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吃饭事大 吃油条,吃 ...
-
这时节,天亮的早。大伯母起身后,自己洗漱完毕,隔着房门没听见屋里头仨姑娘的动静,料定她们还没有起床。
问丈夫,“早餐你要吃什么?我们俩先吃,反正三个娃娃还没起来。”
“没啥想吃的。你不然熬点儿粥吧,我出去买包子。你要吃油条吗?”大伯父问。
“我不吃,不过油条你买几根回来,免得丹丹和菲菲要吃。”
“行!我走了。”大伯父出门散步去了。
大伯母淘米煮粥。今天的天气和昨天一般热,待在屋里都能感受到室外逐渐蒸腾起来的热浪。
正在淘米,大伯母听见静静的房间门开了。扭头一看,见到静静揉着眼睛走出来,也不看路,直直地往前走,忙提醒,“你看路啊,小心撞到东西。”
静静打了一个呵欠,“没事儿,我看着呢。”
“早上想吃什么?”妈妈问。
“不吃!我还没睡醒呢。太渴了,出来找水喝。”静静沙哑着嗓子说,“昨晚丹丹灌了一瓶水才睡,晚上起来好几次,搞得我也没睡好。”
“晚上干嘛喝那么多水?”妈妈问。
“还不是因为吃了方便面,而且丹丹话多,说的太久,口渴了才喝的。”静静睡意朦胧,“我回去再睡会儿,她俩还没醒呢。您和我爸先吃早餐吧,别管我们了。”说完,挠挠头,返回房间。
“这孩子……”妈妈摇摇头,继续淘米。
新买的锅就这点好,煮粥不用人守着。在没买新锅前,都是用那个白色的电饭煲熬粥。一煮沸就溢出来,非得要人掀起盖子不可。所以每次熬粥,大伯母总是守在一旁,煮沸了马上揭开锅盖。米汤剧烈地翻滚,过一会儿蒸汽散尽,再盖上锅盖。如此循环往复,一直等到米汤越来越稠,可以断电为止。
大伯母来到院子,看到花花草草一大早就耷拉着脑袋,似乎也受不了这烈日的蒸烤。拧开水龙头,大伯母拿着水管浇花。五婶走过,和大伯母打招呼,“早啊,浇花呐!”
“您早!这花看起来渴得很,不浇点水都蔫了。”大伯母答道。
“那您继续,我上菜场去!”五婶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伯母浇完花,回屋扫地。昨天大家来吃饭,也没来得及仔细收拾。趁着孩子们还没有起床,赶紧收拾干净。
正在扫地,大伯父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包子油条,进门就说,“今儿的油条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根?”
“我就不吃了,待会儿喝粥吃包子。”大伯母正在扫地,天是真的热,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粥熬好了吗?”大伯父拿出葵扇,一边扇风一边问。
“估计还没好!你去看看。”大伯母蹲在地上把纸盒子拆开,叠成一摞。院子的角落堆了一些旧纸箱、空瓶子,攒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卖给废品站,换几瓶酱油钱也是好的。
大伯父来到厨房,看到电饭锅毫无动静,不由得心生疑惑,于是掀开锅盖,看到锅里米汤在打滚,又盖上。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这没在煮,原来是不动声色啊。”
大伯父走出来,“孩子们还没起床吗?要不要去叫她们起来吃早餐?”
“不叫了吧。刚才静静出来喝水,说是昨晚没睡好,让我们先吃早餐,不用等她们。”大伯母答道。
“唔……”大伯父解开袋子,拿出一根油条吃了起来,“今天买到头一茬油条,鲜亮得很。看来想吃好的,还是要早起啊。”
“那不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大伯母终于把纸盒子都拆完了。现在的月饼大部分都过度包装,月饼三五个,包装盒一层复一层,拎在手里沉甸甸,拆开一看空荡荡。
不过,这些都是好纸,图案也很好看,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和成本做出来,现如今成了一堆废纸。
大伯母把纸盒子叠好,搬到院子。看到纸盒子已经垒的有半人高,“一不留神就攒了这么多,看来可以拿去换酱油钱了。”把手里的纸盒子再堆上去,废纸山又高了几寸。
大伯父吃完一根油条,自觉地起身去洗手。虽然油条好吃,但是也不能贪心。上火的后果还得自己承受。记得上次上火,不仅牙龈肿起来,就连咽喉也跟着遭殃。说话吃东西都费劲的很,再猛的降火药也不能一时半会儿就见效,只好硬抗。一直过了好几天,肿痛才慢慢褪了。
五婶买菜回来,见到大伯母对着废纸山发愣,“又攒了这么多?可以拿去卖啦。”
五婶嗓门大,大伯母没留神,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笑道,“您买菜回来啦?菜场人多吗?今儿有什么好菜?”
