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的心事》XUE好好

44、看猴子 一家三口看

　　丹丹吃了饭就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也没声儿。爸爸则坐在电脑前鼓捣，据说是在修改工作报告。
　　妈妈早就忙完了，跑去丹丹房间，发现她竟然坐在桌子前写东西。不管有没有在写作业，总之不是在玩手机就好。妈妈没打扰丹丹就出来了。想着找丹丹爸聊天儿吧，又以妨碍工作为由被打发去看电视。
　　妈妈嘀嘀咕咕，这一老一少，倒是挺忙，落的我清闲。得了，我也轻松轻松，看看电视吧。
　　打开电视机，遥控器摁到失灵，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节目。不是缠绵哀婉的爱情剧，就是凄楚动人的伦理剧，要不就轰隆隆战争剧，也有幼稚可爱儿童剧。
　　也罢，没有满意的电视剧，那看节目也成。谁知一轮筛选后，妈妈恍然发现目前综艺节目上的明星自己一个都不认得了。全都是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清清瘦瘦的女孩子。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难为主持人都能叫的出名字。妈妈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时不时听见众人哄堂大笑，自己却找不着笑点。只得换台。找来找去，妈妈觉着还是看《动物世界》最靠谱。无论怎么样，非洲的狮子，极地的企鹅，深海的鲸鱼，自己还是认得的。
　　这两年为着丹丹升高中，自己也面临职业的瓶颈，总觉力不从心，已经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抱着电视机看个三天三夜。这种话也不能对丹丹父女二人说出口，他们肯定会反驳，也没人拦着你看电视剧，是你自己不要看的。
　　当然不会明着阻拦妈妈看电视剧，但是单位和家里的琐事多如牛毛，有那个闲心追着电视剧不放才怪了。
　　妈妈眼睛盯着电视机，脑子却在胡思乱想。只见到几只猎豹围追堵截一群羚羊，最终失手。镜头一转，又见到森林里一只棕熊妈妈带着两只幼崽觅食，偶遇一头陌生雄性棕熊的画面。
　　妈妈胡乱看着电视，捋着自己的心事，正好没人打搅，倒也渐渐捋出了个头绪。
　　既来之则安之，儿孙自有儿孙福。妈妈时常这样劝自己少操丹丹的心，随她去好了。可是只要见到丹丹吊儿郎当的样子，自己就忍不住去管。先动嘴，再动手，一定要理清楚自己才舒服。
　　每每丹丹因此反抗，自己先是窝火，随后觉着悲哀。眼看一个小婴儿从自己怀里成长起来，现在都比自己高了一截，不仅年龄长了，性子也野了。
　　妈妈常常觉着恐慌，担心丹丹有朝一日不再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该如何自处。现在看来，长久的担忧已经渐渐成为事实。
　　妈妈东想西想，眼睛却仍旧盯着屏幕里上蹿下跳的猴子。丹丹小时候最喜欢猴子了，每次去动物园，看猴子能看一个钟头都不止。
　　丹丹虽然没有在玩手机，可是也没有在写作业。她翻东西的时候发现还剩下一半没画的速写本，深感自己放下画笔太久了，情不自禁拿起签字笔随手涂了起来。
　　不画不知道，一画吓一跳。原来放下笔太久，拿起来是这么困难。直线不直，曲线不圆。人脸的五官比例严重失调，眼距太宽，鼻子太大，嘴巴竟然是歪的。画着画着，丹丹泄气地丢下笔，躺在床上生自己的气。
　　从小学开始学画，升上高中后渐渐放下了。丹丹总想着下次要画个两三天。可是许多个两三天过去了，这都快高中毕业了，丹丹还是没拿起画笔。
　　想想自己真是一事无成啊。成绩不尽如人意，以前会的一点技巧也丢失的一干二净。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爸爸妈妈吃饭吧。
　　想不通，干脆不想。丹丹决定去洗澡。抱着衣服出来，看到妈妈自己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看电视。丹丹忽然觉着好难过，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平时周末放假，丹丹总是躲起来自己玩，不然就是出去和同学玩。从来没想过要陪陪妈妈爸爸，以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应酬。丹丹也觉着想要离妈妈爸爸远一点才好，免得三句话不到又开始忧心忡忡地打听她的成绩。
