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沉时卿莫迟》张拳拳

13、遇险 沉绯遇险

　　少年脸上的笑意加深，在灯火的照映下更显得柔情无比。他欠身让开道路，周围的人也纷纷让开道路。沉绯回以一笑，缓步走下桥去。
　　少年引着沉绯走到了河边，这里没有那么多人抛花嬉闹，只有一些年轻女子在河边放河灯，还有一些站在岸边往河水里抛洒花篮里的花瓣。
　　“在下陆砾，还不知姑娘芳名。”两人并肩缓缓走着，少年先开口了，仍是笑意浅浅。
　　“沉绯。”
　　“不知我与姑娘有何仇怨，姑娘竟拿石头砸我。”依旧是笑着。
　　沉绯却落下一滴心虚的冷汗。
　　“哈哈，我这不是拿的花儿嘛，陆公子为何说是石头？”沉绯本来手上还握着那朵玫瑰，瞟到旁边河水，直接把手上的花扑通丢进了河里。
　　陆砾看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忍不住用笑出了声。“姑娘也不必这么慌张。我并无恶意。”
　　还没有恶意？没有恶意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表白？明明也不是想表白，就是想报复她丢石头罢了！沉绯忿忿地踢了一脚河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河里去，溅起水花。
　　陆砾侧头看她抿着唇，“沉姑娘可是第一次来这镇上？”
　　“我不姓沉。”沉绯斜眼看他，“我们家在我这辈是沉字辈，沉绯是我的名字。”
　　“实在抱歉，我以为姑娘姓陈，单名一个绯字。”陆砾抱拳躬身：“唐突佳人，实在抱歉。”
　　“你这小孩子，年纪看上去不大，礼节倒是做得十分老成了。”
　　沉绯没想到他郑重其事地道歉，有点尴尬。陆砾却不改笑意，道：“小孩子？姑娘瞧着约摸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开口叫我小孩。在下今年十七，虽未弱冠，但也不小了。”
　　“才十七岁就出来招蜂引蝶，实在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孩子，亏你还一表人才，果然只是金玉其外。”
　　“沉绯姑娘冤枉我了，姑娘以花砸我，我以为姑娘是有话想同我说，为了避人耳目，我这才出此下策。”
　　说到这里，沉绯想起来自己此行应该是要问他话的，却只顾着跟帅哥闲话去了。沉绯清了清嗓子，正色问他：“说到这里，陆公子，今日白天一番话，我确实不解。你不是凡人，会传音术，还莫名其妙提醒我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砾也停了脚步，面向沉绯道：“我乃玉峰仙尊门下修仙弟子，今日见姑娘周身灵气缭绕，想必也非凡人，这才以传音术一探。家师今日算得镇上会有邪祟做怪，派我下山除魔卫道。至于提醒姑娘一句，若姑娘是邪魔一道，便劝姑娘及早收手，若不是，也算给姑娘一个防范提醒。”
　　沉绯这才了然。原来这小子在镇上见到一个不是凡人的，把她错当成闹事的妖魔了。啧，有她这样美丽柔弱的妖魔吗！
　　“我也是修仙之人，是......斩玉仙尊门下弟子。今日是听闻镇上有花神节，过来凑凑热闹。”沉绯开始编瞎话，看陆砾的表情，应该是信了。她又继续说道：“我还有两个师哥与我一道，他们，呃，不知道现在被砸得怎么样了......”
　　糟糕，只顾着这个漂亮的小公子，却忘了自己的两个哥哥了。
　　陆砾展颜道：“花神节一年一度，这里的人们都朴素热情。姑娘的两位师哥想必也是相貌堂堂，才会受到欢迎，不必担心。”
　　解开了误会，沉绯也放下心来。
　　“听陆公子的口气，似是常来镇上。”
　　“玉峰山离此处很近，山下偶有妖魔骚扰，玉峰长老都会派弟子下山扫除。所以我也算半个镇上的人了。”
　　原来这镇子名为万花镇，以盛产鲜花出名。镇子方圆几十里全是花田，镇上的人们靠花谋生，自然也供奉花神，不仅求花神保佑镇上繁花茂盛，女子们还祈求花神赐良缘，一年一度的花神节更是举办得十分隆重。
　　“陆公子来得这么频繁，那花神节的规矩想必也是十分清楚了？”
　　陆砾想到那个规矩，脸上飞上一抹红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
　　“......略知一二。”
　　“未婚男女互赠鲜花则怎么样？”
　　“......”陆砾开不了口，耳尖也红透了。
　　沉绯瞧他一脸尴尬到要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笑得弯弯，仿佛河里散落的灯火都融入到她的眼眸中。
　　“不要你负责啦。不过你要给我买一盏花灯，当作今晚的赔罪。”
　　“愿效劳。”陆砾也笑起来。
　　沉绯拿着陆砾买来的花灯，学着旁边姑娘们的姿势，蹲到河岸边。陆砾也蹲了过来。
　　“放河灯之前先要对着灯里的蜡烛许愿，再点燃蜡烛，蜡烛燃尽后，花神娘娘就会知道你的愿望了。”陆砾有板有眼地指导。
　　“那，此刻良辰美景，我就希望，陆公子，还有我，我们俩都能各自遇良人，同心永不离。”
　　沉绯说完，点燃蜡烛，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放到河水中。花灯一闪一闪的，映得沉绯半张脸都是红色，陆砾看着它摇摇晃晃地顺流而下，在河水中与其他花灯触碰着，很快融入到万点灯火中，不见踪迹了。
　　“为什么......愿望里还有我的份？”陆砾轻声问。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帅啦。”沉绯站起来，拍拍裙子。
　　当然是因为你花钱买的灯，总不能不给金主老板一点面子吧，沉绯暗暗说道。
　　陆砾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站起来，蹲在河边看着水里的倒影。
　　猛地，从河水里伸出一只手来！
　　那一只手凌厉地直朝陆砾面部而去，五指弯曲变形，带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陆砾往后仰头，右手撑地一个翻身到了几丈远处，厉声朝沉绯喝到：“沉绯！小心身后！”
　　沉绯压根没有防备之心，被河里伸出的好几只手抓住了脚腕，她惊呼一声，被拽入了河中。
　　“沉绯！”
　　陆砾虚空画了一个法诀，往前一抓，一把玉白色的长剑被他握入手中，他凌空跃起，扎进河水里。
　　四周的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皆四散而逃，霎时整个镇上的人都开始惊慌四逃。沉遂和沉寻意识到不对，连忙四处寻找沉绯的身影，却发现空气中弥漫开腥甜气息。
　　“是魔气！这镇子里混入了魔物！”沉遂想用传音术问到沉绯的位置，却发现迟迟没有回应。“不好了阿寻，这些魔气能压制灵力！赶快找到绯儿！”
　　沉寻也发现了这一点，赶忙朝之前沉绯站过的桥上跑去。站在桥上四看，沉寻忙道：“大哥，魔气是从那边的河里溢出来的！”
　　整条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清澈透亮，现在河水完全变成了黑色，不停往外冒着黑色烟雾。渐渐地，河水里冒出来一个一个黑色小点，沉寻瞪大眼睛看着，发现那不是什么小点，而是一颗颗的黑色头颅！
　　沉遂和沉寻赶忙召出自己的长剑，脚尖往地上一点，朝河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