“多!把我挤的一身汗!你要买菜得赶紧的,待会儿人更多了。”五婶抹抹脸上的汗进屋了。
大伯母回屋,看到大伯父已经打开电视在看早间新闻,跟他打招呼,“你看着锅里的粥,应该快好了。我去菜场买菜,不然日头越来越高了。”
大伯父头也不回,“行,我知道了,你去吧。要不要吃两个包子再去?”
“当然要了,一大早我还什么都没吃呢。”大伯母解开袋子拿包子,“你都买了什么包子?”
“豆沙包、馒头、木耳粉丝包、花卷,没买肉包。”大伯父看着电视机里的国际新闻,顺口回答大伯母的话。
“豆沙包好吃,我再吃个花卷。”大伯母嘴里嚼着豆沙包,“我买菜去了,你可别忘了粥。”
“去吧,忘不了。”大伯父说。
虽说是早上的日头,却劲头十足。大伯母尽量挑树荫走,虽然带了阳伞,还是握在手里没撑开。小步快走,就想着快点到菜场,趁着日头还没把人晒脱皮前买好菜回家。
冬天的菜场奇冷无比,夏天的菜场闷热难熬。但每日至少要来一趟,有时候来两趟。幸好不远,所以有时候愿意跑两趟。
大伯母在菜场转了几圈,在熟人的档口买了瘦肉和青菜,接着又买了鸡蛋,看到冷冻鸡爪,称了一斤。静静喜欢吃卤鸡爪,趁她放假,做一盘给她解解馋。想到还有两个孩子,大伯母又返回去买了鸡翅和鸭脖。都卤了,大家一块啃吧。省的她们出去买来吃。
大伯母拎着菜哼哧哼哧回到家,看到粥已经熬好,晾在厨房里。房间里也传来娃娃们喧闹的动静,看来起床了。
静静先跑出来,“爸妈,早。”
大伯父点点头,“都起来了吗?”
“嗯!丹丹还在赖床,菲菲在弄她起来。”静静一头钻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看到桌上有油条,大叫,“爸爸,你怎么可以买油条?”
大伯父纳闷,“怎么不能买?今儿去早了,是新油炸的油条。你尝尝看,肯定比学校的好吃。”
“我在学校不吃油条。不过,这油条看起来很好吃,可是,我在减肥啊。爸爸,你不该买来诱惑我的。”静静愁眉苦脸。
“减什么肥!你瘦的跟猴儿似的,吃两根都没问题。”大伯父皱眉。
丹丹跑出来,“伯父早。”
“早。”
“哇,有油条!”丹丹大叫,伸手要去拿。
啪!静静一巴掌打过去,“蓬头垢面,别把油条抓脏了。”
丹丹冲进卫生间洗漱。
菲菲摇摇晃晃走出来,昨晚被丹丹折腾的不行,一晚没睡踏实。这会儿又闹起床,头晕的很。
菲菲扶着脑袋,跌跌撞撞走向卫生间。丹丹在里头噼里啪啦一阵乱洗,甩着双手走出来,一不留神装上扶着脑袋的菲菲。
“哎哟!”
“哎哟!”
