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箱验取石榴裙》晚饭

2、第一章

　　“主子。”侍女小桃战战兢兢的声音。
　　“嗯。”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好，直到现在还晕晕沉沉的，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透过镜子看正在给她梳头的小女孩。
　　她的眼神还有些睡意，映在极清晰的铜镜上，媚眼如丝。小桃被她一盯，只觉得魂魄都被这双眼睛吸了去，手都软了，她的脸通红：“主子，王爷病了。”
　　周沈默意兴阑珊：“关我什么事。”
　　小桃为她插簪子，半晌才嚅嗫道：“王爷别的妃子都去探病了，您不去看看吗？”小桃第一次看见周沈默就觉得这个女人和其他王爷有的女人不一样，她美得这么神圣，自己这样平庸的奴婢连看一眼都觉得亵渎。侍候了她两个月了，她发现，这位主子是真的好说话，一点无理的要求也不提，每天就那么静静的看书，兴致高了还会教她识字，她学不会也不怨她笨，只是拍拍她的头，接着教。
　　这么好的女人，王爷却两个月都没有见她。小桃也为自己的主子心急，王爷那些莺莺燕燕和她比起来都是些庸脂俗粉，但为什么她就是不受宠呢？
　　周沈默微微一笑，看见自己小侍女猴急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她起身摸摸她的头，慢吞吞地说道：“那你想，他会愿意见我吗？”自己本来是永王的人，被送到静王府来，开始就让人有了疑心与防备。最重要的是她和静王爱的女人这么像，静王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控的。她干嘛要去招人嫌啊！
　　“会呀！当初婆娑小姐在……”小桃快人快语，竟然将府中禁忌脱口而出。话都出了口她才发觉，她捂住自己的嘴唇，闭口不说了。
　　周沈默扬眉：“婆娑？”
　　小桃瑟缩了一下身子，一脸难为情。
　　周沈默也不急，她随意寻了个椅子坐下，拿起早已煮好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她看着一脸尴尬的小桃，半开玩笑的问：“我是这么管不住自己嘴的人？”她本来不是这么八卦之人，但是，她本身就是对那个女人存了好奇心，现在又闲，打发点时间也是不错。
　　小桃想了想，很小声地说：“婆娑小姐是王爷心爱的女人。”她走近了一点，说：“其实王爷是捡到了婆娑小姐，王爷的身子自从生下来就很弱，经常是一冬天都下不了床。她为了报答王爷，给王爷看病，让王爷冬天不再那么难受。以前每当王爷病了的时候，都是婆娑小姐在照看王爷，谁都不许近身呢。主子，您和她……长得像极了。”
　　周沈默问：“那现在婆娑呢？”
　　小桃道：“她被王爷送到宫里去了，然后在宫中去世了。”
　　周沈默淡淡地问：“死的方法不是很好吧。”
　　小桃颤抖不已，尖声叫道：“主子，你别问了。”她急促的喘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她眼睛空洞地盯着她，好像在透过她看见了很恐惧的一幕，她喃喃自语：“真是太可怕了……”
　　周沈默叹一口气，对她说：“罢了，我也不问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桃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听话的下去了，但是背影僵硬，冷汗淋漓。

　　等她走后，周沈默忽然败兴一样将杯子狠狠地摔到茶几上——使了那样大的力，但杯子却完好无损的底朝下，四平八稳的落在了茶几上，甚至连一滴茶水都没有溅出来。
　　周沈默喘息许久，才狠狠地开口：“婆娑……他竟然说爱你……爱？”她无声笑了起来，直到两腮上划满了泪痕：“爱？他有那种东西吗？你……有吗？”

