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Part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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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和Yisa手拉着手向着爱情的道路狂奔的时候，Mark的生活与美好保持了最最亲密的尺度。
……
他继续开他的出租车。
“嘿，小伙子，这么平坦的大路你不走，走这么偏僻的小道干什么！”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微微颤抖的双手紧握着拐杖，不知是风吹的或者是阳光刺的，他眯起眼睛。
“老人家，你不觉得你年轻了吗？”Mark迎着阳光看过去，“你瞧，那边有个姑娘冲着您抛媚眼呢！”他心情很好的朝那明明是冲他抛媚眼的姑娘点了点头，示意她靠后站，然后一个急转躲过她。
“你-停-下-！我要下车！”他惊叫起来。Mark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老人——他怕他一回头老人会更高声惊叫要他注意方向——看他紧抿着嘴唇，立即减缓了速度，他想宁可慢一点吧，可千万别闹出心脏病就行了。
……
他每天都赶在太阳最大的时候去那个街角，去看那个金发的交通女警。
“你不知道这里不能掉头吗？”女警看着他的驾照上如太上老君一般的长胡须。
“我没看到！”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忽视醒目的黄线。没关系。他也没说谎。他光顾着看她的金发了。“我下次注意。”
女警抿嘴笑了笑，这个男孩，这个一直朝气蓬勃有点天真的好男孩，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热切，就是没办法让人讨厌。
Mark看着他的笑。心情随着剪碎的阳光在干爽的枝杈间飞翔。
即便已经多次相见，他的脑子里还是蹦出两个词。
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
他在黑市赛车当他的英雄。
“今天，大家还赌我赢吧？”他对着身边的人说着，几日下来他已经积累了极高的人气，那些靠他挣了不少钱的人都已经和他混的很熟。他在影绰的人海中央，眼中的光芒点燃流云，就照耀了安静天空。
……
他带着听说他为John偷来了个美女的Bean，还有凑热闹的其他几人到威尼斯海滩，教他们怎么能够得手。Elmo一个人表示无法接受，不予参加。Mark抓住时机笑他假正经。
他们装作普通的路人，因为紧张和需要低声交谈，他们有些不自然的凑在一起来来回回的踱步。不过在这个海滩，这是很平常的事。
“想要偷来个美女，就在单身女孩身上动手。想要挣钱的话……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想要上前的Bean第一次被拦住。“不要在老人身上动手。”Mark看着他缓慢的步履，“别问我为什么。”Bean无话可说。
Bean第二次被拦住。“不要偷情侣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最敏感了。尤其是那个男的五大三粗的，上来一出头，你有信心么。”Mark调侃的看着Bean。他回瞪了他一眼。
“这个戴眼镜的书生可以上手了。”Mark说完以后便等待着，却迟迟不见身旁有动静。他看了看Bean，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Bean！到你了！”
“啊？啊！”Bean好不容易明白过来状况，“都怪你，说了这么多不能做的，结果说能做的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了。”他冲着Mark挑了挑眉，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得手之后，Mark笑嘻嘻的敲诈，“走，请我吃中式海鲜去吧。那如今可是我的最爱。”
……
那是他最安定的日子。每天有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而这些事情都是最接近他的灵魂所爱的。这样的日子让人产生惯性的依赖。他甚至曾经祈愿过——
让这美好时光永远停住吧。
当然。潜意识里，Mark明白只要这个世界还在转动，光阴的魔法师就一定会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挥舞魔杖，对这种渺小的心愿视而不见。他就一定不可能这么一成不变的生活下去。他需要承受的改变，必将飞越千山万水，来到他的身边，敲响警钟。
可是他后来才知道，他与改变，已经站在了狭窄的巷子的两端，所差的，不过一步之遥。
***
……
“伙计，车技很酷嘛！”年轻的男孩子吹着口哨，手臂搭载座位靠背上，把手里的叶子碾成碎片。
Mark不说话，扔过去一根万宝路。
“嘿，我只抽这个中国牌子的。”他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冲着后视镜晃了晃，那盒子上有两个方块字，Mark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把音箱开到最大，住在两侧楼房中的人都低头看他们。他想口味相差这么远，还是不要随便交流比较好。
……
这个男孩下车之后，紧接着上来了另一位客人。
