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升天 送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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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游宁坐到了老人家的沙发上，这是他被询问的第一个问题。
“他……”游宁抿抿嘴，眼看着小男孩完全没有礼貌地躺在他旁边，拳头攥紧了点，“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仔细看小男孩会感觉他心情还不错，不过游宁不想理他，面带苦涩的微笑谢过老人家递来的茶水。
老人家起身的动作一愣，半晌才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哦哦”，然后看向了房间角落里的日历：“我想起来了，那会儿看到新闻还挺难受的……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游宁微微摇晃身子，气氛比他想象得要沉重，是他救也救不回来的那种。
时间会混淆记忆，老人家如今也早就忘了那男孩究竟是“失踪”还是“去世”了，却又把这人的性格描述得特别详尽。
不需要游宁再过多的主动询问，老人家很快从墙边橱柜那儿找来了小男孩一家的照片，一张张带着背后的故事，慢条斯理地说给游宁听。
工作带来的后遗症导致游宁一字一句都记得很清楚，时而问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直到老人家说到了自己从那个家里离开，语气带着惋惜，过会儿又抬头端详起游宁：“那孩子还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吧。”
“奶奶，”游宁想了个合适的称呼，没接下老人家的感慨，“那些全家福，我能带几张走吗？”
老人家爽快地答应，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几张给了游宁。
时间感觉过得很快，小男孩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翘着二郎腿，偶尔抖一抖，时针就划走了三个小时。
游宁认为差不多该走了，放下了手中续过两次的茶，不露声色地环顾四周，最后又把目光落回老人家身上：“奶奶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儿子女儿上班呢，傍晚才回来，老伴儿也和老同学聚会去咯。”老人家眉眼弯弯，过去的事情好像就在眼前，却又离得很远，那时的伤感也无法带到现在，只能成为一段印象深刻的经历。
游宁深长地“嗯”了一声。
“怎么啦？”
“就是感觉，”游宁顿了顿，起身整理了一下皱起来的衣服，“挺好的。”
游宁无声地揪着小男孩的辫子走到门口，向老人家道谢，对方也把他送到门口，在道别时说道：“替我向那孩子问个好……虽然只照顾他到三岁，但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游宁瞪圆眼睛愣了会儿：“……好，好，会的。”然后露出毕恭毕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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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那奶奶什么意思？”游宁刚走进电梯，就忍不住问跟在身后的小男孩。
“我怎么知道，”小男孩步子轻快，看上去心情还是不错的，“老人家糊涂了吧。”
“不像，”游宁按了到一楼的按钮，心里还在纠结，“她是不是看到你了？”
“那要么她快死了，能感觉到死人了？”小男孩依旧有些漫不经心，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下，他就跟着游宁一起出去。
“……”游宁沉思了会儿，“那也挺好，这辈子挺圆满的。”
小男孩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丝羡慕，也没多说什么，就略带不屑地“哦”了声。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区门口，离秘书的车只有一步之遥，游宁正嘟囔着说去小男孩坟前带着照片最后祭拜一下，再没升天就不管了，身后的脚步声却在不经意间越来越轻。
“恭喜你，不用了。”小男孩的声音难得显得正经。
游宁转过头，就看见那道他期望的白光终于降临在了小兔崽子头上：“你该高兴才对。”
“我贼高兴，”小男孩回忆着自己在被改造成鬼屋的家里呆的那十几年，突然觉得异常的轻松，“终于我也可以不用见到你的臭脸了，后会有期。”
由于后四个字太过中二，游宁憋不住笑出两声，然后正了正身，轻轻嗓子：“这种时候就别犯中二了，行吧，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崽子最后还真不装逼了，在随着雾气和光线飘散前，留下了极为接地气的一句“老子早点去投胎，下辈子好当你爹”。