　　也许是下周开始就要在学校过周末，丹丹特别珍惜现在的时间，看到妈妈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看《动物世界》，就好想过去和妈妈挨在一起。其实，只要妈妈不旁敲侧击问成绩，丹丹是很喜欢和妈妈挨在一起的。也许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够好，所以才一直逃避妈妈，使得妈妈越追越紧，自己也像是被逼急的兔子，张口就想咬人。
　　丹丹把衣服放下，跑出去和妈妈挨在一起，“妈妈，怎么自己在看《动物世界》啊？”
　　妈妈的思绪不知道正在哪里遨游，忽然被丹丹扑上来一抱，惊的差点跳起来。随即又没好气地说，“你们都忙得很，可不得我自己看麽。”
　　丹丹好言好语，“我这不是来了嘛，来来来，咱一起看。播到哪儿了？咦？这好像是大狗熊，以前在动物园看过。”
　　“什么大狗熊啊，这明明是棕熊！动物园你都白去了，只顾着看猴子。”妈妈反驳道。
　　“哦，原来是棕熊啊，看它们虎背熊腰，我先入为主以为是狗熊。”
　　“瞎说！那头熊不是虎背熊腰？你倒是见过苗条的熊？”
　　“有没有猴子？我想看猴子。”
　　“刚刚有的，不知道等会儿有没有。”
　　丹丹知道那是棕熊，屏幕右下角都写着哩。只是觉着妈妈的情绪有点抑郁，丹丹就想让妈妈精神一点，才故意说错，引的妈妈来反驳她，纠正她。
　　虽然妈妈唠叨她的时候觉着很烦人，但是妈妈蔫了吧唧地不做声，丹丹又觉着害怕。
　　我难道是有受虐倾向不成？丹丹暗暗地想着。冷不防妈妈推了她一把，“看猴子，猴子出来了。”
　　画面上出现一群金丝猴，拍摄地点是在湖北的神农架。冰天雪地，两个族群的金丝猴为了为数不多的松子大打出手。最终强盛的群体胜出，得以享用来之不易的食物。失败的猴子们只好拣来干枯的叶子果腹，既委屈又不甘的神情看的丹丹心生不忍。
　　“这些猴子，难道不能共享松子吗？这么冷，不吃东西岂不是要饿死了？”丹丹忿忿不平。
　　“人类尚且为了争夺地盘大打出手，何况猴子。”妈妈轻描淡写地说。
　　“哦。”丹丹也不知道要往下说什么。
　　爸爸从里间出来，见到母女俩人挨在一块儿看电视，觉着稀奇，“呦呵，挺亲热啊。”
　　“爸爸，你忙完啦？”丹丹忙打招呼。
　　“嗯，差不多了。”爸爸说着就在妈妈旁边坐下，“在看什么呢？哦，是《动物世界》啊。”
　　谁知道爸爸坐下没一会儿，《动物世界》也播完了。丹丹意犹未尽，“还有下一集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没有了。”妈妈很少看电视。
　　“再找找吧。”爸爸拿过遥控器，开始找《动物世界》。
　　“行啦，都十点了。丹丹你早点洗澡睡觉吧，还说明早要和爸爸散步呢。”妈妈提醒道。
　　这一番亲热，差点害丹丹忘了正事。明天能不能和飞扬出去耍，就看早上散步能不能说服爸爸了。
　　“好咧，我先去洗澡了。”丹丹说着就站起来回房间拿衣服。
　　丹丹洗脸的时候没找着洗面奶，隔着门问妈妈，“妈妈，你看到我洗面奶了吗？”
　　“你多大点儿孩子，就用洗面奶，能用一辈子？前两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我看到洗面奶脏兮兮的，给扔了，你用清水洗洗就好了。”
　　“你……”丹丹想反驳，又自知没用。丢都丢了，生气着急也没有用。抬眉一瞥，看到妈妈的洗面奶好端端放在台子上呢。得了，我也不计较，就用这款中年妇女版本的吧。
　　丹丹洗完澡出来，顺势躺在床上，和飞扬发牢骚。
　　“我妈妈把我的洗面奶丢掉，还有一半没用完呢。”
　　“干嘛丢了？你妈不是最爱惜东西的吗？”
　　“说是脏兮兮，所以丢了。”
　　“洗面奶脏兮兮？”
　　“就是有灰尘吧。”
　　“这样就丢啊？”
　　“嗯，我妈有点洁癖，容不下污渍。”
　　“那你就用清水洗啰！”
　　“我用我妈的洗面奶了。”
　　“咦？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
　　“年龄阶段不同吧？”
　　“这有什么？我和我妈用的就是同一瓶洗发水、沐浴露啊。”
　　“说的也是。”
　　“不和你说了，我先睡，明儿得早起。”
　　“好。”
　　丹丹吹干头发，定了几个闹钟，从凌晨5点开始，每隔10分钟就响一次。就不信我起不来！丹丹放下手机的时候心里想道。
　　没想到，真的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