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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不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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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迢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捂着头坐起来，被子滑落，突然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身上还有某种可疑的痕迹。
不等他压下惊惶穿衣起床，一个穿着艳丽，妆容浓厚的女人端着一盆水推开门进来，魏迢连忙用被子遮住自己。
谁想女人看到他，眼睛突然放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视线热情而浓烈。
魏迢心中微颤，他皱着眉迅速放下床帐隔开视线。
女人瞬间白了脸，她紧紧攥着手帕，大脑空白，机械地按照昨晚所学颤抖地说：“公子，您醒了，昨晚睡得好吗？奴家伺候得可还满意？”
魏迢脸色巨变，半晌才青着脸隔着帐幔问：“昨晚是……是你……伺候的？”
女人神思恍惚地说：“是啊，昨天半夜您的那位女伴就走了，后来都是奴家……”
“够了！”魏迢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出去！”
“魏公子？”女人这才清醒，恢复软糯柔媚的嗓音试图引起他的怜惜。
魏迢声音更冷，怒喝：“出去！”
女人这才咬着唇退下。
魏迢前后一串自觉理清了昨晚发生什么，顿时头痛欲裂，然而更清晰的是他曾经给自己划下的重点：洁身自好。
从小到大读过的万千本书，无数字眼、诗文从脑中呼啸而过，却找不出一句话能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最后只从中摘出四个大字：
他不洁了。
等他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魏迢一看天色，连忙收拾收拾爬起来，往龙云山赶。
赶到山坳时，魏迢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他以为自己来晚了，正在沮丧时，穿着奇怪的姚山丹突然凭空出现，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只是姿势十分怪异。
可，是她就好！
魏迢跑过去抱住她，没等说上话，姚山丹身子一软晕倒了。
姚山丹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的液体包围，安详、静谧、满足。突然，盛放液体的容器似乎受到撞击，她随着液体一块震荡，不安地踢了踢腿。姚山丹清楚地知道自己闭着眼，却又分明看见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躲在一个地窖里。
昏暗中，大肚子女人一直关注着地窖外的情况，她透过缝隙看到了刀刃和鲜血，看到尸体和大火，但她忍着泪一声不吭，就这样冷着、饿着，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一切都平静下来，才趁着夜色爬出地窖。
似乎开了上帝视角的姚山丹，在月光下终于看清大肚女人的模样，竟然和她有七分相似。这时她的肚子开始发动，顾不上掩埋痕迹，只能先找地方生下孩子。
画面一转，姚山丹似乎成了女人怀中的婴儿，被她珍惜温柔地亲吻着。
……
姚山丹睡梦中听到有人不断叫自己的名字，终于从温柔中醒来，睁眼看到魏迢焦急的双眼，还有熟悉的房间。
“这里是……百花楼？”姚山丹怀着一丝侥幸问。
“嗯。你感觉怎么样？” 魏迢把她扶起来。
姚山丹只觉得头痛，“你怎么把我带这里来了？”
魏迢不解地回答：“我以为……你喜欢这里。”
姚山丹：“……”
姚山丹扶额，她现在宁愿深处地狱，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地方好吗！
姚山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的是她被子和新买的羽绒服，而高领毛衣、打底裤都还穿得好好的，一丝肌肤都没露，顿时松口气。
魏迢见她掀被子看自己的衣服，也疑惑地问：“你这衣服……”
姚山丹抢答：“我从时空梭里拿的。”说完才意识到，这样迫不及待地回答，好像显得更心虚。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姚山丹有些心颤，她好像做得太过分了，在现代都够得上十年起步了吧？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魏迢也想到这个问题，但他想的是：他到底要坦白从严还是抗拒从宽呢？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走，但早晚是要离开的，这最后一点时间，也许他不必那么君子坦荡荡。
魏迢和姚山丹异口同声心虚地问：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又异口同声掩耳盗铃地答：
“我没有！”
“我没有！”
这诡异的一幕让各怀心思的两人都忽视了对方的不对劲，相视一笑，暂且揭过这一页。
姚山丹翻了翻包和衣兜，对魏迢说：“那啥，我好像把手机掉那个山坳了，你帮我找一下吧。”
“手机？”
姚山丹手上比划着手机的大小，解释，“大概这么宽这么长，很薄的一个东西，一面白一面黑，对我很重要。”再次穿回去前，她要把全部的电量用来拍照，拍魏迢。
是的，姚山丹还是决定要回现代去。
为什么又穿越到大雍，原因应该就在那个小山丹身上。姚山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是知道这个答案，就像她知道银杏树是她穿越回现代的关键一样。
