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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遗嘱 遭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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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宁在听到了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知道了。”
三个字重重地击在电话另一头游益光的耳朵里,夹杂着游宁身后舒缓的背景音乐。
游益光该庆幸自己在打电话前就有了心理准备,并且还真猜中了游宁的态度,这让他多少好受些,至少不用承受巨大的心理落差。
“你过来吗?”他问道,带着非常不确定的态度。
“我这边活动刚开始,赶不过来,”游宁无声轻叹,“你先应付着,没事我挂了。”
游益光攥紧拳头,没有应声。游宁猜测这人应该成了第一见证人,现在还在外公边上,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游宁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嘴边,向台下邀请来的嘉宾轻声说了句“抱歉刚才有些私事”,然后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进程。
面无表情的处理让在一旁看着的秘书都不觉得有什么急事,应该被称为推销的介绍继续着,不过游宁只是说了个开场白就下台了,坐到离台上最近的一个位置。
如果这次的活动并不算特别重要,游宁其实是会过去的,毕竟家中长辈去世却在知道后继续忙于金钱,这听起来挺毁名声的。
但问题就在于游宁在脑中用微乎其微的时间斟酌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活动也是不得不重视的。
这之后若是有名望高的会员去自愿宣传,哪怕那些大户人家不在意,年轻人也会将记忆中最为深刻的珠宝拿来作为送礼的首选,同款的化妆品和服饰也会被带动。
况且外公在对于工作的重视程度上和游宁是一类人,再说老爷子也不在乎那些虚的。
或许是心里给自己的慰藉又或是真的揣摩出了自己外公的那点心思,游宁长出一口气,看向整个活动会场里唯一的空位——魏霓的座位。
因为知道魏霓正在处理一件麻烦事,所以游宁并没有在参加这个活动的事情上太过纠缠魏霓,只是递给他一封邀请函说“有空来看看你挑的设计”,然后就再也没管过。
虽说是无所谓,但游宁坐下后反复看表的动作出卖了他,时间快要划过一半,游宁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依旧空荡荡的。
好在媒体是进不去会场的,不然奇怪的热搜又会多上那么几个。
分针正正指向一半的位置,一个人悄声无息地由侍者带路,坐到了游宁身边。
游宁这次连看都不用看,就能从身边那股冒出来的热气辨别出某人的突然出现。
“赶过来了?”游宁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不该说话的时候带笑,只好四舍五入抿着嘴。
“嗯,”魏霓点头的样子还是稍微看得出一点用力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还好,提早一点把工作结束了。”
游宁想说魏霓的样子好像狂奔过八条街了一样,也不知道是过来时哪一步让他这么累,台上的介绍还有一小会儿,游宁敲了敲膝盖,悄声无息地去够魏霓的手。
要问他为什么突然想碰碰魏霓,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感觉因为对方就在旁边,于是趁机揩油一下,勉强应该也算调情。
一番介绍行云流水,游宁在囫囵握了会儿手后就要再上去收个尾,周围的灯光一直是微微暗下来的,只有台上亮着,照得那件特别的西装泛着光芒,比黑色要更活泼些。
之后就跟散场了似的,嘉宾们可以直接离开,不过多数还是会聚在一起聊一会儿,又或是去找临时设置的柜台提前预约珠宝。
游宁勉强跟个陪聊机器一样在那儿杵了十五分钟,然后就带着魏霓一起离开了,良心告诉他得稍微早点,去一趟医院。
“宁宁,”魏霓跟着游宁坐到了后座,眼睛里的光好像闪了几下,“你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在发光。”终于远离了外人,他说出了憋在心里的感叹。
游宁轻轻挑眉,抿嘴微笑,这样的夸赞其实他还挺爱听的,只是这件衣服的设计者让他有些扫兴。
“庆幸吧,没升天。”他随口调侃了一句。
秘书坐上驾驶座片刻回头想要跟游宁确定目的地,结果沉寂几秒后游宁让秘书听到了外公的死讯。
秘书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就算习惯了也略微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游宁冷漠的态度。
魏霓乖巧地坐在他边上,小心翼翼地问:“要我跟着去吗?”
