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易木漫漫

7、金银岛

　　不过这幅地图也真是有够大便的，不知道又是谁的杰作。只见图上就写了后花园荷花池六个大字，然后在荷花池上用红色颜料画了个大圈圈，圈圈的旁边画了个大元宝，元宝的边上画了个非猫非狗的黑色不知名的动物，动物的脑袋上引了一根弯曲的箭头，箭头边画了一个红色骷髅头。
　　幸亏我和少爷都不是凡俗之辈，最简单却又最难懂的鬼画符翻译如下：荷花池中有宝贝，宝贝的守护兽是个危险的动物，大家要小心。
　　我和少爷沉默了一下，不约而同的说：“这个画者是天才。”
　　“少爷，我们真的要去找宝藏吗？可能很危险哦，而且你已经很有钱了。”
　　我虽然爱财，但是我真正的目的是要找到阴阳鱼，而天降的宝藏就已经很诡异了，不知道又会出什么篓子，我很犹豫的。
　　“废话，真是个废柴。送上门的宝藏难道本少爷不要吗？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厘。”作为金银岛上最有钱的财主少爷对财宝的痴迷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的，虽然他已经家财万贯兼又是商会的会长，可是人性中的贪婪总是填不满。
　　我偏偏头想了想，既然来都来了，怎么好空手而回，就算是见识见识也是好的。我承认我的内心中也是极爱财的。于是默认了少爷的意见，那么接下来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呢？正想着，书房的门被敲响。
　　房门本就是开着的，来人只是示意罢了。抬头一看有两个衣着华美的美妇人站在门口，府中人口不多一想便知一定是少爷的夫人李氏和王氏求见，于是我很识相的对少爷说：“少爷有事要办，小人告退。”
　　少爷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表示同意，我就起身，走到夫人们身边的时侯福了福身，“小人给少夫人请安，小人告退。”
　　二位也点了点头，王氏道：“去吧。”
　　我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探宝需要准备的东西，要知道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可马虎不得。想想还是应该纸笔记录下来，于是想回自己的卧室，也就是少爷卧室的外间，路上遇到了二位夫人的丫鬟红宝兰宝。
　　“落落姐姐好，姐姐这是越来越美了。”红宝笑着和我打招呼。
　　“哪里哪里，都是红姐姐说的好，落落蒲柳之姿，哪比得上姐姐美貌。”我马上谦虚一下。
　　“姐姐何必客气，红宝说的原也是实话，看看姐姐这肌肤真是赛过水蜜桃了。”兰宝也开始吹捧起来。
　　“哎呀，二位姐姐不要再取笑我了。姐姐们这是拿着什么？”我故作羞涩状，表示很受用她们的好话。
　　“这是少夫人们特地为少爷准备的补品，让我们拿到书房。二位少夫人虽出身豪门世家却知书达理相亲相爱，对少爷又体贴入微，少爷真是好福气。”红宝解释道。
　　“少爷对少夫人们也是很宠爱的啊，前不久还赏赐了好些宝贝给二位少夫人呢。”兰宝羡慕的说。
　　“哪天要是落落姐姐做了三少夫人，可不要忘记我们姐妹呀。”红宝补充。
　　“哎呀，姐姐们胡说什么呀，我走了。你们忙吧。”我大窘，扭头就走。
　　在众人眼中的我最近在少爷跟前正得宠，甚至有可能成为三少夫人，我在府中的人际关系便一记好了起来，不过借此我也正好了解了一些府里的枝枝节节。比如少爷有两位夫人，分别叫纯金纯银，都是长得花容月貌。还有我没忘记问艾氏夫人的仪香院里的花匠是谁，结果令我惊愕，居然是梅伯。据说夫人爱花，但找了许多花匠都不满意，梅伯自告奋勇结果皆大欢喜，果然是个有两把刷子的人才。
　　而红宝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假，最近我吃好喝好休息好，的确是比以前好看很多，但是也没兰宝说的夸张，何况这具身体的脸长得一般，不过就是中等水平罢了。少爷这样对我恐怕并不是真的对我有什么意思，即使他是有意我对他也是谨谢不敏。
　　对于那次少爷说的丫鬟失踪事件我拐弯抹角的问了金婆婆，这果然是件真事，但是没人知道原因，好像一夜之间就此人间蒸发一般。而梅府财大气粗，也没有将这事真正看在眼里，反正没人能够把他们怎么样，所以并不避讳着。不过问题是既然大家都知道的，为什么还是有人会愿意来这个诡秘的梅府当差？结果也是不出意料，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梅府的薪金是外面同等职位的10倍之多，所以除了丫鬟以外的职位招聘都是火爆。但是真正愿意送死的人当然很少，所以自愿来做丫鬟的要么是穷的过不下去了，比如说我，虽然我是事先不知道的，要么是爱钱爱到发疯的，要么是被亲人卖过来的。
