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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强扭的瓜不甜 三公主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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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沉绯坐在树枝上晃着脚,就着明亮的月光翻看赤狼族送来的魂转丹。
“这盒子是上好的黑色沉香木,可保丹药百年不腐。”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沉绯转头看去,钦迟坐在离她不远的另一处,抬头看着月亮。
“噢。”沉绯应了一声,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出声。
春日的和风轻抚过两人的面颊,树叶簌簌声格外清晰。沉绯只觉得尴尬,毕竟今日这人还对自己恶语相向,现在这么和平坐在一起赏月实在太诡异了。这么想来,沉绯收起盒子,站起身,准备跳下树去。
“三公主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钦迟悠悠开口,“我以为许久不见,三公主会跟我分享一些新奇事情。”
沉绯转头看着他,钦迟也转头看着她。两人视线交汇。
今天在爹爹面前还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变脸来套近乎?沉绯只觉得这人仿佛知道了什么事情似的,言语之间总是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味道,不由得警惕了几分。
“不知道殿下想知道什么新奇的事情?”
“殿下?”钦迟嘴角上扬,“三公主许久没这么称呼过我了,果然心里还是记恨上我了。”
沉绯心里暗呼不好,她又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称呼他的,于是借坡下驴回道:“不明白殿下是何意。沉绯只是觉得殿下既不愿与我纠缠,那么我们趁早划清界线,以后互不相干,既免去殿下许多困扰,也让我得以解脱,岂不是两全其美?”
“让你得以解脱?这话可不像是三公主能说出来的。”钦迟也站起身,长身玉立,黑色衣袍上绣着的金色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若三公主为那天我出言不逊而对我心怀不满,那我道歉,只是不知道三公主把当日之责全推到我头上,究竟是为何?”
完了完了完了,沉绯哪知道他哪天说了什么不逊的话,情急之下沉绯只想赶紧跟他撇清关系,面前这个男人越来越危险,若继续跟他说下去必然露馅不可。
“我并未记恨你,只是经历一场生死,对以前很多事情一下看开了,别无他意。今日多谢赤狼族所赠灵丹,以后还望无事不要相见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沉绯一口气说完,都没敢看钦迟的脸,不等他回答,便赶紧跳下树跑了。
“三公主……”钦迟看着她头都不敢回的背影,莫名觉得好笑。这个毫不拘束随性张扬的三公主,怎么大病一场后,变得这么警惕敏感?难道真像晴之说的那样,把脑子烧坏了?
钦迟又想起之前的三公主,见到他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像个甩也甩不掉的尾巴,让他心生厌烦,而现下却避他若蛇蝎,甚至还说出“让她解脱”这种话来。蹙起眉,钦迟见沉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好一会儿,他才又抬头看着夜空中一轮明月。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
“爹爹娘亲!”沉绯一把推开前厅的大门,扑到正坐在主位上的玉盏仙尊怀里。“那个赤狼族的皇子他在我们家院子里!”玉盏仙尊看沉绯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也因为急速奔跑涨得通红,拍了拍她的头顶,轻声说:“胡闹!赤意仙尊还在左右,怎地这般冒失!”
沉绯猛地回过头,赤意仙尊果然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正当沉绯尴尬地想要开口解释,娘亲先帮她圆场了,对赤意仙尊微笑着道:“绯儿想来是太高兴了,跟迟儿许久没见,今日又不曾有独处。”
说罢又转向沉绯:“之前因你坠崖之事,我们两族颇有误会,现下赤意仙尊特意想留钦迟在此小住几天。绯儿,以后莫要再大惊小怪。”
赤意仙尊哈哈笑了两声:“月卿夫人哪里的话,我早已将绯儿视为我赤意的准儿媳,哪里还有误会,留钦迟在贵府也是抱有私心,想要这对小年轻多多相处增进感情。绯儿尚且年幼,虽暂不提婚嫁之事,但玉盏啊,这绯儿你可不许随便许给别人家了,我赤意可是帮我儿排队排第一位。”
玉盏仙尊低头看了看沉绯。
沉绯使劲摇头。
他叹了口气,道:“赤意,你我乃是数百年的老朋友了,但儿孙自有儿孙福。钦迟那孩子是个难得的人才,但我的绯儿也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们老家伙们说的话哪里还能算数,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绯儿,待你长大成人,你可愿嫁与钦迟?”赤意仙尊见玉盏仙尊犹豫不决,便直接转头来问沉绯。“我记得你之前是很中意钦迟的吧,这四海八荒都知晓绯儿公主曾经立誓非钦迟不嫁的。”
沉绯抿着嘴,看爹爹和娘亲一副让她自己决定的态度,她又想起钦迟那副冷漠中带着嫌弃的脸,虽然确实长得很帅,但一想到以后千年万年的岁月都要面对那么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她就头皮发麻。
“我……”
“父王倒也不必如此急切。”钦迟缓缓从大门口走进来,沉绯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他的声音掩去。
他站到赤意仙尊旁边,朝玉盏仙尊和月卿夫人行了一礼,“我尚未到婚娶之龄,而三公主现在更是玉体抱恙,似乎此时谈论这些为时过早罢。”
沉绯又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赶紧陷入沉默。
听二哥哥说这个钦迟以前对沉绯百般嫌弃,现在肯定不会答应定亲,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到时候赤狼族反而觉得欠九尾狐族一个人情。沉绯这样想着,闭嘴看戏。
赤意仙尊看沉绯一副欲言又止,似乎很忌惮钦迟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开口呵斥:“放肆!这里哪轮得到你做主?”
钦迟也冷下脸:“父王,我自己的终身大事理应由我自己做主。”
赤意仙尊似乎真的动怒了,把手往旁边的木桌上重重一拍,桌子惨烈的吱呀了一声,他怒气冲冲地说:“好啊,你长大了,连父王也不放在眼里了?!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
玉盏仙尊和月卿夫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插话,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赤意仙尊瞪着眼睛,而钦迟冷冷抿着唇。
一阵穿堂风拂过,明明在院子里时还是春日和风,此刻却裹挟着无法逃避的寒意。
“那个……赤意仙尊。”沉绯开口打破了这紧张的局势,声音细细的,“我觉得钦迟殿下说得有理。”
赤意仙尊和钦迟都愣了一下,一齐转头看向她。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就且不说我们年纪尚小,婚姻大事如人饮水,个中冷暖只能自己体会,当然要自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那以后万一选错了对象,岂不是做一辈子的怨侣……”
越说下去沉绯被钦迟盯得越没有底气,深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他察觉出什么来,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几乎微不可闻。
顿了一下,沉绯又不死心地加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说完就把头都缩回玉盏仙尊怀里了。
半晌,赤意仙尊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绯儿体贴懂事,既不愿勉强钦迟,我也不能强求,是钦迟没有这个福气。玉盏,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我们当真是老了。”
沉绯从玉盏仙尊怀里悄悄抬起头来,发现钦迟一脸若有所思,两人视线碰撞,钦迟抿了抿嘴,接着把头偏了过去,侧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更是冷若冰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