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佟亿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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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裴末依然早早就醒了，最近的一年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是很好，每天晚上基本要闭眼一个小时才能睡着，中途经常醒，早上很早就没了睡意。
裴末洗漱完吃了早餐，在书房看了两三个小时的论文，快十点的时候佟蔚打了电话过来，裴末接起来喊了声“师姐”。
佟蔚听他声音很清醒：“我以为你还没起床，怕你睡过头特地打电话给你呢。”
“已经起了。”裴末笑道，“我这就出门了。”
“好，慢点开车。”佟蔚交代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裴末开车过去，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箱牛奶，提着去敲佟则家的门。
门很快打开，佟亿探出个头来，一看到他就笑，“哥，你来啦。”
裴末笑着点点头，把牛奶递给佟亿，自己站在玄关换鞋。
佟蔚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喊道，“是小末来了吗？”
“是。”裴末应着话走过去，“师姐做了什么好吃的？”
“全是你爱吃的。”佟蔚说。
“辛苦师姐。”裴末笑道。
陈冉和佟江洺在客厅回过头来跟他打招呼，裴末赶紧走过去。
佟蔚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大姐大，指挥道，“佟则在书房，小末可以去找他，再过半小时就能吃饭了。小亿你过来帮忙。”
佟亿钻进厨房帮忙，裴末在客厅跟二老聊了一会就去书房找人了。
书房门没关，裴末直接走了进去，在书桌对面坐下，“辛苦了大老板，大周末的还要加班。”
佟则抬头看他，笑了笑，“我再忙也没你忙。”
裴末摇摇头，“忙起来时间过得还挺快的，我看群里他们已经在讨论国庆要去哪玩了。”
“得了吧，还有三个月呢。”佟则说，“一个个都憋疯了。”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佟则盯着裴末眼下的一点淡青色，“脸色不太好，最近还是睡不好？”
“还可以，只是有点忙，睡得少。”裴末笑笑。
“你最近又去开安眠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佟则瞪了他一眼，“安眠药吃多了会有依赖性，你控制一下，我给你带的那些助眠的东西你可以用一用，有时间去找于飞聊聊。”于飞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主修心理学。
“没事。”裴末还是笑，“你既然知道我去开安眠药就应该也知道我都控制着量的。放心吧则哥，最近真的好很多了。”
“行吧。”佟则叹了口气，有些事只能交给时间，知道裴末情况没有更坏就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慢慢来吧，毕竟前面十年横亘在那儿，并不是外人随便说两句你要朝前看，你要放下就能跨过去的。
“则哥。”裴末叫了他一声，这声哥叫得佟则心都揪起来了，裴末上学早，比同届的同学普遍小一岁，佟则又是宿舍最大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末就总跟在他后头喊他“则哥”，刚开始是戏谑的，觉得他整天操心像个老大哥，后面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裴末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我没有钻牛角尖，我就是觉得，人的记忆力都有限，更别说各种意外，我怕我有一天会忘记他，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他一直就只有我，如果我也忘了，那他就真的走了。所以，趁现在还能记住，我想不如就多记一段时间吧。”
裴末的语气挺轻松的，说到最后甚至笑了一下，但是这段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直到佟亿在外面喊他们吃饭，两个人才有了动作。
佟则站起来对外面应了一声，站到裴末面前，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了，没事，我帮你一起记着，有什么事情记得还有我们呢。”
裴末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佟则没有动，一下一下地慢慢抚着他的背，耐心的等着裴末缓过来。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佟则跟他认识十几年，还是可以一眼看出他的故作轻松。
门外，佟亿默默转过头，正好看到佟蔚在后面，见他回头用嘴型问他：“怎么了？”
佟亿耸了耸肩，他过去刚好看到佟则安慰裴末的一幕，无意刺探别人的隐私，所以第一时间转身走开。
佟亿帮着佟蔚把饭菜摆上餐桌，添好饭就看到佟则和裴末走出来，佟蔚用眼神询问佟则，见他摆摆手示意没事，裴末跟在后面，佟亿明显看到他的眼角有点红，忍不住皱了皱眉。
佟亿隐约觉得有些事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陈冉和佟蔚都对裴末很热情，一桌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裴末抢着去洗碗，佟亿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边聊边忙活，佟亿不想打探他的私事，便只跟他聊工作和上学时候的事情，裴末笑点很低，佟亿跟他吐槽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客户，说到好笑的地方裴末可以笑很久，笑到眉眼弯弯，肩膀一颤一颤的，很可爱。
佟亿看得有点失神，心里又不合时宜的想，“真羡慕那个人啊。”
佟蔚给他们泡了茶，几个小的陪着陈冉和佟江洺聊了一会，二老就说要去睡午觉了，佟蔚也跟着去休息。
佟则去书房拿了一套新乐高出来给裴末，他基本上每次出差都会带点东西回来，裴末喜欢玩乐高，佟则看到好的就会给他买。
裴末伸手接过来，高兴道：“谢则哥。”
这是佟亿第一次看到裴末露出这样的笑，眼里带着细小的光，跟平时礼貌又温和的微笑不一样，很生动。