俩人同时叫了起来,静静和大伯父跑来,忙不迭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菲菲捂着头,丹丹揉着脑袋,龇牙咧嘴,“你把我的金星都撞出来了……”
菲菲连连哀嚎,“我这还没睡醒呢,你倒好,干脆把我撞醒……”
静静走过来,把菲菲推入洗手间,“既然醒了就赶紧刷牙,好出来吃早餐。”
丹丹跑回房间,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又出来,往桌边一坐,打算吃早餐。又连忙起身,自己到厨房拿碗。平时在家,妈妈都会把一家三口要用的碗筷都摆上桌,除非是丹丹帮着准备开饭,才需要自己去拿碗。这会儿在静静家,当然不能等着大伯母或者静静给自己准备碗筷,当然得自己动手。
丹丹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来走去。在静静家里有极大的自由,就是没人管丹丹走路是不是有声音。而且据丹丹观察,大伯母对于静静的管教相当宽松,不像自己的妈妈,从吃饭穿衣到走路,事无巨细,一一过问。所以,丹丹逮着机会就任由自己胡作非为,反正大伯母永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换做是妈妈,早就横眉冷对了。
大伯父把粥端出,放在隔热垫上。丹丹舀了半碗白粥,撕着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吃着,品着。丹丹在家没有油条可吃,除非是在学校里。偶尔爸爸会买回来当早餐,妈妈总是不许多吃,说是油条不健康。按照爸爸的说法,美味的食物总是带点儿危险性,才引得众人为之倾倒,为之着迷。奋不顾身,只为尝鲜。
丹丹在心里叹,这油条可真好吃啊,难道是我太久没吃的缘故?丹丹想喝口白粥过过嘴,无奈烫嘴的很,白粥入不了口。丹丹灵机一动,掰碎了油条泡在粥里。广州有道粥品,称为及第粥。丹丹吃过,不过是白粥泡油条。
油条浸在粥里,吸饱了米汤,软塌塌,此时入口即化,也是另一种味道。只不过,不能泡的太久,否则就味道尽失。
丹丹夹起一块碎油条,呼哧呼哧地吃着。滚烫,柔软,龇牙咧嘴地吃下去,仿佛没尝出来味道。
再战。油条夹在筷子上,晾至半凉再入口。软糯甘甜,好吃极了。
丹丹自个儿吃的不亦说乎,菲菲过来了。
看到丹丹吃的一脸陶醉,菲菲不由得问她,“好吃吗?”
丹丹嘴里嚼着油条,说话含糊不清,“好吃,好吃极了。你快尝尝,油条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菲菲拉开椅子坐下来。丹丹听到拉椅子时发出呲呲呲动静,不由得想,连拉椅子也是一种自由啊。妈妈要求丹丹把椅子拿起来,不许直接拖。
菲菲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真是不赖。不由得再来一口,看到丹丹在喝粥,自己也到厨房去拿碗。
大伯母进到屋里来,看到娃娃们都在吃早餐,招呼道,“待会儿你们姐俩吃饱了早餐,帮着我把废纸弄到收购站去,换来的钱由你们支配,怎么样?”
“好。”
“好。”
丹丹和菲菲应道。在家里帮妈妈干活,可从来没有说能拿报酬的。这下倒是新鲜,忍不住期待起来。
只有静静知道其中的猫腻,妈妈收集的废纸数量不少,可是能换来的钱却不多。有时候太多了,只好请收购站上门来收。也正因为钱少,妈妈戏称为酱油钱。每次酱油用磬,妈妈总说该卖废纸了。
不过,也不能直接说因为钱少的缘故所以拒绝给妈妈帮忙。而且,菲菲和丹丹俩人看着兴致勃勃,果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呐。
其实静静不知道,丹丹和菲菲在家也被妈妈指派洗碗扫地,只不过妈妈觉着天经地义,哪里还有说干完活儿还奉上报酬的?
大伯父已经吃好,起身往院子里去了。静静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包子,想起什么似的跟俩人说,“喂,少吃点儿!待会儿去卖废纸,我们去吃街角那家米粉店怎么样?”
听到这里,丹丹把伸向油条的手停下,赞同,“我怎么给忘了?那店还开着吗?”
“当然!有时候放学太饿了,我会吃碗米粉再回家。”静静放下勺子。
“那太好了!我好久没有吃到那家的米粉了。”菲菲本来想舀一碗白粥来配着油条吃,听到静静的话就停下了。
“那行!我也不吃了,待会儿去吃米粉。我要吃三两的,还得加腐竹。”丹丹设想。
静静嚼完手里的包子,起身去找妈妈。
大伯母把推车推到院子里,和大伯父二人合力把废纸堆到车上。三姐妹在把零碎的废纸塞到缝隙里,几人在院子里忙忙碌碌,没一会儿便满头大汗。
一丝风都没有,真够闷热的,这才早上呢,到了中午,指不定要热到什么地步。
丹丹问大伯母,“我见到有些人都故意把废纸泡水才拿去卖,这样能增加重量。您怎么不这样干?”
