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回忆录》乌泠

18、嘲讽 吵起来啦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周日。
　　林霏带我去了贺莉工作的宠物医院，这是一家小型宠物医院，只有二层，内部装饰极具幼儿园风格，贺莉的诊室就在二楼。
　　贺莉并不忙，见到我们来了，从柜子里拿出了不少小零食招待我们。林霏一直抱着一只下巴地包天的小灰狗，给狗狗喂火腿肠。贺莉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说道，“有空就常来这儿玩呀，我这活轻，空闲时间多，但就是离不了身。”
　　她还是像我记忆中的那样温柔，所以这让我很疑惑袁桢之前说过的那番话。贺莉这样的人，长相娇小可爱，性格温柔，喜爱小动物，令人觉得柔弱可人，心生爱怜，是不少人眼里的宝藏女孩。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袁桢口中自私无情的杀人犯呢？
　　在以前，我总是能莫名感到她对我有一种特意的的疏离感，就是在刻意地躲着某人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并不是很了解贺莉这个人的。
　　“贺莉呀，你都快三十岁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呀”林霏咬着火腿肠，说“你和那个小男友怎么样啦？你是不是在等他大学毕业以后娶你呀。”
　　“什么贺莉，你给我好好叫一声表姐！”贺莉怒斥道。
　　“切，我不信。”林霏揶揄，“如果不是等他，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别的男人。”
　　贺莉深叹一口气，随手拆了包薯片，然后迅速地掐住林霏的脸颊，林霏的嘴巴立刻被掐成了O型，贺莉将薯片毫不留情地灌入林霏的嘴里，林霏呜呜直叫。这动作可真是迅速，我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医生！
　　很快就到了中午，贺莉让我们留在这儿，大家中午点外卖吃，我和林霏都婉拒了。贺莉把我们送到门口，林霏走在前面推玻璃门，我正好在后面，贺莉突然在我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这十分反常，但我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接下来，我和林霏就各回各家，在路口道别，明天周一上课再见。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到了下一条路，才打开了纸条。
　　纸上写着，待会楼下春熙小馆见。
　　我想起来，宠物医院楼下的确有一个叫春熙小馆的饭店。
　　我又折返回去。进了这家新开业的装潢精致的饭店。“这里。”我寻着声音转过身，贺莉就坐在我的身后。贺莉缓缓地站起身，说道，“我刚订了包间，我们可以慢慢地聊。”
　　包间里。
　　菜都上齐了，两个人却一口未动。
　　我和贺莉面对面坐着，狭小密封的空间里的气氛十分微妙尴尬，甚至还有些压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我想。如果贺莉和其他的人一样，不记得我了，那她怎么会把我叫到这里呢？
　　“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都发现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了吧。”贺莉说。
　　我和贺莉一样，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双方都豁得开，没什么好忌惮的。她不太友好的态度令我的脑海中不断响起袁桢说过的话。
　　“她说，我一见到她就不舒服，她总是用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如果她没有出生，事情不会变成这样，像她那样的人就不该出生。”
　　“贺莉就他妈的是个疯子！”
　　“我，不想成为贺莉那样自私，搞不清自已是什么，只会放纵自己罪恶的人渣而已!如果我当初真的杀了你，我的做法就会和贺莉一样，我绝不可能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但是现在的我很平静，在经历了几次冒然见危险人物，差点被袁桢弄死，差点被卡尔掐死，差点被景瑞帝的乱刀砍死之后，哪怕贺莉现在突然抽一把刀出来我也不会惊慌。

　　“我想你之前应该看到我的尸体了吧？”贺莉向我凑近了一点，继续问道，“你能告诉我，我的尸体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吗？是不是很难看？不瞒你说，我是希望那具尸体能够更难看得更不成样子的，因为我杀过人，这应该是我的报应。”
　　我在心里默叹道，贺莉啊，你终于可以和我坦诚相见了，但我绝不会想到彼此坦诚的场景竟会是这个样子。
　　最重要的是，你之前杀害我母亲这件事，你终于亲口承认了。“这我知道，贺莉。”我说。
　　贺莉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马上又笑了起来，“是袁桢之前跟你说的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必跟你隐瞒什么了。”贺莉看起来很开心，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但我到了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之后，发现我们原本的亲人都没有死，是的，如果没有你，大家都不会死，祖父的死虽然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你母亲，不，现在应该是林霏的母亲，她不会死，而我，也不会死。所以我发现，这个没有你的世界真不错。”

　　“我，不想成为贺莉那样自私，搞不清自已是什么，只会放纵自己罪恶的人渣而已!如果我当初真的杀了你，我的做法就会和贺莉一样，我绝不可能成为像她那样的人!仅仅是这样。”
　　袁桢说的果然没错。
　　我冷笑道，“贺莉呀，你要清楚，无论你想怎么解释，亲手杀死我母亲的人可是你！”
　　贺莉笑的更放肆了，“是，你说的没错。但是你看这个原本没有你的世界，大家都活得好好的。虽然大家都不记得你了，还有林霏代替了你的位置，但你毕竟还是我的表妹，也要叫我一声表姐的。”
　　我这才发现贺莉这张嘴不说人话的样子和袁桢真像，果然是两个人待久了。
　　我说，“我和林霏现在是关系很好很好的好朋友，虽然我们关系很好，但我始终担心着一件事。毕竟你连你亲姑姑，我的亲妈都干倒了，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我作为林霏的好朋友，总要确保她的安全，你说是不是？”
　　这下子贺莉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难看，她冷笑道，“我和她可没什么仇什么怨，这个你尽管放心好了，毕竟我们都是已经死了一次的人了。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可太想知道了，就是托您的福，您死的不明不白的，我才会想要查找真相，结果惹上了一堆事，搭上了自己一条命。”
　　“就是七月十五日那天晚上，一个算命的老女人敲了我家门，跟我说了一堆话，然后她捅了我一刀，我就死了。就是这样，你呢？”
　　“在天桥上摔下来正好被车撞了。”
　　“哈哈哈哈哈哈。”

　　算命的女人，我自然就想到了夕颜。我继续问，“那个算命的女人长什么样？”
　　贺莉恍然大悟，“对了，就是你小时候磕破脑袋，给你算过命的那个，眉心有一颗红痣。”
　　红痣，没错是她。
　　我也不想再聊下去了，欲起身离开，贺莉揶揄道，“菜都上了，怎么不吃完再走。”
　　我推开门就往外走，头也没回，说道，“不了，这些菜你可以慢慢地吃。”

　　我一路也不敢停下来，只能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去找夕颜住过的小楼，我迫切地想要见到她。终于到了眼前这栋灰蒙蒙的建筑，我早已经气喘吁吁。我推开门，屋里十分空旷，看起来丝毫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我一下子就泄了气，无比灰心，我喃喃道，“崔泠，你去哪儿了？”

　　失望，悲伤的情绪彻底地淹没了我，当晚，我侧躺在床上，眼泪像水柱一样不停的流，像小溪一样爬满了我的脸。泪水打湿了头下的枕巾，泪水泡得我的脸颊又疼又痒。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顶着哭肿了的眼睛和乌黑的黑眼圈去上了课。林霏看到我这幅样子，欲言又止。她看得出来，这幅样子的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大哭了了一场，整夜都没有睡好。但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我的背，用轻柔的声音说，“睡一会吧，今天上午的课间操好不容易才改成了年级的足球比赛，不看可就太可惜了。待会查课检查的老师来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