游宁好气又好笑，不过最后想了想，认为也不是不能接受，一个中二的爹总比一个不如没有的好，他也挺想看看小屁孩长大了是什么样的。
他独自上了秘书的车，与想象中一样并没有丝毫的空虚寂寞冷，假惺惺地恭喜秘书说他身边少了一只阿飘，然后就让秘书往墓园开去。
上一次放着的鲜花已经枯萎很长一段时间了，被游宁十分干脆地扔掉，又蹲在那墓碑前。
他心里盘算着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找了块石头压住了从老人家那儿拿来的照片，再简单清理了一下碑上的积灰。
现在算是理解一点扫墓的人的感受了，游宁心想，至少对他来说，哪怕明知对方已经高高兴兴蹦去转世了，还过来看看，大概就是给自己的一点慰藉，更恰当的可以说是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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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霓忙起来是真的会忘记手机的存在，游宁也试过挑几个合适的时候，比如说饭点又或者是一大清早。
偶尔会有秒回的现象，但游宁再回一句，对方就没声儿了，当然更多的情况还是魏霓压根没看到，不知哪个时机突然瞧见了，然后再说一大堆道歉的话。
一来二去，游宁放弃了给他发消息，只靠他派去的保镖为他实时汇报魏霓状况，毕竟无心的不回消息的行为无异于给大狗狗徒增罪恶感。
他这段时间也不是闲着的，一个星期要做很多事，比如说新品发布会的最后筹备和嘉宾的提前彩排，又或者比较私人的——外公的葬礼。
与工作上不同，前期的准备他一丁点也没做，脑子里倒是差不多把账分好了，就拿着以外公名下公司的名义寄来的邀请函去了现场。
沉重的气氛因为游宁的存在多少淡了几分，葬礼的模样他在自己那儿深刻地见过，只不过外公的要更加豪华很多。
遗照旁边突兀地摆了个椅子，对于亲属们来说应该是空的，也只有游宁看着坐在上面无动于衷还有点透明的外公，抚额长叹。
相当隆重的仪式让游宁全程没有插嘴的空档，座位的安排极为“人性化”，游宁和他哥坐一起，隔壁就是游父游母。
“这糟心座位谁排的。”游宁不禁咬牙切齿地问。
“总是一家子要一起的。”游益光虽然也很烦这个安排，但毕竟整个现场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能勉强承担和游宁坐一块儿的重任的，也只有他这个亲哥上了。
游宁全程的重点都不和别人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变成阿飘的外公，尽量避免对视。
外公可以说是纹丝不动，偶尔用手撑一下脑袋，又多半把目光落在游宁身上，大概就跟游宁坐自己棺材上睁开眼时心态差不多，新奇又觉得好玩。
“外公在？”旁边的游益光实在忍受不了游宁伴随着眼睛转动的摇头晃脑。
游宁点点头，用手悄悄指了指那个座位。
奇怪的感觉让游益光把腰挺了挺，咽了口口水，好像在某一时刻他也透过游宁看到了外公的样子似的，浑身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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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游宁就离开了现场，他原本认为分遗产的事情多少也得过几天再说，没想到由几个最迫不及待的人带头，拐弯就进了一间餐厅，要了包间。
中间出了些小插曲，简单来说就是游父游母想要一起跟进去，被游益光哄走。
几个年轻人坐在一块儿，虽说是让游宁来分，但这帮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每个人总会有那么几个最想要的东西，或许是一套别墅或许是一家公司，这顿饭就是为了全都最后定下来，游宁也没什么很大的话语权。
游宁拿了外公曾经常住的宅子，那些公司里并没有珠宝时尚有关的，他也就全部推给其他人分，过程没什么争吵和正式可言，普通得像是小孩子在分玩具。
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最没有话语权的游益光这时倒好奇起了游宁的心思：“你可以乘这个机会进军其他领域的。”
他并不是在关心游宁，只是认为一反往常的游宁要更加可怕，所以想试探一下。
游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吃了口不知为什么先送过来的甜品，嘴角微微上扬：“还不是时候，你们先分着就好，我这边还是想多要点流动资产，甚至哥你可以多拿几家。”
“……”游益光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
外公旗下的企业多得有点离谱，最大的几家被几人各分了些股份，剩下就是个人的股份转让了。
分钱环节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小于了游宁预期的时间，又由于游宁随时能看见外公，这一环节并没有勾起任何人内心深处仅存的罪恶感。
结束了这堆事的游宁嘴角带着甜味，回到车上，刚刚坐稳，一旁就响起了簌簌声。
“外公……？”游宁迟疑地转过身。
“嗯，分得怎么样啊？”外公悠闲地问道。
游宁：“……”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