大伯母笑着说,“干嘛要这样干呢?能换来酱油钱我已经很满意啦。咱们不能总想着贪小便宜。假如收废纸的是咱们,买来的废纸都浸饱了水,咱们也不开心,是不是?”
“唔……可是,很多人都这样啊,包括一些年龄很大的爷爷奶奶,我有时候放学回家,在巷子里就见到他们往废纸上泼水。”丹丹还是不解。
“他们泼他们的水,我不想那样干。丹丹也不要存着贪小便宜的心思哦。”大伯母还在笑。
“唔。”丹丹若有所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有一次,妈妈嘱咐她到菜市场买些蔬菜,丹丹拿着钱就到了和妈妈熟络的蔬菜档。等到丹丹买好菜,接过找回来的零钱打算回家时,却发现零钱的数目不对。不是少了,好像多了。丹丹是付了20元给档口,但是档口却当成50元给丹丹找零。丹丹很快明白是档口搞错了,但是她却快步离开了档口,没有提只言片语。
丹丹把合数的零钱交给妈妈,自己把多出来的零钱揣兜里。当她把零钱摊在桌上,数了数,一共有25块。丹丹看着眼前的零钱发呆,忽然觉着自己不应该一走了之,而应该及时把错误反馈给档口。可是自己贪念一起,转身走掉了。那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妈妈?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让妈妈知道自己贪小便宜,指不定怎么惩罚她呢。
那这个钱算是横财吗?不对吧。可是档口找错钱,也不是我的错啊。丹丹在心里盘问自己,你要拿这些钱怎么办呢?直接去花掉?总觉着心里不安。毕竟蔬菜档口摆摊做生意,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也不容易。今天不仅白白“送”了自己蔬菜,还多找了钱。他们不是大型超市,月底会核算账目。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找错钱,亏了一些吧。
想到这里,丹丹觉着眼前的25块好似烫手山芋,拿不稳,丢不掉。
一赌气,丹丹把钱藏到抽屉深处,不再过问。过了不久,丹丹在家附近转悠的时候,发现天桥底下有对年纪很大的老头老太在乞讨。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总之二人精神不振,守着眼前的塑料碗,只有几个钢镚儿。
丹丹折身跑回家,把藏在抽屉里的25块拿出来,攥在手心,飞快跑到天桥底下,把钱丢进碗里就走。老头老太却不住地向丹丹道谢,更是让丹丹面红耳赤。在丹丹看来,这对老头老太分担了自己的一部分羞愧,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想到这里,丹丹忽然有一点明白大伯母的心思。虽然浸水的废纸能换来更多的钱,但是总归心不安。还不如坦坦荡荡地卖出干燥的废纸,虽然所得不多,但是换瓶酱油不成问题。至少在炒菜的时候能心安理得地用酱油。丹丹经历过那种挣扎,所以深有感触。提醒自己,要向大伯母学习。
大伯父拿出一根粗绳子,把推车上的废纸扎紧,防止在推的过程中跌落。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尘,抹着汗说,“这就差不多了,交给你们三姐妹了。”
静静和菲菲推着推车出远门,丹丹赶紧跟上。大伯母在一旁叮嘱,“静静知道废品站在哪里吧?靠边走,躲着点儿车,顺便也能借点树荫,别把你们晒昏了。称重的时候要盯着点儿,你们年纪小,那些收废纸的个个老奸巨猾……”
“好啦,我晓得了,妈妈您回吧。”静静回头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和丹丹菲菲继续推着车走了。
有时候推过凹凸不平的地方,推车一个踉跄,震下来几片碎纸。丹丹一阵小跑回去捡起来,又追上推车,把碎纸片塞到废纸堆的缝隙里。又推过一个小坑,碎纸片故技重施,再次跌落。丹丹只得再捡。
“念小学时还攒家里的牙膏盒卖哩,现在牙膏都灌在塑料管子里,没得卖了……”丹丹跑的满头大汗,抹着汗说道。
“我们吃剩下的易拉罐也攒着,还往里面装了半罐碎石子,再把罐子砸扁,这样收废品的也没有办法撬开,只得照单全收,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反正大家都这样做……”菲菲感慨地说。
“我还曾经把家里破破烂烂的旧书拿去卖,被我爸爸揍了一顿,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卖书了。现在家里还藏着我小学时代的课本,如果再仔细翻翻,指不定能找得到幼儿园的书呢。”静静回忆道。
“说起来,我好久没有去卖废品了。现在废纸收购价格高么?”丹丹问道。
“唔,估计不高。每次我妈卖一大堆废纸,按她说的,只够买酱油。”静静说。
“那我们拿来买冰淇淋好了。”菲菲提议道。
“好啊。我热死了。”丹丹以手扇风,同意菲菲的建议。
几个人哼哧哼哧推着废纸来到废品站。废品站才刚刚开门,几个人在鼓捣堆在屋里的废品。推车刺啦刺啦的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见到三姐妹推着废纸进来,忙出来迎接。
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来帮她们解开绳子,卸下废纸。静静和他打招呼,“您早!现在废纸回收是多少钱一斤?”