　　待到少爷回房的时候我已经将列表准备好了，正想给他过目，转念一想，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这个精力。很多小说中都说了，大户人家的书房里都有一个暗室，目的就是做些不可告人的事，这当然也包括了主人和夫人该做的事。想起红宝兰宝的补品以及夫人两位，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不知道又是什么补品，会不会是这鞭那鞭的，或者是加了什么料的。
　　正想着，脑袋被人敲打了：“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无耻。”他端坐着桌边摇着扇子。
　　我一摸脑袋：“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书房里有没有暗室。”我一定是疯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但是无耻是可以看出来的么。
　　他眼神一暗：“怎么，刚过几天好日子，又开始折腾什么？”完了，误会大了，他一定是以为我想打他家财宝的主意吧。
　　“呃，没有没有，小人哪里敢啊，我对少爷的心意是可昭日月啊。我的意思是，少爷有二位少夫人相伴那是堪与上古的舜帝相比啊。”我在心里默默地擦着冷汗。
　　他瞅了瞅我也没吱声。
　　晚上我们各自睡下，我自己在床上翻着身想着幸亏今天他们是在书房办事，不然我可怎么办啊，据说丫鬟一般都得在外间等着伺候。今天应该是红宝和兰宝伺候的吧，难怪我走了也没人说话，改天我真该好好问问了。
　　突然小厮琥珀急急敲门，“不好了，落落姐姐，赶紧开门，我有急事找少爷。”
　　我马上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来开门，“怎么了？”
　　少爷也披了外衫走出来，“什么事那么吵？”
　　“少爷，不好了，老爷他，他去世了。”琥珀急道，带着哭腔。
　　我们当即愣在当场，一回神立刻赶往老爷的秋神居。
　　我们赶到的时候艾氏已经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丝毫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忠的样子，如果不是我事先知情，也会以为她如何伤心。
　　少爷一到艾氏边哭边让出地方给他，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老爷并不作声，只是慢慢跪了下去，双手放在老爷身上抱着，一动不动不哭不笑没有表情。只一双手上青筋毕露。
　　随后，两位夫人也从软玉院赶来，一看这个模样也都哭出声来。四个主人已经齐了，大家哭过难过了一阵，少爷开始问话，找来了服侍老爷的小厮琥珀和少爷给老爷派过去的书童田黄。
　　“琥珀，老爷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了？可有什么事发生或者什么人来找过老爷？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回少爷，小人也不知道。今天白天老爷都很好，上午在秋神居听曲，下午去了仪香院的艾夫人那里，并没有什么人来找也无事发生。吃的也是平常常吃的小菜，没什么特别的。用过晚饭后，老爷说要休息就回房了。半夜里，老爷一向要喝水的，可是我等了半天老爷也没叫我，我就进去看看，看见老爷躺在床上不动。我叫了几声既不醒来也不回答，我一害怕就叫了田黄进来。田黄推了推老爷，也还是不动，这才发现老爷已经走了。”
　　“少爷，我进去的时候老爷的确已经死了。”田黄说道。
　　少爷沉默不语，听起来下人们说的没什么不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也许就是老死了，于是想着要安排一下后事。
　　“梅伯，你是府里的老人了，为了梅府兢兢业业，如今父亲去了，以后还望梅伯多多尽心。”
　　“少爷，老奴自当理会得。”说完也擦了擦眼泪。
　　“梅伯，老爷的后事就交给你了，明日我会请个有经验的仵作来，检查完了再准备出殡。”
　　前面说了这里没有官府，但是仵作还是有的。如果发生了非正常死亡就会请他们检查，至于冤情就只能靠死者的亲属去查了。这里的人人情淡薄，有的根本不理会，有的去查一查。查出来证据确凿的就找那个凶手赔钱，赔额巨高，如果凶手不赔则会请商会出面解决。总之在这里还是那句话，财可通神，人命不值钱的。不过，这次死的是梅老爷，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是，少爷。少爷请节哀，一切就交给老奴吧。”
　　梅伯带着家里所有仆役开始打理各项事宜。我抬眼看去，艾氏哭得伤心，不过是假的。儿媳妇李氏和王氏哭得雷声大雨点小，估计心里高兴着呢，那种贤良淑德的样子也就是装的。少爷看不出表情，比较木然，鬼知道在想什么。我的脑中又开始想象豪门巨族的财产纠纷，但是好像只有少爷一个继承人，也没什么可以争的。一直折腾到即将天亮大家才各自回房，但是我却没有睡意了。