在梦中看到的画面，是在告诉她，她就是那个婴儿，她原本就是雍国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了21世纪，并且活到20岁，但她在现代因为救了小山丹改变了她必死的命运，于是又被送回了雍国。
可是凭什么？她的人生凭什么要被看不见的命运左右？不知什么时候、被谁送到了现代，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善心做件好事就被又扔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她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操控？她的人生只能她自己做主。
她接受了十几年的现代教育，在21世纪有理想、有事业、有抱负，那里有她全部对世界的理解和对价值的判断，谁要回到这个落后了上千年的地方？
刚回到山坳的时候，她就看见，三棵银杏树，因为她穿越到现代枯死了一棵。以此推断，她还有两次回到现代的机会，她还能选择回去。
只要她不去救那个命中注定死于车祸的小女孩，她就不会再被送回来，就可以永远留在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是的，只要不去救她……就可以了。
她只要硬下心肠就可以了。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做心里建设。
魏迢走后，姚山丹洗了个澡，找老鸨花妈妈买了点治疗伤口的药，又让她把昨天偶遇的那个女人叫过来。
百花楼，姚山丹原本以为这就是一家娼门妓馆，但听魏迢介绍，这里其实更像一家娱乐会所，接客的多是官妓，算是有官方背景，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下流。
姚山丹半躺在床上，身上又换回了雍国的衣服，看着这个不过二八年华却一身风尘的女孩，她忍着身体的不适，轻声说：“昨天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屈膝行了一个礼，拘谨地回道：“奴家名唤花楚楚。”
姚山丹表面镇定，心里其实猫爪子挠似的，“花楚楚，咱们说好的交易，你今天早上办好了吗？”
花楚楚低着头说：“办好了。我只是不明白姑娘为什么……”
姚山丹打断她，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几句话就换了五两银子，这应该是你做过的最轻松的生意吧？把这件事忘了，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是。”花楚楚行个礼退下。
魏迢把手机捡回来后，姚山丹非常兴奋地给他演示手机这件“神器”，尤其是拍照功能，姚山丹给魏迢拍了很多单人照，两人又拍了很多合照。
“手机呢，最基本的功能是通讯，两个人无论离多远，每个人拿一部手机，就能听到对方的话，甚至还能看到对方，就像在和镜子里的另一个人聊天一样。”姚山丹说。
魏迢想了想，问：“那……这个手机能不能送给我？”
姚山丹奇怪地问：“为什么？”
魏迢有些不自在地说：“等你回家了，我就可以用它……联系你了吧？”
姚山丹呼吸一滞，整个胸口闷闷的，随后遗憾地笑：“不行哦，我们离得太远，就算有手机也联系不到。而且，手机只有在有电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你看到这个标志没有，它代表的就是电量，等用完了，手机就跟一块板砖没什么区别。”
“这样啊？”魏迢也很失望，相碰又不敢碰的样子，格外可爱。
姚山丹想了想，打开视频播放器，虽然没有网络，但手机里下载的视频还能看。她本来没有时间追剧，只是迷妹写的小说改编成了电视剧，她为了支持朋友，才下载下来，现在正好可以用来让魏迢看看她的世界。
这是一个只听名字就让姚山丹头疼的电视剧，叫《恋上霸道男医生》。
在她看来，整部剧除了其中的医学原理靠谱，其他完全是宅女的自我YY，姚山丹打个7分完全是出于友情万岁。
讲的是语言天才少女和学医的青梅竹马是一对欢喜冤家，考上同一所大学后终于看清彼此的心意相恋，后因误会分手，多年后在一场跨国医学会议重逢，而后发生的一系列浪漫又治愈的故事。
这个人设，有没有很眼熟？
虽然剧情被姚山丹吐槽白痴，但主角男俊女靓，制作精良，取景也很唯美，是一部下饭的好剧。
为了节省时间，姚山丹开了倍速播放，一共二十集，每集三十分钟，足够两个人窝在房间消耗一整天。
看完剧，手机也终于支撑不住自动关机了。
姚山丹见魏迢意犹未尽，问：“你觉得当初女主被男主母亲逼得出国留学，她不告而别做得对吗？”
魏迢定定地看着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对。”
姚山丹笑着扑到他怀里，说：“那你明天一早送我走吧？我也不想再跟你不告而别了。”
“好。”
第二天，姚山丹再次通过银杏树穿回了现代。走之前对魏迢说，让他不要那么快离开，过一个时辰再走。
姚山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触摸剩下两棵银杏树中的一棵。
魏迢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突然一阵发慌，没忍住伸手去拉她。
他分明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姚山丹的手，低头一看手上空无一物，再抬头时，整个人仿佛处身于他在手机里看到的世界。
他就像是一个观众，但剧情里的主角全部都是姚山丹，各个年龄、各种场景的姚山丹。
不到大腿高的她，捡到空的塑料瓶兴奋地递给背着蛇皮袋的奶奶；
穿着校服的她，踩着凳子站在灶台边做饭，然后端给正在做手工的奶奶吃，爷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
淹没在人群里的她，孤身一人买了张长途汽车票去找没见过几面的爸爸，要奶奶的手术费；
即使是走在路上也戴着耳机练听力的她；
每天晚上学习到深夜的她；
别的同学买零食、去游乐园玩、追明星、早恋，而整日泡在图书馆的她；
站在领奖台上，面露疲惫的她；
……
都是魏迢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原来，她以前都过得这么辛苦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