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侵占》长风言玖

30、第二十九章 一步步破碎

　　客厅里的血腥浓郁到反呕，欧趴蹲下身，检查起受伤最严重的普通人厉慕徐。尚还有意识的严正风强撑着开口：“还有救吗？”
　　“有。我先简单为他治疗一下，然后一起走。”
　　“魔法undo，修修补补，复原。”荧绿的疗愈魔法输入严正风和厉慕徐体内，修复他们伤残的内里。
　　严正风血淋淋的手拽下欧趴施救的一只手，嘶哑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艰难道：“你，刚才说，要带，我们，一起走？”
　　欧趴看着他嘴角不停溢出来的血，将就着严正风拽着他的动作继续输入治疗魔法，声音轻缓：“留下你，那是死路一条。我们抓紧时间走。”
　　“你不能走！”欧趴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一震，刚肃起脸，脖颈上搁着刀尖……
　　欧趴手里的魔法顿时消失，垂眸盯着刀尖，讷讷问：“为什么？我是在救你啊。”
　　魔法刀的幻化令严正风伤势加重，唇角滑下的血连成细线，身体强弩之末，目光却坚毅有神。
　　“你绝对不能离开。”
　　“夸克族十之星的你，一定会揭露族长的身份，隐月族必将生起战争。”
　　欧趴像失去了所有情绪，语气极轻的问，“我想救你，你却想让我死。”
　　严正风惭愧的抿紧唇，“对不起。你还没救我，可以当做你逃走的时候被我抓住的。希望这样你能想开一点。”
　　挑起眉，唇边牵起嘲讽的笑：“你觉得我能想开吗？”
　　尖锐的质问，严正风只能抿紧唇不言。
　　看着欧趴眸底都蕴着“看垃圾”一样的嫌恶，劝告道：“暗黑和夸克族，天然的对立，是没法成为朋友的。每一次心软，后果也许没事，也许很严重。”
　　“放你走，那就是在拿我隐月一族的生存做赌，胜率还很低。”以伊克斯的名号——黑夸大战的进攻者，设计才封印在时空裂缝的人，夸克族的长老会能安心吗？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最后受伤的只有无辜的隐月族人。至于另外的暗黑族群，他们惦记隐月的血统和族中至宝“残月”已久，不落井下石都是高看他们了。
　　“欧趴，善良也要有立场。”
　　“你是在嘲笑我。”情绪激动地凑拢刀刃，严正风收的极快也带出一条红细线，圆润的血珠一颗颗冒出来。
　　压倒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欧趴掩面弓着身笑起来，宽敞的客厅回响着他的笑，初初的哀怨到最后瘆人的疯狂。
　　立场，其实第一次逃跑的时候欧趴也说过了。可他没做到，仅仅因为伊克斯的假面就动摇地那么容易。
　　“他，不，是你们，一定在想，这十之星好蠢。”放下掩面的手，笑容明艳地张扬，一滴泪也没有。
　　严正风眸中滑过担忧，仅有的几面，欧趴浑身上下都是温和的气质，这样的尖锐，是黑化了？
　　欧趴笑看着昏迷的厉慕徐，问：“你把我拦着，他会不会救他。”
　　“我不是为了救他而留下你。”
　　欧趴低低笑着，“二十多岁，年华正好。你把我留在这儿，其实约等于放弃了他吧。”
　　“我会以生命交换。”
　　欧趴轻飘飘瞥了眼厉慕徐，话里带着刺：“但他现在快死了。你想求的人被我药睡了，半瓶昏睡药，也许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更或者早上才能醒。”
　　“放我走，我帮你救他。”目光停在严正风身上。
　　严正风沉下脸，“不可能。”
　　欧趴垂眸，果然，是不会呢。为什么，严正风可以面对愿意用生命交换的对象，为了立场也绝不妥协。自己却即使他一身秘密也相信了他……
　　起身在窗前驻足，严正风挣扎起来尾随至窗边。
　　欧趴望着窗外浅浅的笑起来，“你在地球呆了一段时间，应该知道今天一个特殊的节日，中秋阖家团圆。”
　　“在今天，他启动魔法阵之前，我看见月亮，还幻想着也许能回家陪爸爸妈妈过下一个中秋。”
　　严正风望着欧趴看的方向沉默不言，一片黑暗，哪里有一丝光芒。
　　“没有下一次了。”欧趴眼神温柔的能沁出水。
　　“那是当然。”
　　欧趴听到一怔，阴冷的气息逼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才眨了眨眼睫释然的笑了。
　　只穿了单薄衬衫的身体很冷，但好像对自己一点影响都没有。
　　看向旁边的严正风，“他醒了，要抓紧时间，厉慕徐的呼吸又慢了。”
　　然而严正风张口都难，撑着窗台慢慢滑倒下去，抵抗伊克斯的威压，免得因为伤无辜死在他手中。
　　手上的月戒被他取下，突如其来的疲倦让欧趴眼前一花，身体虚晃撑了一把窗台才稍好一点。转身靠着窗台，看着冒着森冷寒意的他，飘忽的想：这才是本来面貌的伊克斯。
　　眼前的景象变换，自己躺在床上身体动不了，伊克斯坐在床边高高在上地俯视打量。
　　伊克斯知道眼前的人很不对劲……所有的情绪都看不见，一汪平静的泉水。但他不想探究，也不必探究。
　　单手碾磨着月戒的戒环，眸光幽深，“用我的东西玩儿欲擒故纵，故意说煽情的话，然后下药，骗子！”
　　欧趴眼眶顿时红了，“你才是！”
　　伊克斯呵笑，撑着欧趴耳边说：“我说了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办？只有我能对你怎么样！”
　　“我最讨厌身边的人背叛了。”
　　手掐住白皙的脖颈，喉结在掌心滑动，慢慢收紧，在感觉到再用力一点会完成不可逆的损伤时，松开。
　　欧趴被空气激得侧头呛咳，难受间还听到伊克斯的诛心言论。
　　“说话骗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捏碎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但想到魔法施展需要咒语，就让你体验一下有口不能说。”
　　欧趴紧闭着眼，像这样就能没有听到他恶魔一样的声音。
　　“我给你说过我不需要你的完整，为什么不乖一点？”伊克斯滑过欧趴的脸颊，锁骨，“美味佳肴，弃之可惜。”
　　凑到欧趴的面前，“知道当时为什么用选择月戒救你而不是冰封吗？”
　　“是因为冰封的魔法损耗大。”
　　伊克斯右手凝起冷雾团的极冰能量，“现在你可以试试了。”寒冰沿着双腿一寸寸蔓延。
　　极致的冷、药效的倦、脖颈的疼和心里的堵揉捏在一起，对冰封的孤独和害怕让欧趴想要抓住伊克斯一直撑在床边的手。
　　欧趴觉得自己悲哀，即使被骗了一路，最能让自己有安全感的还是伊克斯……
　　而欧趴的自我谴责也不必了，因为在靠近那只手的时候，它的主人动了。
　　看见伊克斯眼睛里的笑意，欧趴心里有一瞬间感到窒息，眸中尽是细碎的微光。
　　伊克斯残忍的笑了，武力的惩罚效果太粗鲁，让人一步步破碎的绝望才是自己应该欣赏的。
　　欧趴闭上眼睛，白雾蒙蒙覆盖，积蓄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拦不住，清泪从眼尾落下隐入耳鬓，极冰的寒意让它一直保持着泪珠的形态而没被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