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九五尧

8、蓄谋已久 所谓碰巧遇

　　第二天吃完早饭，老师让各班学过跳舞的女孩子下楼，张扬和郑小凡下了楼，燕聪蕊不下“我就觉得肯定是要排节目，我最近成绩滑的厉害，先不去了”，张扬她们也没再说别的。
　　到楼下做了做老师体育课教的统一体操，登了个记，又看着两个女体育老师勾画着名单上的名字。一系列流程下来，将近一节课过去了，郑小凡后悔没带卷子下楼，空闲时间还能做做，以免被落下。
　　上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问张扬在哪个社团，张扬就直接回答了合唱团。
　　不曾料到，李老师“张扬啊，快艺术节了，我们要排啦啦操，你们班下去的那俩同学我跟田老师都挺想要的，下次填表转到我们社嗷”
　　就是没给张扬一丝拒绝的机会，李亚老师本就豪放，有一说一，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要定了。张扬没接话也不敢说拒绝，但音乐那边怎么办······
　　她跟李老师说明情况，又不料“没事儿，你都能参加啊，我们这个不占你别的时间，你就社团时间来这儿就行，单子改成我们社，别的老师也不会怎么注意的”

　　这也不是周六，没有到社团时间，她打算就先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得了。
　　中午吃过饭，期待已久的时候就要到了。出了食堂，张扬跟王欣渝说再见后就去了科技楼。
　　楼里人还不多，没她吃饭那么快的，就是单纯因为迫不及待了而吃少了点儿，就快了。
　　在三楼楼道口站了会儿，上来了个拿着个面包啃的女同学，惊道“呀，你谁啊，之前没见过你啊”
　　张扬介绍完自己后那个女同学就伸出了手“你好，何佳烨，我是《天路》的伴舞之一，你呢？”
　　张扬惊道“好巧哎，我是唱那歌的！”
　　何佳烨思索了一下，‘其实那歌有主唱的，不过嗓子哑了，你不会替了她吧’
　　张扬听到“替了她”三字后一怔，“啊这，那怎么办，那个女孩儿肯定不得劲儿”
　　何佳烨却也只是拍拍她的背“不一定呢”

