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小子》秋翼夜海

3、02

　　张雨蜃迎来了第十六个生日。这个生日有着重大的意义。寺里的人要到了十六岁才能自由进出寺院，十六岁以下的则要有大人带领才能走进世界。雨蜃格外兴奋，早上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冲出房间，静待功夫寺的大门开启。
　　功夫寺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
　　初出茅庐，自然对茅庐以外的世界感到好奇。对上一次出寺是两年前，由一名叫“田武山”的前辈带着出来。记得那时的雨蜃仰望高楼群立，吓一跳之余还欢喜地拍手。武山带他上了大厦顶楼往下看时吓得他身体直抖。
　　两年后的城市应该更新鲜吧！雨蜃想。两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很多。电脑历经两年的磨炼可以由80G翻倍至160G，由单核演变成四核来。失恋的男女说不定过了两年后已经两度结果。确实两年的跨度很大，尤其是对那些处于成长期的少年而言，两年足以让他们由小孩蜕变成大人。鉴于雨蜃成长环境特别，大人这个概念还离他很遥远呢！
　　起初街上人很少，街道的主人流是跟雨蜃同龄的学生，提着单肩包走向他们的学校。雨蜃露出羡慕的眼光望着他们，心想他们的生活必定很精彩。那些仍睡意蒙蒙的学生发现了雨蜃爆光的眼神，恨不得与其对调灵魂，只可惜无孙悟空的本事，无法实现他们的不轨企图。雨蜃眼看此等学生也向自己耀发光芒，天生纯良的他以为是对方热情的眼神问好，便真诚点点头以示回礼。对方见状，以为撞上白痴，撇开脸无心理会便走了。
　　在街市路口，雨蜃见到他的师兄——老牛。老牛比雨蜃年长二岁，也就是说比雨蜃多两年的寺外经历，早已对城市的一切见怪不怪了。他生性纯良，骨骼精奇，能武善打，只可惜天妒人才，生成个恶霸相，人见人怕，不认识他的人都在暗地里判定他是那种“牛气十足”的人。无奈这城市里不认识他的人比认识他的人多，而且城市人有一大特征：即使是今天认识他，明日见之好比初见的陌生人。于是老牛惟有顺应民意，接受民众颁发过来非一般意义的“称号”。
　　“嘿，老牛！”雨蜃边挥手边呼唤他。
　　老牛的目光从菜摊上的菜肉转移到声源处。“雨蜃？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十六岁了，所以我可以自由出入功夫寺喽！”雨蜃语带骄傲，仿佛全世界只有他有这个特权似的。
　　老牛因为已经享受过两年的自由生活，对雨蜃初出茅庐那种兴奋感早已麻木了。他摊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说：“哦，是吗？那祝你生日快乐喽！”
　　雨蜃虽然纯真，但还是看出老牛看破红尘的表情。他不懂什么是“看破红尘”，看老牛这副“不以物喜”的表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他不满老牛的态度，走到老牛身边鼓起腮子责备他说：“什么嘛，一副未睡醒的样子。你应该替我获得自由而高兴啊！”
　　“切，我不觉得这就是自由，老早就替寺人买菜。哎，真正醒来的时刻应该在买完菜之后呢！”
　　“你不用这样吧，买菜也是件幸福的事哦！”雨蜃说，看来他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了。
　　“幸福，过两天你就领悟到买菜到底有多‘幸福’了。”
　　“哦，对哦，过两天轮到我买菜了。”雨蜃轻声说。“不过，比起困在四壁之内，出来活动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切，我宁愿躲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
　　“别这样嘛，打起精神来。”边说边轻拍老牛的背子。“对了，城市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想想啊，难得我出来了！”
　　老牛被这小子烦透了，欲随意指个地方打发走他。他指着学生群涌而去的方向，说：“看，那不是有很多跟你同龄的人吗！那里想必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初出茅庐的雨蜃哪知那是走去受困的学生，眼带闪光地问老牛，说：“那是玩什么的？”
　　屡出茅庐的老牛见不得比雨蜃见多识广，答曰：“那是游乐场吧！”
　　“游乐场？”雨蜃眼里的闪光加倍放亮，险些致老牛于盲地。“游乐场……游乐场……游乐场游乐场游乐场呢！”
　　“喂喂，那只是我的猜想......”
　　还未等老牛把省略号兑现成文字，雨蜃已经消失在他眼前。老牛木在原地，哝哝咕咕，说：“这小子真是的！”
　　此时年老的菜贩早已储足气劲，霎那如火山喷发，喷个不止：“你到底是不是买菜不是的话快给我滚别妨碍我做生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