　　想想老爷死得离奇，前几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死了。我的脑中翻来翻去几个点，少爷和艾氏的关系暧昧，突然出现的藏宝图，小厮琥珀，田黄被派到老爷身边。难道少爷才是凶手？可是再想想他没有必要，他是唯一继承人，而且那天在拒绝艾氏。难道是艾氏？可是她和少爷名分已定，老爷死了对她没有好处，除非是另外金屋藏娇。琥珀？田黄？想来想去没什么头绪，毕竟杀人的理由千千万。
　　次日一早，少爷把我叫到书房，我到的时候看见少爷呆坐在书房没有看书也没有写字，窗户外的阳光似乎也跟着黯淡起来。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人不会是凶手，也许是因为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让我开始感情用事。
　　“落落，你是否觉得老爷的死有蹊跷？”看见我进去他严肃的问道。
　　我没想到他会和我说这个，“是有点，难道少爷知道些什么？”
　　“他和我娘死得时候样子一模一样，死得安详，面带微笑，验尸没有任何结果。等下仵作来了一验尸肯定也是那个结果。那时我很小，后来才觉得不对，哪有人暴毙的时候这么安详，还找不到任何伤口，好像就是睡着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眼下乌青的。
　　“那后来可有什么线索？”
　　“没有，什么都没有。可我总觉得我娘的死与我父亲有关，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愿意理他。他从来没有说过解释过什么，直到昨天他死了，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看着他难过又疑惑的表情我不禁同情：“少爷，请节哀，小心身体。无论如何都先把后事办了，然后仔细查找，一定会找到原因的。现在府里的一家老小可都指望您呢！”
　　“我明白，就是有点难过。”他低下头，双手撑着额头。
　　“落落，其实我和金银根本没有什么。”他忽地说道。
　　我一怔，这是干什么。
　　“金银本是我家佃农的女儿，有一次无意中遇到，发现她长得与我娘神似。便多说了几句话，一来二去相熟了，没想到她竟会存了别的心思，等我知道就回绝了。哪知她忽然嫁给了我爹，倒叫你看了场笑话。”
　　干什么要对我解释，说明自己的清白么？有点乱。
　　此时，小厮琥珀来报：“少爷，仵作已在秋神居等候，请少爷到场开始验尸。”
　　“行了，我随后就到。”
　　他看向我：“落落，你就不要去了，留在这里。等结果出来我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是，少爷走好。”
　　于是，少爷起身离开了书房。
　　我坐在一边的小凳上支着脑袋，到底谁才是凶手呢？听府中的人说，老爷曾经娶过两房夫人，第一个是原配夫人，在老爷30岁时得病死了，第二个便是少爷的亲娘，莫名奇妙的也死了，那时少爷7岁。老爷自那以后都没有再娶，直到遇见艾氏，原来老爷倒是个多情的人啊，只可怜了如今的艾氏。照少爷的说法，老爷和少爷的娘死法一样，到底又有什么古怪？事情似乎更显扑朔迷离，等着等着便又睡着了。
　　待我醒来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少爷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少爷，结果如何？”
　　“查不出来，也没有什么线索，就和当年一样。”
　　我也说不出什么合适的安慰话来，只默默的陪他坐着，也许时间能让人淡忘一切。
　　几日后老爷风光大葬，艾氏主动要求到城郊的庵堂出家为尼，丫鬟珍珠也要求同往出家，少爷考虑再三答应了。这个女人为了爱情嫁给了心上人的父亲，只为能得到他的一丝垂怜，可是他始终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如今丈夫已死心如死灰之下宁愿出家，想起之前她对我的爱屋及乌，却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这样痴情至性的女子虽然少见也令人佩服，却也不值得为此放弃这世界的美好，毕竟也才十几岁的女子，不知她将来是否后悔。□□仆情深，间接又害了一个鲜活女子的青春。而我不过是个过客，无论别人怎样都是他们自己必须面对的人生，我并不想干预其他人的生活。整个梅府一下离开了两位主人，显得份外冷清。而案子毫无进展，眼看着少爷也瘦了不少，精神欠佳，他的两位夫人日日请安送补品，只是热孝在身也就没有去少爷的卧室青云轩。这点倒是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