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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又没有油盐酱茶了,云天青扶了额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夙玉还在时一家三口也没吃得这么快,怎的如今只剩父子两口了,反而吃的用的“嗖嗖”地减下去?
      他瞄了眼在床上爬着的儿子。天河刚到学步年纪,在床上挣起来歪歪扭扭挪几步,就会“吧嗒”摔在他卷好的被子上,然后一点不沮丧,继续高兴地在被铺间爬来爬去。
      至于自己……这些日子里愈发惧寒,连带胃口也差了不少。
      如此,便只有一个原因了。

      山居岁月,不知光阴过。

      冬天的青鸾峰别有一番味道,一场新雪覆下,触目晶莹,若是刚上山的人猛地一瞅,只怕会疑惑身在九重清冷宫阙。也只有长居在此的人会习以为常。
      云天青推开门,寒气裹挟而入,他微微往里一缩,随即大踏步走出,踢了一脚雪,赞叹道“真美!”
      虽已放晴,但这样的天气抱着天河御剑却是使不得的,稚嫩幼儿如何经得起高空猎猎罡风?若说将天河留在木屋中自行下山置办一应用物,这青鸾峰上野猪不少,更是危险。
      天河肉团团地在床上扑腾,站起来又摔倒。天青看着发笑,想着只用一个指头摁过去,小肉团儿就会应声仰天躺倒,于是他真的笑眯眯地伸了一根手指去。却恰好天河一个趔趄,往身前的被子俯低扎下去,幸亏被坏笑着伸了手来的爹一把抱住。
      天青给天河裹上厚衣服,一举举在肩头,“小子,下山喽~~”却不是往南边的紫云架而去,反往黄山诸峰中而行。
      “带你去看没人见过的黄山美景”,天青戳戳儿子的小脸,“你个小娃儿会看风景吗?”天河坐在爹的肩头,似乎听懂了爹的话一般“咿咿呀呀”了两声,小手挥舞,竟是一点都不怕冷的模样。
      那美景,是一个深藏在黄山诸峰中的峡谷,人迹罕至,是天青在寻找阴阳紫阕时无意发现的。只是当时匆匆奔走,无心驻足赏一眼美景。如今么,日子长得只欠打发。

      待穿越黄山数峰,穿过峡谷,终于从山的北麓走下时,天青已把儿子紧紧搂在了怀里——小孩屁股上有火炉,抱着当暖炉暖暖手也是好的。
      ——自从被寒气反噬,如今真是越来越怕冷了,唉。这么翻山越岭的,竟连一层薄汗都未出。
      天青紧了紧单薄的外袍,小天河正舒舒服服趴在爹的怀里,就着爹的动作小脸在爹胸前蹭了两下,嘴里“呜咿呜咿”地哼了两声,小脸却不免被冻得红扑扑的。

      “云大哥!”孙家的女儿一开院门就看到了含笑而立的云天青。她惊喜唤了一声,扭过微红的脸冲屋内喊:“爹、爹!云大哥来了!”

      黄山山北的这个村落与太平村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黛瓦白墙,一样的民风纯善,村落边也有个小小湖泊,虽不如巢湖广大,却也颇有一番水泽芦荡的景致。
      所不同的,恐怕只是这里的人容得下“云天青”三字。

      天青进了屋,布帘一放下,暖烘烘的气息一裹,他舒服地全身都软了下来,只是被热气一逼,顿觉体内寒凉无比,一时又脸色青白,一声“孙伯,又来叨扰了”竟未能说出口来。
      这家的主人孙伯原与天青熟稔,见他面色不佳,忙招呼他坐下,又接过天河放在另一张椅子上。孙姑娘端了热茶过来,又拧了一把热毛巾。
      “云公子,怎的今天突然下山来,这天可够冷的。”老者关切地问。
      天青缓过一口气,苦笑拱手道:“叨扰叨扰,再不下山,只怕就真的要餐露饮风了。”

      这一户孙家是与天青结下了渊源的。当日夙玉走得匆忙,撇下小天河,还是这家的儿媳妇给天河喂的奶水。天青每次下山置办日常所用,都会去孙家探望一番。是为表对当日相助的感激之意,更多却是亲厚之情。

      稍坐片刻,天青便起身告辞,言道早买了物事早些上山。孙姑娘便说留天河下来帮着照顾,天青正欲点头,却见小天河仰了头望住自己,脸上全是眼巴巴的依恋,心头一软,道:“我带着天河罢,也不妨事的。这小子还真不怕冷。”

      出院门的时候瞥见院中停了一驾半旧牛车,灵机一动向孙家借了来。牛车上堆了不少干草,已被冬日的阳光晒得又香又松。天青将干草堆了四垛,围成一个城堡的样子,中间又垫了一层干草,将天河轻轻放在上面。孙姑娘在旁抿了嘴笑:“云大哥真细心。”
      坐上牛车前辕,天青中气十足地吼了声“驾~~”孙姑娘在后头笑:“云大哥,牛不是这么赶的……”
      潇洒声音渐远,“它不是听我的走了嘛——”

