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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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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白橪拿出手机看,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
他在外边坐了将近三个小时,起身的时候腿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这个时间家里应该都睡了吧。
今天是元旦,后妈是个讲究仪式感的人,必定会让阿姨做一大桌子菜,一家人聚在一起跨年,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还是不要进去扫兴的好。
轻手轻脚的开门,果然客厅的灯是暗着的,空气中还有残留饭菜的香味,白橪默默松了口气。
晚上在冷风中干坐了三个小时导致的结果是一觉醒来他发烧了,拿出体温计一量37.6℃,低烧,还好不是特别严重,翻了半天抽屉才找到一盒快要过期的感冒药,打开包装,还剩两三粒,应该庆幸今天是元旦,免去了要在病中爬床起来上学的痛苦。
白橪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眯着眼看床边的闹钟,没想到已经十二点了。
也许是药劲还没过去,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有气无力的,头里像是灌了铅似的,昏沉的要命。
“来了。”
打开门,林深泽站在门外,一脸不悦。
“爸让我喊你吃饭。”
“哦。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他刚要关门,想要回去再睡一觉,胳膊就被林深泽抓住:“感冒了?”
“嗯。”
像是触碰到什么恶心的东西,白橪能感觉到林深泽松开他时的嫌弃。
“感冒了就去吃药,别传染人。”
“知道了。”
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可他自己分明困得要死。
林深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上高一,十五岁,比他小三岁,他们也算是从小长到大的亲兄弟,可白橪深知,这个弟弟很是不喜欢他,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
在他有限的童年记忆中,母亲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门,丢下他一个人和保姆阿姨在家,父亲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要么和母亲无休止的吵架,要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有一天,母亲像往常一样出门,便再也没回来过,再后来,父亲就带着后妈和弟弟住了进来。
在此之前,小白橪一直认为父亲是一个不会笑的人,所以也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上所有的父亲都不会笑,直到那天父亲抱着弟弟和后妈进门,从他身边走过,脸上的神情是从未见过的。
哦,原来爸爸是会笑的。
他是打心里面羡慕林深泽的,羡慕中又掺杂着嫉妒。
病中的人大多矫情,白橪捏了捏发胀的额头,怎么会又胡思乱想到这儿了呢。
他不是一个爱抱怨的人,甚至由于性格原因,不懂得怎样跟其他人交流,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有时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三五个男生成群勾肩搭背的从身边走过时,他会停下脚步,默默看着他们背影走远。
想着想着,自己好像成了那几人的一员,在人群中肆无忌惮的打闹说笑。
“诶,醒醒。”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白橪猛的睁开眼,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刚才睡着做梦了。
“你刚才打呼噜了。”
“......”
“我浴室热水器坏了,借你浴室一用。”
他这才注意到林深泽上半身没穿衣服。
“哦,用吧。”
林深泽年纪虽轻,可运动细胞很是发达,而且酷爱玩极限,小小年纪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臀大长腿还有六块腹肌,再加上那张脸,真是...
“看够了吗?”
又是嫌弃的眼神。
“咳...”好丢人...
白橪突然觉得自己好饿,特别饿,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慢吞吞的下楼,已经过了饭点,厨房早就被保姆阿姨收拾的干干净净,简单煮点面凑合凑合。
他显少在家吃饭,从初中开始便在校住宿,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在食堂解决,那个年纪的孩子大多从小娇生惯养,父母疼惜还来不及,巴不得天天见,时时见。怎么会忍心日日留在学校。
除非有万不得已的情况。所以在学校住宿的学生特别少,高中住校的学生稍微比初中多一些,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学校寒暑假节假日不让住人,他没办法只好在家住,为了避免同桌吃饭的尴尬,要么一大早去泡图书馆顺带解决了午饭和晚饭,要么就像今天这样错开时间点简单对付一口,可这分明也是他的家,自己却像外人一样。
果然煮面条是最省时间最省力的,没几分钟就可以吃。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白橪被身后突然的说话声下了一跳。
“阿姨,我在煮面...”
“呦~方才你爸爸让深泽叫你吃饭你不肯下来,现在知道饿了。”
“......”
“行了,行了,我约了人来家里打麻将,你快些吃,别让人家看见以为我们家故意不给你饭吃呢。”
“嗯。”
“对了,深泽呢,这么半天也不见人,你刚才有看见他吗?”
