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箱验取石榴裙》晚饭

4、第三章（未完）

　　茶是好茶。
　　三十年以上的普洱，茶汤红而通透，茶叶上下翻腾，然后慢慢沉在杯底。
　　周沈默将杯盖盖上，看着在静静品茗的静王，笑吟吟道：“殿下，您请奴家来这里喝茶，不是只为了喝茶吧？”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珠颜色隐晦，竟是一点笑意也没有。
　　静王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慢吞吞将空了的茶碗放到茶几上，缓缓地说：“孤今早被父皇斥了一顿，心情低落。”他看着她抿了抿嘴——她的嘴唇很薄，一抿就变成了一条殷红的线，她的脸容也在那一刻忽然变得肃杀起来。他却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像极了婆娑。”
　　周沈默心中一跳，放低了声音：“原来王爷是想望梅止渴啊。”
　　静王摇摇头：“只是看见了你这个样子想到了而已。我知道你暂时还不会背叛我，所以竟然想和你聊一聊婆娑。”他看着对面的女子眼中忽然闪出犀利的光芒，但仅仅只是那一瞬间，她马上恢复了平静听他继续说：“周沈默，婆娑也是你们那边的人吧。”
　　重头戏来了。
　　周沈默笑了笑，和聪明人说假话还不如说真话：“是的。婆娑与我是同胞所生。我们生下来就没有姓，只有名。从小婆娑什么试炼都比我强，所以，她先投身了这个计划。”
　　“孤听说永王救下婆娑的时候，婆娑已经命悬一线，这也是你们做的？”
　　周沈默眼神变换：“是的，婆娑不是受伤，是中毒。那毒无药可解，解毒的方法只有在床事中由一方渡到另一方身上。”她看着静王慢慢发白的脸色，继续说：“我们本想毒害永王的，但是不想他竟然把她送给您了，当时您还是无权无势的七皇子，我们以为这颗棋废掉了的时候，婆娑传过来的资料上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们不曾想过，您的城府竟然那么深，所以，我们准备将错就错下去。”
　　她拍了拍茶几，想了想，才道：“这几件事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是都在我们掌握之中。那几年您的身子越来越差，就是受了那毒的毒害。但是有件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您知道是什么吗？”
　　静王紧紧攥着茶杯，那里面的茶都冷了，要是婆娑还在，一定会抢了去，怒叱他不准喝凉茶。他看着周沈默，明明是一摸一样的脸，他却一眼就能分清周沈默和婆娑，婆娑是温情的，善良的，虽然嘴上有时不饶人，但心却是洁净。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善变而冷淡，面上恭敬，但心中却有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川。他恍恍惚惚听到他的问句，心中有了答案，但是说不出来。
　　周沈默带着微笑说：“她爱上了你。她再也不肯与你上床，有一阵子，我们彻底失去了与她的联系。我们那时候已经下了决心杀了她了，但是她却来找我们。你见没见过她哭？”她看见静王沉重的摇了摇头。他也猜出为什么了吧？她却一点也不放过他：“她告诉我们，你将她献给了皇帝。你也是起了疑心了吧？放在身边烦心还不如利用一下，反正她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周沈默目光淡薄如水，言语毒辣：“但是，静王殿下，您不知道。因为您那个无心之举，我们收获了双倍的利益！静王殿下，你知道么，婆娑是真的爱上你了。您的父皇真是个禽兽，他整天玩弄她，要她每天吃驻颜丹。然后将她绑在床上……和她行……”
　　静王已经抑制不住颤抖，他从来不知道她曾经受过那么多苦，他也不知道他竟然负了一颗这样决然的心。驻颜丹虽然能让女人更美，但是在特定的时间后，女人就会迅速的衰老。
　　周沈默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发麻，酸痛无比，她遏制住内心的情感，继续说下去：“最后她自杀了，是毒，名字叫‘欢心’。它可以让将死之人可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幻境中圆了自己的梦。段疏闵，她在死的时候都想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疑心她？”她这一句段疏闵叫得咬牙切齿，但静王没有听见，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婆娑的身影挥之不去，她笑的时候，她怒的时候，她害羞的时候……但最后的景象，停在了他送她进宫，她一身白色单衣，眼睛里似乎含泪，但是久久没有坠出来。她的鬓角竟然已有几根银丝，虽然脊背挺得笔直，但是绝望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那是他的婆娑给他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