      此刻是正午时分,暖阳在天,冰雪漫漫的寒意略减了些。
      村人突见一驾牛车歪歪斜斜行来,赶车的人却怪得很,一袭青袍,腰悬长剑,完全不像是个该坐在牛车上赶牛的人。最奇的是,牛车上还有一个小娃儿在干草堆里爬来爬去。
      赶车的男子略眯缝了眼睛,也不怎么看路,愣是把个牛车赶得洋洋洒洒。
      那小娃儿也是一副高兴模样,不时揪起一把干草,兴奋地“咿呀”两声,突然□□草扎得打了一个喷嚏,小脸都皱在一起,憨态可掬。赶车的男子看着小娃儿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哪儿来的怪人?好似对村人的侧目完全不在意。一大一小,自得其乐得紧。

      天青抬头望了望天,雪后放晴,天空一碧如洗,数朵白云悠悠。
      山居日久,倒是有些不习惯这样天高高的感觉了。在青鸾峰时,青空白云似就在眼前,仿佛一伸手就能捞到。
      昆仑山……其实也离天近,虽然有的不过是呼啸而过的风,和苍茫茫的天。

      暖洋洋的日光拂下来,身体里的寒意一点点在消褪。天青略往后靠上一堆干草垛,舒服地简直想呻吟两声。
      前头的大黄牛惬意地甩着尾巴,自己手里拎了根鞭子懒洋洋地甩着,身边是个精力充沛得让人瞠目的娃,前方要去的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村野肆铺。

      当年御剑青空、潇洒来去的时候,必想不到今日这么一幕。

      那时下昆仑山,除妖也好,别的师命也罢,万里江山,瞬息而至。
      明澈青天里,身姿若仙,何等意气风华。
      那时身边的可不是什么老牛、稚子、村夫,而是……

      思绪生生停顿,云天青扭了头去看天河。
      这小子怎的精力如此之好?在干草堆里扑腾得甚是快活。
      也怪了,虽然小小年纪,却也看得出眉目似足了自己,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揪住了脸看,捏扁了鼻子看,就是看不出哪里像夙玉。

      夙玉、夙玉,你果然离开得决绝……

      油盐酱茶都买齐,堆置在牛车上。远远闻得前方有酒味,天青紧挥了两下鞭子。
      这可是少不了要备齐的物事,早馋了多日了。

      “哟,小哥来了~~”酒铺的老板倒也认识天青,一叠声地招呼。“今天可是有好酒——桂花酒!小哥不是总说让我带点寿阳的蜜酒?这桂花酒呐,跟蜜酒差不离,那又甜又糯的滋味啊——”
      天青已然迫不及待拍下银钱:“来两坛!”
      老板将酒瓮帮着抱上牛车,突然想起了什么,招呼道:“小哥——”
      天青喜眉喜眼地回过头。
      “上次小哥夸赞太平村的点心好吃,今个小店里恰好做了桂花芙蓉糕,虽然不是太平村产的,但我看呐,味道不会差哪里去,小哥要不要买点尝尝?”老板抓过酒瓮旁的一包糕点递给天青。

      喷香萦鼻。
      多么熟悉的味道。
      带着家乡的气息,还有……别的一些什么。

      天青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却在离糕点半尺处滞住。
      “谢谢店家。不用了。”
      酒铺老板看着这个年轻人眉间露出了一瞬的迷惘,下一刻依旧恢复了微微笑意。

      天河似乎被酒香吸引,“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拍扑酒坛。
      “野小子,这么小就想跟爹抢酒喝啊?”天青笑着拍了一下天河的小屁股,轻轻把他推回到干草堆中间。
      “驾~~~~”

      酒铺老板看着那淡青色的背影摇摇晃晃地离去,掂了掂手中的桂花芙蓉糕,心中疑惑,太平村最有名的糕点便是此物了,这小哥也真是的,上次说起太平村吃食时还一脸神往,怎么这会儿又不要了呢?