　　周沈默晚饭吃到一半，静王的贴身太监就急匆匆的赶来要周沈默去见静王。
　　周沈默看着他气喘呼呼的样子，便要小桃招呼他：“给李公公倒茶。”
　　李公公挥挥手，意示不用了：“事不宜迟，请小姐快点跟我过去。”
　　周沈默瞥他一眼，不是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轻蔑。她将筷子放下，不急不缓地说：“我要吃完饭再去，请李公公喝杯茶吧。”言下之意很露骨：你以为我是请你喝茶啊，只是我要吃饭，顺便让你不那么无聊而已。
　　李公公听人言下之意这么多年，哪会听不懂这么浅显易懂的话。他顿时火冒三丈，但是，好歹她也是个主子，他忍住怒气，看似恭敬地说：“王爷让您马上就去。”
　　周沈默没有再做什么表示，只是重复了一遍：“我要吃完饭再去。”没有掺杂多少感情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竟然一懔，这个女人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一句话，尊贵而威严的气场便扩散而来，让人不自觉的俯首听命。
　　李公公再也没有说什么，弓着身子等待周沈默吃完饭。

　　等她享用完之后，李公公便忙不迭地将她送到了静王府的主屋。
　　这间屋子她两个月前被送来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次她整整跪了一个半个时辰，她回到自己的住处的那段路，完全是凭着意志走过去的，坐到床上才发现自己的腿几乎已经没有办法伸直了。撩开裤腿，整个膝盖都肿得发紫，吓得小桃跟本没法使劲推拿。
　　那时候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个手握重权的王爷府是什么样子的。
　　她向寝室走去，刚打开门她就几乎被浓浓的药味呛住了。床旁边只有一个侍女，那侍女看见她，像是立马松了口气，侍女对她福了一福，极熟稔地道：“王爷不肯吃药，姑娘，麻烦您了。”说罢，她便径自走开了。
　　周沈默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叹了口气，他们是真的都把她当成那个婆娑使唤了。她端起药碗，走到那个半躺在床上假寐的人说：“你不吃药吗？”
　　床上的人不理他。
　　周沈默微微皱眉，加了一句：“我为你找想，你不要这么不识好歹。”何况她还希望早点回去。
　　这一句很平常的话竟然有惊雷一样的效果。静王睁开眼，一瞬不停的盯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触动了他内心的什么东西，但那种眼神过于炽热，竟然让自己不自然起来。
　　忽然，他的手一抓——久病之人的手劲并不是十分大，但是因为她没有防备，竟然就这样被他扯到了床上，慌乱之中，她手中的药碗也砸碎在地上，药汁溅了好远。她的头磕在了床棱上，嗡嗡作响，她还没来得及痛呼，就觉得静王的双手卡在了她的脖子上。
　　静王几乎使了全身的力气，周沈默已经没法呼吸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脖子上传来的“咔咔”的声音。
　　他阴森地问：“说，谁告诉你的？”
　　周沈默的脸发紫，她掰着静王的手，用指甲使劲抠他的手。静王因为疼痛，渐渐放松了一点。周沈默乘胜追击，她一低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上，她嘴里霎时充满了铁腥味。静王痛极，手一甩，就将晕眩中的周沈默翻了下去。她的腰砸在了脚凳上，手中也传来一阵刺痛——砸碎的瓷片扎进了她的手心里。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用嘴将手心里的瓷片吸了出来，喘息良久，才道：“你这是干什么！”
　　静王也似脱力一样卧在床上，他满面潮红，还是只有一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周沈默厉声说：“什么谁告诉我的！我好心没有好报，他们叫我过来我就过来了，你……”
　　她还没说完，静王就开始咳嗽起来了。他抬头盯着她，抓着床沿的手边缘处鲜血涌涌而出，染红了天青色的床单。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他咳嗽着，本身苍白的脸越涨越红：“咳咳——你……婆娑……我那么对不起你。”他望着她：“你怨不怨我？咳咳咳——”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声音带着深沉地痛：“婆娑——你那么怨恨地望着我——我怎么不知道你恨我？”
　　他强提一口气，正想说话，却是喷出一口血来。
　　她的眼睛好像也被什么糊住了，脑袋里传来阵阵刺痛，她一闭眼——也晕了过去。
　　在晕之前，她听见了破门而入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望天~~~~我就不能少点错别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