男子忙着解绳子,顺手招呼一个人来帮忙卸货,回答静静道,“现在价格不高,只能卖到1.9一斤。前两个月价格高些,总能卖到2.5一斤左右。”
“唔,这么便宜啊……”静静道。
“那您估计我们这些能有多少斤?”菲菲问道。
“称一下就知道了。”男子把废纸堆在电子秤上,很快显示有28.43公斤左右。
男子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摁几下,“28.34×1.9,一共是54.017。去掉零头,总共付54块吧。”
“行!”静静把绳子放在推车上,顺便把推车掉头。
接过钱,三人推着空推车走出废品站。
“还吃冰淇淋吗?”静静问。
“啊,我们还要去吃米粉呢。”丹丹忽然想起来。
“这茬儿你倒是没忘啊。”菲菲笑着说。
“那咱们先去吃米粉,然后再吃冰淇淋?”静静提议道。
“行啊。不过,这推车怎么办?”丹丹有点为难。
“没事儿啊,就搁店门口。反正是玻璃门,咱们边吃粉边看着就行,丢不了。”静静说。
“好咧!出发,去吃米粉。”菲菲推着车,率先往前走。
清晨米粉店人满为患,几个人在一旁等了许久才有空位置。不过桌子在店门外,没有办法享受到屋里的空调。
菲菲一屁股坐下来,“算啦,我们就坐这里。累死我了,可不想再等了。”
“好吧。你们要吃什么,我去点。”静静拿着其他食客留下来的一把塑料扇子扇风,真是够热的。
“我吃三鲜米粉。”菲菲道。
“我吃西红柿鸡蛋米粉。”丹丹也坐下了。
“嗯,那我就吃酸菜米粉好了。”静静继续摇着扇子,进到店内点餐。
静静出来坐在桌旁,仔细端详扇子上的广告。原来是妇科医院的广告,不由得脸发热,有点不自在。
食客来一批走一批,换了两拨人后她们的米粉才上来。
“老板,一大早您生意真好啊。”静静和端米粉出来的老板打招呼。
“嘿嘿!感谢大家来帮衬。这不,人手不够使,只得我自己跑堂了。”老板用毛巾拭汗,堆了满脸的笑。
刚出锅的米粉烫的很,丹丹挑起几根米粉,呼啦呼啦地吹气。
菲菲赶忙把自己的碗挪开一点,“哎呦,你吹那么大气做啥啊,都把我的米粉弄成西红柿三鲜粉了。”
“ 不好意思。”丹丹闭嘴不再吹气,好在米粉已经半凉,可以入口了。
“嗯,烫的火候刚刚好。快吃,免得泡发了。”丹丹嚼着米粉说道。
“早知道吃凉拌粉,这吃完可不得一身臭汗啊。”静静一根一根吃着米粉,热汤上浮,熏了一脸的热汗。
“凉拌粉虽然也好吃,可我还是喜欢吃米粉。”丹丹吃的汗都下来了,连忙扯了纸巾来擦。
这家米粉店和别家不同,纸巾随便用。有些米粉店,纸巾就搁在收银台,食客多拿几张就遭到收银员侧目而视,真是让人老大不爽。
吃米粉总是喜欢嗤啦嗤啦抽纸巾,倒也不是完全浪费,不过也有浪费之嫌。把纸巾收归所有不让食客自由拿用,总是让人不舒服。丹丹吃过管理纸巾很严格的店子,很少再去第二回。假如实在好吃的不得了,只好在去之前备足了纸巾。
“要喝水吗?”静静不过吃了几口米粉,倒是擦了好几回的汗。
“要!”