“对不起，我们虽然没有预约，但是既然你在这里停下了，能不能载我们去我们要去的地方？”那个男客人说。
“好吧。”Mark快活的回答道，觉得要是出租车都可以在街上停下就接上客人，也挺不错的——万一碰上有急事的人，又没预定，没准会耽误了要事。
“谢谢。”那男子听起来挺高兴的样子，Mark在后视镜里看到他回头招呼着谁。整个后视镜都是他火红的头发。
然后那个被招呼的女子就上车了。带着一个相当年幼的孩子，咿咿呀呀的似乎还不会说话。阴影里Mark没看到她的面容。
“亲爱的，把小家伙接过去吧。”那女子说话了。
听到她的声音，Mark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看到她的金发的时候，Mark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就黯淡了。
女警似乎也愣了愣，“我们去咖啡馆。”最后她说。
***
他开车的同时，一直偷偷的瞄那个小不点。那孩子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非常精致，抓着妈妈的手指很认真的嗅。也许是她的手上沾了什么酱汁之类的味道吧。他不太稳当的拽了拽女警的袖子，他的爸爸慈祥的摸着他的头。Mark注意到，他的头发，Mark不知道是为什么，是黑色的。
“先生，能不能把电台打开，调到82.9？”女警开口了。
“嗯？嗯。”他赶收在一家人发觉他的窥视回非常有些笨拙的把电台调开。
just a smile and the rain is gone
can hardly believe it (yeah)
在突然而起的声响中，他听到这么两句之后，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走了神。这首正在出现和消失的歌曲，多么像是他们断断续续的重逢。
前几天他还沉浸在喜悦里。女警见他把自己的驾照画成白胡子老公公，或者梳着麻花辫的长发女孩的时候总是笑得非常温婉，她不再给他开罚单，尽管Mark很喜欢她罚单上的字迹。他觉得她的字，娟秀里夹杂着干练，非常漂亮。
其实，他本来就挺天真的吧，连人家早有了归属都不知道，连杯咖啡都没请她喝过，就想着什么不离不弃，相绰相依。
***
“你们到了。”他摸了摸汗津津的脑门。
一路上他都希望自己表现的不要太傻气，或者太不自然，希望可以给她最后留个好印象——他不想这样，冒冒失失的天天招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女警，而且还是愚蠢的用违反交通规则方式吸引她——可是他是真的觉得装作无恙是一件很煎熬的事。他把车开到城市允许的最高速度，以便尽快到达目的地逃离现状。可是他差一点就开过地点。幸好在最后一刻踩了刹车，自行挽救成功，否则就是纯粹的功亏一篑。
“多少钱？”女警的声音响起来了。
“客人，你们不用付款了。”Mark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能想象到她的丈夫惊讶的扬眉毛。他是真心觉得，免费送自己喜欢的人一程——不管是不是只此一人——他都是应该的。换一个角度说，女警很久没有给她开罚单，这样就算他变相交了罚金也好啊。
她笑了，“Mark，你这么干是想有借口投诉我吗？”说着就探了探头，大概是在看计价器。他忽然觉得他连伸手挡一下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听到轻微的响动，然后车上便慢慢的变轻了，他知道是他们一个一个的下车去了。
刚才一直没有声响的某个房子的狗叫了起来，风刮在脸上带来刺痛的感觉，不够宽容的带进枝杈，初夏尚不及萌芽就凋零的花瓣。后头的车全在不耐的按喇叭，就在那样嘈杂的震天响里，Mark只听见电台里的歌曲已经播放完毕，DJ开始说一些与歌曲无关的话。
“苦丁茶是一种产自中国的茶叶，基本呈绿色。这种茶，初接触的人如果不加足够多的水，会觉得非常的苦。曾经有过一个诗人，他说，你会泡出一汪苦水，泡出它最真实的颜色，却发现难以下咽这真实的苦涩。它可以……”
DJ开始介绍起了他的功效，Mark没有再听下去。他抬起头望向天。努力不让树枝割断他的视线。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他竟然想要用毒辣来形容太阳。晃得他想要流泪。
如果真实的世界也如同泡茶，那唇齿间的苦涩是不是不会被一道道滚烫的水冲淡？
他想，也许我还是该高兴。至少她在那么多人里，记住了我的名字。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把车发动，往前开，鸣笛对身后的车辆表示抱歉。
他把车开回车库之后，才看见他们放下的纸币，孤零零的躺在后座上。周围空空如也。带着一种令人疼痛的孤独。
他想，他真是永远也忘不了那幅画面。
那天他没去海滩找Bean，没去黑市赛车，一个人在屋子里，电视开得很大声。他平躺在床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装满了水，他也的确口渴的要命，却懒得起来喝。
他很快就睡着了。他没想到，为什么应该在等他的Bean一行人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想到，诺大的家里为什么都没有人回来。
他翻了个身，无意中打碎了身边的玻璃杯。他没听到它落地时发出尖锐的脆响。他只听到梦里，他心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Part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