　　不一会儿，人员陆陆续续到齐，张扬在楼道里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但因不确定是不是他，也没敢上去打招呼。
　　吴老师到后就开始安排教室了，艺术节排练节目的团体们有的好几队用一个教室，不过像合唱团这种的就单独一间东边儿教室。那个熟悉的身影跟另外两个男孩儿去了三楼走廊的西边儿，他们就在走廊里练吉他。
　　把合唱团安顿下来后，吴老师带着别的同学去了四楼舞蹈室。
　　先让别的同学练着，一个一个看进度，张扬被叫了过去“你先试着唱一下《天路》，伴舞的也会跟上”
　　张扬看着吴老师手机上的歌词，音响里迸出了歌曲前奏。
　　“清晨，我站在轻轻的牧场······”开头一切顺利，调子也没跑偏。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把人间的温暖送到边疆”副歌部分由于调高，张扬不会用丹田，也没有沉稳的气息，能唱上去纯靠喊，中间有一个破音，伴舞都怕她嗓子给唱劈了，听着就很费劲。
　　原本的主唱也来了，吴老师让张扬先停，那个姑娘唱剩下的部分。
　　声音尖亮，气息稳，底气足。但到高音部分，原本欣慰的老师·纠结的张扬都暂停了上种状态，主唱这个叫何家欢的姑娘还是沙哑了一下，咳嗽两声清嗓子还是不行，依旧哑。
　　无奈下，吴老师让张扬跟她过去，同时跟刘老师交代了一下“我带她去练练”
　　两人到了音乐教室，吴老师坐在钢琴前，翻开天路的谱子，边弹边唱，一句一句带着张扬练习。
　　“清晨的‘清’不要咬字太重，试一试，哎好，接下来的声音不算高，不要用假声。摸肚脐眼三指以下那个位置，那是丹田，吸气让它鼓起来，试一试”
　　吴老师手指按在张扬丹田处，“吸气，好，我感受到你的力量了。我们唱的时候，这里要存住这口气，不要呼出来，保持住平稳的气息，换气要快，声音不要太突出”
　　“好，现在到高潮部分音较高，但是也不能用假声，你这个童声本来就不低，不要硬喊，用丹田发力，顶出去”
　　“我们整体试一遍”
　　“~~~~~~~~~~~~~~~~~”
　　“好，回去练练丹田发生，平时咳嗽你就可以感受到丹田的”
　　“谢谢老师”张扬一鞠躬
　　吴老师笑着开口“你知道我们这一节发声课在外边得卖多钱吗，都是论小时算的，咱这得有好几百了”
　　张扬这时候挺不知所措的“啊哈哈···辛苦··辛苦吴老师了，我会好好练的”
　　“不过，你学的倒是挺快的哈”
　　张扬笑笑，吴老师收拾好后就带着她回舞蹈教室了。
　　这次她自己唱了一遍，一个小时的收效明显，刘老师也露出了后生可畏的表情。
　　老师们协商后，打算让两人合唱，不过先让何佳欢的嗓子恢复一段时间，也告诉张扬不要过度用嗓。
　　一点五十了，午自习下课铃响了，张扬跟何佳欢就先走了，其他特长生可以多排练会儿。
　　出了舞蹈室的门，两人交流了会儿，了解到对方的情况，何佳欢的舅舅是音乐学院毕业，在附近开了培训班，她自己更是已经练了四年声乐了。
　　何同学问“你呢？学多久了？不大专业但也还凑合”
　　张扬直接道“刚才那一个小时······，对了，你们这排练多久了”
　　何同学道“有一个月了呢，这次选拔就选了你一个新人，其他那是早就在排练着了”
　　走到楼道，两人说着下楼了。下到三楼时，楼梯上就坐着那个男孩儿弹吉他，张扬看着他的背影，这次依旧是背影，也是不好搭话的情况。男孩儿专心弹琴，并未注意到走下来的两个女孩儿。
　　她俩走过三楼，要往二楼下的时候，男孩儿才注意到她俩，但手中吉他没停，他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回到教室后，张扬跟现任同桌李凌熹分享着刚刚的一切。她们的小纸条上字迹潦草，满是童真的八卦小气氛。张扬“我刚刚好像看见初一合唱团那个男孩儿了”
　　李凌熹“那个郑什么？是他？”
　　张扬点点头“但我不确定，我没打招呼，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李凌熹“这才多久没见啊”
　　教室里东北角上的张耀天和杨宇佳小声说着话，没错，这节又是自习，不然他俩还不敢直接开唠。
　　张扬这次机灵了点儿，为避免冲突，传过去个纸条“别说了，一会儿老师看到又要生气了”
　　说话声停了，同时飞来个小纸条的回条“好的，我们不说了，我们写”
　　挺无语的，但是他俩不影响别人学习就已经是大慈悲了，张扬就没再奢求什么，也没再继续说别的。
　　晚上躺在床上，张扬打算明天要去给他打个招呼，就说叙叙旧吧，嘶，不太行，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真的不记得你了呢，怪尬的。那就······听会儿琴总行了吧，哎，这可以。还有个问题，该怎么躲开老师的盯班又是个问题。想着想着，第二天就来了。
　　吃过午饭，张扬照常去了科技楼。
　　老师还没来，四层锁着，三层开了个小缝。
　　张扬听到了吉他声，徘徊，徘徊“算了，反正他也不会注意到我，进去待会儿吧”
　　轻轻推门，吱呀吱呀，男孩儿们抬起头看向那边，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张扬。
　　紧接着，她正纠结，还没等开口，门再次被推开，吴老师身后跟着一小帮学生，要去音乐教室，那些学生都是合唱团的，张扬在那里面看见了何同学。但张扬转社了，所以合唱团里没她。
　　吴老师看见张扬后，“你搭档得练会儿合唱”
　　张扬点点头“那，老师，我能在外面等她吗”，吴老师说了声可以就待合唱团就位后关上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廊里，张扬，他，另外两个弹吉他的男孩儿。
　　张扬os：天助我也啊，这机会不就来了么，怎么开口啊，嘶，心跳的快了些，不行，我必须先说。
　　“我听会儿你们弹吉他好嘛”张扬在他们没弹的时候问了一句。
　　他笑笑“你知道‘收费’这回事么？”
　　“emmmmm呀，就那么一会儿”张扬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仨走到走廊西边，他们在走廊南，张扬靠着走廊北的墙站着。
　　他仨边弹边唠嗑，张扬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突然看向张扬“诶，同学，你几班的？”
　　“我吗？哦，41”
　　他“实验班?”
　　“嗯”
　　他“我告诉你我叫什么吧？”
　　“不用，我知道”
　　他“你知道？”
　　“嗯，你说过，你叫郑印对吧”
　　他“是”
　　“看来你记性是真的不好”
　　他“我们之前见过么？”
　　“上学期我们都在合唱团的”张扬亮出右手小指
　　他“嗷，有点印象，那是胎记吧”
　　“嗯。你以后还会在合唱团么”
　　他“我会去特长班，到时候社团活动是分开的”
　　另一个弹吉他的男孩儿捂着脸“我一个电灯泡都给你着急”
　　就是，为什么他会忘掉呢，难道半年不联系就会淡忘啊。不理解···。问他还会不会去合唱团，艺术节后她可以转回去的啊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你要走吗via via~”吉他伴奏与少年的声音响起，一首歌下来，走廊里余音不散。
　　郑印“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唱”
　　张扬“我不是合唱团的，我只是参演《天路》的主唱之一”
　　他“嗷，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她“怎么，飙一下高音？”
　　他“我用假声跟你battle”
　　~·~·~·~·~·~·~·~·~·~·~·~·~·
　　音乐教室门开了，合唱团今天就排练到这儿了
　　张扬“拜拜，我得去楼上排练啦”