“要!”
静静起身走进店里,没一会儿功夫托着三杯凉茶出来了。这家店的老板到了夏天就每天提供凉茶,大家一边吃米粉一边喝凉茶,习惯成自然。到了冬天凉茶没有了,有时候是甜酒,有时候是白开水。
好在是南方地区,极冷的天气也就十来天,所以吃米粉喝凉茶的时候还是最多。附近的食客在这家店养成了喝凉茶的习惯,去到其他店子,发现提供的是白开水,还有点儿不习惯呢。
丹丹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毫不吝啬在凉茶里搁冰糖,晾凉后的凉茶清甜可口,灌一杯,暑气顿消。
丹丹起身去接凉茶,迫不及待灌了两口,打了一个饱嗝,“凉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喝啊。”
“你吃饱啦?”菲菲不由得问她。
“瞎说!我才吃了几口,哪里就饱了。”丹丹放下杯子,继续吃米粉。
“那你已经打饱嗝了。”菲菲夹起一块瘦肉片,呼呼呼吹了几下放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说话,会有空气溜进胃里。喝了两口凉茶,给逼出来了。”丹丹埋头吃米粉,得快点吃,不然都泡胀了。可惜这米粉似乎越吃越热,真是让人着急。
三人呼哧呼哧地吃米粉,热的汗流浃背。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大家都一样,也就见怪不怪,还是抓紧时间吃粉要紧。
丹丹率先吃完,汤也喝了半碗,把她热的够呛。静静还在慢条斯理吃她的酸菜米粉,因为添了辣椒的缘故,更是热的冒火。静静吃着吃着,感觉自己已尝不出米粉的本来味道,因为又辣又热,可是停不下来,这就是吃米粉的魅力。
菲菲的三鲜米粉很是清淡,她也喝了半碗汤。放下筷子,擦擦嘴。“你们还喝凉茶吗?”菲菲起身要去斟茶。
“帮我倒一杯。”静静把杯子推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丹丹也拿起杯子。
二人进去很快出来,丹丹手上还捏着一块老冰糖。
“哪来的冰糖?”静静问,她的米粉吃完了。
“碰上老板在往凉茶里搁冰糖,顺手给了我一块。”丹丹把冰糖放进嘴里。
“你还小啊。”静静笑着道。
啜着凉茶,等待身体冷却下来。无奈人越来越多,三人只好起身让位。
推着车慢慢走回家,经过路口的小卖部。三人不约而同抬脚就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门口两侧各站着一个大冰柜,丹丹依靠着冰柜,推开玻璃门,一股冷气窜出来。她不由得叹了一声。
丹丹拿起一根绿豆味的老冰棍,“我吃这个,你们吃什么?”
“啊呀,有这个老冰棍啊,我也要!”菲菲叫道。
丹丹拿起一根递给她,然后看着静静,“你呢?”
“那我也要老冰棍,先帮我拿着,我去付钱。”静静走到铺子里头,很快付了15块钱走出来。
撕开包装纸,深绿色的老冰棍冒着丝丝寒气。一口咬下去,硬邦邦的。丹丹吮着老冰棍,顿觉浑身暑气消退不少。
“这绿豆味好浓,但愿没有加乱七八糟的东西。”菲菲咬下一口,在嘴里来回倒腾,免得把牙齿冻僵了。
“吃就是了,还想那么多。咱们每天吃的青菜,还有农药残留哩。”丹丹继续吮着冰棍。
静静只是笑,没有言语。
回到家,把推车搁在院子里,三人摇着冰棍进到屋里。
“回来啦?去了这么久?”大伯母问。
“嗯,去吃了米粉,所以耽搁了点儿时间。”静静在椅子上坐下,冰棍还剩下半根。
“嗬!吃米粉也不叫我一声,爸爸我也想吃啊。”大伯父插进来一句。
“我哪知道爸爸也要吃米粉,不如现在陪爸爸去吃?”静静不再吮吸冰棍,建议道。
“行了行了,你别来添乱。都吃了包子喝了粥,还想什么米粉啊。”大伯母忙来制止。
大伯父也不是真的要去吃米粉,只不过接过女儿的话茬,说了这么一嘴,哪想到大伯母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