“没看见。”他总不能说林深泽现在在他房间里洗澡吧!!!
“行了,行了,你吃快些,吃完赶紧回房间,别让人看见。”
不得不说,林深泽不耐烦时的表情和他妈妈简直是一模一样。
白橪也没在厨房待太久,吃完面回到自己房间时,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还没停止。
以前剩下的感冒药吃完了,他想问问林深泽有没有感冒药,又怕他听不见,于是提高嗓音对着浴室门说:“那个...你有没有感冒药。”
“什么?”
好吧,没听清,再提高声音。
“我想问你有没有感冒药!”
浴室门突然打开,他就这样跟林深泽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浴室的水声依旧哗哗没有停止。
尴尬......这也...太...尴尬了...
“你说什么?”
林深泽倒是毫不避讳。
“那个...我说你有没有...感冒药。”
“没有。”
说完,门一关,隔断了两人沟通的桥梁。
............
他还想再问问林深泽热水器什么时候修好。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林深泽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白橪正在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闻杯子里的热水,鼻子堵的难受,杯子里的飘上来的热气能缓解不少鼻塞带来的不适感,然后他们又一次尴尬的四目相对!
“你...洗完了...”
“嗯。”
林深泽走近他,在他身上嗅了嗅。
白橪:“?”
“你是不是把沐浴露当成香水用了?”
白橪:???????
“没有啊。”
林深泽又重新嗅了嗅,味道好像跟沐浴露不太一样。
白橪:............
“没有喷沐浴露。”
“满屋子都是这味,我一进来就闻到了。”
白橪也跟着闻了两下,他鼻子不透气,什么也没闻到。
“什么味道?”
“像牛奶里泡水果糖。”
这是什么谜一样的形容...
“......”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早已经过了两人的安全距离。
“那个...咳...你刚洗完澡穿的这么少会感冒的,还是回去...穿件衣服吧。”
林深泽关门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这祖宗终于走了的感觉。
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直到白橪洗上热水澡,他也没闻到林深泽所说的牛奶里泡水果糖是什么味道。
浴室里热气弥漫,昏沉了一天的脑袋舒服了不少,鼻子也彻底通了气。他仿佛闻到林深泽残留在浴室里的味道,奇怪了,分明是故意隔了很长时间才进来洗的,怎么还能闻到。
闻着闻着,他好像某个部位有反应了。
............
什么鬼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橪的脸刷一下红到脖子根了。他匆匆忙忙冲了两下,赶紧穿上衣服从浴室出来,把之前还未喝完,现在已经凉透了的水一口气全都喝完了。
不行,还是很热,额头好烫,对对对,一定是还发着烧,感冒药,退烧药都没有,不行,不行,得去药店买药,太热了,太热了。
药店里没什么人,买完药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元旦节日的气氛并不浓烈,有的店甚至连过圣诞节时安装的圣诞树都没来得及拆走,上面挂着一圈圈小夜灯,在寂寥寒冷的冬夜闪着微弱的光。
白橪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上兴趣班回来的林深泽,他一只手拿着滑板,另一只手正按密码锁,原本的冷白皮因为运动的缘故此刻泛着粉。
林深泽抿着唇,今天下午的击剑课小组比赛时他把一个学员给打了,此刻非常不爽。
他这个人向来尊重比赛规则,而且胜负欲极强,跟他对打的学员一次又一次违反比赛规则,忍到下课他把那个拦住问为什么要这样做,结果那人极其嚣张,对他露出轻蔑的笑:“我愿意,你管得着吗?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然后,他就当着其他学员的面把那人给打了。
旁边的学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反应快些的冲到两人中间过去拉架,那人身高不占优势,
脸上身上挨了不少打,此刻正被一群人在中间拦着,这架想打也打不起来。
林深泽被一个体型敦厚的学员拉着,动弹不得,他冷着脸说:“松开。”
那个学员被他说话的语气吓了一跳,悻悻的松开手:“哦...”
“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教练闻声赶来,林深泽转身拿起靠在门边的滑板走了。
他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但原则上该遵守的规矩必须遵守。
白橪注意到他手背一小块擦伤,想问他自己刚好买了擦伤药,需不需要。那人却像无视他存在一样,打开门进去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丝毫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家伙,真是好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