游宁这次没有拒绝,还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觉得到时候被为难了能拿魏霓说事儿,就点了点头:“你愿意的话。”
不知道魏霓是不是还留有对这段时间几次迟到的歉意,现在就跟找到将功补过的机会一样,“嗯”了一声。
*
车到医院门口,把两人放下,游宁吩咐秘书就在这附近等着,有空的话可以买点吃的,他们不会在那里呆很久。
来过几次的游宁显得轻车熟路,七弯八绕,随着消毒水味逐渐变得浓烈,熟悉的一群人聚集在了熟悉的病房门口。
——只不过这一次,人好像更多了,其中就包含游宁的父母。
“来了?”总是最不对付的人会先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游益光远远就看到了游宁,伸手招呼他,目的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游宁那里。
游宁完全忽略他哥的那些敌意,然后凑过去问那几个最平常的问题“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事实上游宁应该是所有人里来得最晚的,那些聚集在门口的人心情沉重,都不愿意离去,不过稍微有点敏感的人就能察觉到那些沉寂背后的异样。
“出事了?”
游益光挑眉,只想病房里鼓起来的白布:“事。”
“不是这个,”游宁把他的视线掰回来,两人对视片刻,“我觉得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游益光陷入沉默,叹了口气,声音轻了很多,“在病房里没有任何发现,就去问了外公的秘书,结果说没留下遗嘱。”
游宁轻轻点头,努力压制着鞋底和地板碰撞的声音,推开了病房里虚掩着的门。
砰——
一声巨响,他突然关上了门。
兴许是收到了惊吓,又或者是游宁本身的出现带来的更加沉默的氛围,没有人说话,只有魏霓恍惚了几秒,靠得离游宁近了些:“怎么了?”
游宁捏着眉心,深呼吸,刚才的一霎那个熟悉并且本不应该出现的影子坐在床上,眼神说不上凶狠,但特别严肃。
“问题不大,”游宁居高临下看向坐着的游益光,但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你们想知道遗产怎么分可以直接问本人。”
随之又是沉默,游宁实在是觉得太过压抑,收回了刚刚想要游益光让座的心思,带着魏霓往旁边去了点,半个身子靠在魏霓的胸口。
他觉得那些或认识或陌生的亲戚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因为游宁本人就是阿飘存在的最好证明。
游宁已经开始想走了,但是好像也走不了。他扭头又进了病房,原本想拉着魏霓进去的,但又觉得还是不让魏霓碰到病房里残留的黑球比较好。
“……外公。”他看着那个坐在床上的人。
“嗯?”对方给予回应。
这种感觉真的很离奇,只有游宁站在现在的角度才看明白,究竟发现死去的人还能和自己交流是种什么奇幻的体验。
“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没有直接升天,”游宁中间缓和了一会儿,“但什么也不留下就走,遭殃的好像是我。”
“我都跟你说过了。”外公还是原本的样子,或许还少了一份虚弱的感觉。
这个情形下的外公看上去没了以往的逗趣心思,游宁也就不开玩笑了,把背挺挺直:“我没办法把那些话当真,想要得到遗产的那帮人更不会信。”
“靠你了。”外公丢下三个字,随后换了个姿势躺下来,示意游宁可以滚了。
游宁:“……”
他带着极为复杂的情绪走出来,比较老实的人询问着“怎么样了”,几道灼热的视线也慢慢照过来,包围了游宁。
魏霓几乎是挤开那帮人凑到了游宁边上,在他耳边轻声询问:“要不要先走啊?”
他担心游宁受欺负,那帮人太过壮观导致魏霓产生了游宁会寡不敌众的错觉。
游宁只觉得魏霓的样子挺好玩,嘀咕了一声“不用”,心说魏霓好像对游宁的性子产生了错误的认知,然后打算用事实展现他对于外人的态度。
“外公让我来分配。”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倔脾气的人马上跟上。
“我没指望你们会信,以及我自然也会有点私心,但我至少会相对公平地去分配,或者你们也可以表现出外公想看的胡争乱抢的样子。”游宁回答得游刃有余,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安静果然是他们最擅长的。
接着一个只有外公进手术室那天才来过的人表示同意,然后又有三两个人觉得还算能接受,就这样影响到其他人,这件事也就被答应了下来。
虽然有点草率,但大家多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上的。
*
人离开了些,游宁也就跟着最多的那批走了,身后牵着个魏霓,心想没用到也挺好,然后下一秒就被拉到了父母的面前。
“怎么了?”游宁还拉着魏霓的手,询问间缓缓松开。
“游宁,益光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别赌气啊。”
游母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仿佛是语重心长。
游宁微微抬起头:“放心,我一定会把以前他比我多得的都要回来。”
一旁的游父已经咬着牙忍住好久了,最终所有怒意凝聚成了一句爆发:“……反了你了!”
游宁挣脱游母的手,迅速抓起魏霓的手腕,下一秒就十指紧扣,抬到两人眼前:“早就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