房，煮了两碗鸡蛋面，小孩不会用筷子，最后两根手指变成两根枝条，把面条卷吧卷吧，塞进自己嘴里。

　　吃饱喝足，一大一小才慢悠悠转去祠堂。

　　“来，这些都是你师祖们，拜完他们，你再敬我一杯茶，就正式入我乌山观了。”

　　乌檀木的牌匾一个个竖立在那里，安静，威严。

　　小孩仰起头看看道野，又看看供桌上的牌匾，眼里从不解到恍然大悟——

　　原来师祖们是同类啊，都是草木成精，死了后变成枯木，被做成了牌牌，摆上桌受人类供奉。

　　那等他以后死了枯了，是不是也可以上桌吸香火？

　　想通后，小食人花乖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拜见前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