      酒坛随着牛车摇摇晃晃,晃出了一阵阵甜香酒味。
      天青喉间不觉“咕咚”了一下,抬头瞧着日头尚早,略一思量,牛车拐了一个方向,往村外的小湖而去。

      将车停在湖岸边树下,日光漏过树枝温温柔柔地打下。
      揭开封口红泥,仰脖畅意,竟是比记忆中的蜜酒更馥郁浓香,多了几分桂子芬芳。
      说起来,那蜜酒的滋味,倒真的有些淡忘了……
      改天要去寿阳找那柳大县令,再好好与他喝上几坛子蜜酒,那家伙的地库里可是藏了不少好酒。只是这两年一时一刻都脱不开身……如今么,天河又实在太小。

      天青一仰身,懒懒地摔到了干草堆里,挨住了天河,小娃儿好奇地凑上爹的脸,小手去抓爹那略浮胭色的脸。

      嗯……也该去看看璃儿了,现在应该有一、二、三,三岁了吧……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
      待天河更大一点、更大……

      他酒量本不深,风雪刚歇就赶了半天的山路,却因体内寒气重连一滴汗都未出,此时被暖阳一烘、美酒一逼,汗终于渐渐发散出来。
      湖上吹来的微风轻轻拂起颊边青丝,痒痒的舒服,碎开的日光柔柔打在脸上,恍似幼年香甜的美梦,天青不知不觉便昏昏起来。
      迷离中瞥见身侧的酒坛,一错眼的熟悉感,思绪陡然飞跃关山,想起也不知多久前,那终日寒风凛冽仙气环绕的高山之上,曾有一个小小房间因为角落里立着这样一坛子酒,而温暖无比。

      今日有桂花也有酒,却,终不复少年时心情……

      纵在迷糊之间,也晓得阻止自己深思下去。
      撑起身子便看见天河执着地在往酒坛爬去。天青不禁莞尔,从牛车跃下,折了岸边一管芦苇,伸进酒坛蘸了蘸,冲天河道:“儿子张嘴。”天河却不识美酒在旁,“咿咿啊啊”地伸出手,一副要抱抱的姿势,下一瞬就扎到了爹的怀里。天青将芦苇杆伸到天河嘴边,小娃儿还真似模似样地吮吸起来。
      天青吃惊地张大了嘴。“啧,你小子……”
      他得意地想,儿子以后也该会有副好酒量。

      这是一个腊月里的日子,村野乡间的无名小湖畔,光秃秃的枝桠下,浅金色的阳光轻拂在酣睡的一对父子身上,温柔无比,微风从湖面轻轻而来,熏染着淡淡酒香,让难得能做个好梦的人,在梦里都耸起了鼻子,微微扯起了嘴角。

      只是云天青不知道,这将是他度过的,最后一个还能感觉到温暖的冬天。

      酣眠醒来,已是暮色四合了。天青大惊,心中自责竟何时不知不觉入了眠,儿子呢?
      一低头,天河正埋在胸前,睡的甚是香甜,口水晕开一片,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抿了好几次芦苇杆的缘故,还是在野外湖边给冻的。
      那头大黄牛在湖边自得地啃着草,明澈湖面已暗淡下来,四望苍茫。
      一颗心揣回胸膛,也不吵醒幼子,只将牛车慢慢赶回孙家。

      孙姑娘正倚户张望,见到远远而来的牛车终于绽开了笑容,只说:“我以为云大哥把牛车赶上了青鸾峰呢。”
      天青正色歉道:“让你们担心了。”转身悄悄在牛车上搁下一些银钱。

      天河暂托在孙家,将买来的一应用物打好包裹,绑在肩上,摘下腰间长剑,挥手,一跃,人已立在剑上。念诀前又紧了紧外袍,唔,这大包裹,倒是能顶件衣裳。
      待到了半空,方后悔实在不该耽搁至太阳落山。
      茫茫苍空中的寒气钻入单薄衣袍,似浸透了每根骨头,蹬在剑上的小腿都在打颤。
      天青在剑上不觉苦笑,别说儿子耐不住这半空的寒风,自己,又哪里是受得了的?
      怀念起几个时辰前洒在身上的温煦阳光,那样浅薄的暖意,如今对自己来说却如救命甘露一般。

      最糟糕的是,一会儿还要再在这凛冽寒风里飞上一回……

      抱过天河,自己都能感觉出袍服冰凉彻骨,天河就像一个小火炉一样在怀里暖烘烘的,不自觉又搂紧了些。
      孙伯察他脸色,叹道:“云公子,恕我冒昧,幽居山中不易,令郎又这么小,不若下山长居为好啊。”
      有一瞬的沉默。
      天青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说:“长辈好意,本不该辞。只是,亡妻葬在山间溪洞,须得相陪在侧。”

      天河依旧睡得香甜,天青解开外袍,将那小小的暖热身子裹在其中。
      回家的山路还很远,须得赶在天黑透前上青鸾峰。

      上得青鸾峰时,已是满天星子,愈往峰上爬,星斗愈加明亮璀璨,在天上连缀成一片长长银河。
      天青低头看向怀中沉沉睡着的幼子,又抬头望一眼漫天星斗。

      适才第一趟返家时特意点上的烛火未熄,木屋遥遥望去透出暖色的光来,似比天上星辰更为明亮。

      天河,咱们就快到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