“玩吧。”佟则说着，往边上一坐又开始处理工作，佟亿跟裴末凑在一起搭乐高，天气很热，外面一个行人都没有，整个小区静悄悄的，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非常适宜，佟亿和裴末轻轻的交谈声和电脑键盘声音和在一起，感觉连空气的流淌都慢下来了。
说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凑在一起嗤嗤的笑，像极了学生时代上课时说悄悄话的同桌。
佟亿发现私底下放松下来的裴末远没有工作时或者在长辈面前看起来那么礼貌克制，相反给人一种天真感，佟亿几乎要忽略了两个人之间六岁的年龄差。
裴末话还挺多的，刚开始都是佟亿故意在找话题跟他聊，聊到后面裴末也兴奋了，不自觉的做些兴奋的小动作。佟亿平时除了跟客户谈事情，基本不会说这么多话，工作的时候言简意赅的下达指令，私底下聚会主要是看别人在闹，闹到他头上的时候才会回应几句，跟佟则佟蔚更不用说了，姐弟三个虽然感情好，但都不是能喋喋不休聊天的人。
这会说这么多话佟亿却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很舒服，裴末身上既有成年人的成熟平和，又有少年人的天真包容。
佟亿想，至少他的生活环境应该是充满善意的吧。
佟则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微微有点失神，是很久没有看到裴末说这么多话了，他们这些跟他熟悉的人每次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踩中雷区，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闲聊过了。他们一群人的圈子太接近，一旦放松下来总是很容易带入某个至少是现在还不能提起的人。
裴末和佟亿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把乐高铺在茶几上玩了一个小时，裴末早上起得早，这会有点累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佟则已经从沙发挪到了餐桌上，还是皱着眉对着电脑。
“哥，你去睡一会吧，我房间平时很少用，干净的。”佟亿说。
佟则当时为了一家人可以时常聚在一起，买的房子比较大，足足有四间房，家里每个人都考虑到了，佟亿自然也分到了一个小房间。这里相当于他们在这座城市的据点了，平时各过各的，周末的时候姐弟三个都会待在这边一起过周末。
“好，晚点叫我起来吧，我们去买菜，今晚吃火锅吧。”裴末说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向佟则，笑道，“则哥，我今晚再蹭一顿饭行吗？想吃火锅。”
“嗯？”佟则反应了一会才说：“可以，你想吃什么都行。”
“好。”裴末拍拍手，看着佟亿说，“记得叫我起床啊，不然我可能会睡到明天早上。”
“好。”佟亿点点头，看着裴末打着哈欠进了他的房间。
佟亿不知道他的事，圈子也不同，聊的话题挺发散，好像什么都可以聊几句，不像熟悉他的那群朋友，裴末每次看他们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都觉得累，跟佟亿聊天反而比较放松。
可能是太久没有这么放松的闲聊，还说了这么多话，裴末睡前心情还挺好的，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冉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坐在地毯上对着房间门的方向发呆，走过去顺手揉揉他的头顶：“怎么了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佟亿没说话，尽管他一直告诫自己对方有对象，但是对裴末的感情还是隐隐有不受控制的趋势，他有点懊恼。
偏偏裴末的方方面面都刚刚好戳中他的点。
初见时正好看到对方在低声安慰陈冉，眉眼带笑的样子很温柔，接触过后又觉得虽然每个人都看上去跟他关系不错，但是又没有人能真的走进他的内心，今天放松下来又发现这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礼貌疏离，不管是刻在骨子里的体贴细心，还是私底下谈笑时可爱的小雀跃，都非常对佟亿的胃口，更何况人家还这么优秀，佟亿几乎找不到可以说服自己不喜欢他的理由。
“发春了。”佟则在一边悠悠说道，大哥不愧是大哥，看佟亿表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你。”佟江洺也看到过裴末办公桌上的照片，陈冉跟他两个人私底下还讨论来着，“小末是不是啊？”
“是。”佟则有心打击佟亿一下，也不拐弯抹角，“不过我劝你趁早收心吧，人家心里有人。”
佟亿敏感的注意到佟则说的是“心里有人”，而不是“身边有人”。
“心里有人，是单恋还是已经分开了？”佟亿问，想到裴末在书房里的表现，脱口道，“上午在书房的时候，他是不是哭了，为什么？那个人对他不好？”
“那个人对他很好，不是因为这个，这是人家的隐私，跟你说不着，你也别问，知道他心里有人就行，趁早放弃别浪费时间。”佟则说，警告性的看他一眼，“也别在他面前提。”
佟亿有点吃惊，对于他哥的态度更加疑惑，正好佟蔚从房间走出来，佟亿转向她，用眼神询问。
佟蔚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佟亿短短的头发：“听哥哥的，小末确实不适合你。”
哥哥姐姐话说一半，把他迷惑得够呛，佟亿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心里一股无名火不受控制的烧起来。
佟亿有点生气，但是又不想对他哥姐发脾气，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瓶冰啤酒，抬头灌了下去，生生把快要喷出来的火气压下去。
陈冉在旁边看着，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干嘛欺负我小儿子。乖，不理他们，去叫你爸起床，我们差不多要走了。”
佟亿向来听陈冉的话，闻言没有说什么，径直往佟江洺和陈冉的房间走。
他身后佟蔚打了佟则一下，埋怨道：“你跟他说那么直接干嘛，第一次听他说喜欢什么人，多受打击。”
佟则躲了躲：“我有什么办法，不说直接点他不当真怎么办？”
佟亿暗自磨了磨牙：“你们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自己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