　　到了四楼，吴老师发现包落在音乐教室了“佳欢，帮我去楼下拿个包”
　　张扬“老师，我去吧”说完就往楼下冲，三楼就只有三个男孩儿在走廊里。
　　张扬拿了包，站在楼道口喊“喂，你要记得我，留下我名字，我叫张扬，拜拜！”
　　她说完就往楼上跑，听到他好似用宠溺语气笑了笑且轻声说了句“这女孩儿挺可爱的啊”

　　“我喜欢你，你要记得我。”
　　年少时总有朦胧的好感，喜欢一个人嘛，谁心里不装点儿小秘密呢。

　　排练完回教室已经开始上第一节课了，英语老师“呀，回来啦，都练了点儿啥啊，给我们展示展示呗”
　　蹦蹦跳跳回来的张扬说“老师，我先喘口气儿”
　　英语老师笑了笑，“好，我们等你一会儿哦”
　　十秒后，张扬找出后桌走读生盛梧帮忙抄的歌词，吸气，沉气，一开口，便是清透的童声。高潮部分的大高音稳的一批，注意到部分同学瞪大的双眼，圆形的嘴，一开口即为国粹“卧槽牛啊”

　　“少年的心动似仲夏夜的荒原，风一吹，野草就连了天。”
　　好像是一发不可收拾，张扬每日都盼着去排练，起初只是排练，后来会去趁合唱团排练时找他，再后来会带着习题，排练一会儿，在他身边写一会儿题···
　　啦啦操的排练不止是社团时间了，后来下午的第三节大课间也要去排练。
　　张扬跟郑小凡肢体舞动的灵巧，加之表情自然讨喜，就被老师放在了第一排领舞，队形随意变换，C位基本不变，他俩即使站两边也很突出，灵动的气质本来就带光环，那是自信的味道。
　　新的月考要来了，张扬并未认真对待，随便考了考，考试时写完题就开始打小拍子默默在心里唱歌，想着那个三楼，那个男孩儿，那把吉他，那曲他们之间的歌
　　成绩呢，也是随便差了差，考出了有史以来最菜的一次，直接出了前一百，也是唯一一次出前一百。
　　她有点慌了，os自己是不是事儿太杂了，同是参加汇演，郑小凡的成绩就没有大起伏。自己这阵子确实就没有认真对待功课，就连考试都吊儿郎当的。

　　时间的转轴悄悄挥动，来到了艺术节的前一天。
　　操场上舞台已搭起，演员们纷纷试场地排练。
　　中午时，张扬跟李凌熹自己一会儿要出去，李凌熹问去干嘛
　　张扬漫不经心回了句“去找他”
　　李凌熹“那个男孩儿？找他干嘛？”
　　张扬“哈哈哈，逗你的，学校让去排练啦，明天就艺术节了呢”
　　班主任让张扬去宿舍等家长来，他们来送演出服。
　　张扬下了教学楼，操场上太阳毒的很，晒得冒汗，宿舍前边的树荫下站着姑姑和姐姐，手里提着两个大包。张扬加速跑了过去。
　　两大包里是裙子，浅粉色的，明黄色的，淡蓝色的，素白色的，纯黑色的······“试试，看哪件合适”姑姑把裙子递过去，跟宿管阿姨沟通了下，出示了杨老师的假条，张扬一条一条的试，不是太露，就是太短或拖地长，最后选了个过膝的素白色裙子。姐姐看了眼张扬最近的皮肤，准备了点化妆品，是要准备好明天一早就来给她化妆了。
　　第二天，张扬起的格外早，她睡不着了，老师让穿着演出服进教室，张扬就换上裙子，在外套了个校服褂子。
　　进教室后，同学们都是照常上早读，班主任看了看张扬的裙子，慢悠的点了点头。
　　早饭后，陈若涵陪着张扬去了校门口接家长，接完后陈若涵就回了教室，教室里同学们正在搬凳子，组织队伍去操场。
　　张扬回到宿舍，姐姐开始鼓捣妆面，水乳粉底遮瑕，眉毛眼影眼线睫毛卧蚕，鼻影修容，口红定妆等一系列全安排上了。因头发不长，只是编了几下，最后别上一个金色底盘的珍珠发夹。
　　一切搞好后就去后台——四食堂候场了，后台气氛是比较自由的，摄影小飞机不会拍里面，只会拍操场上的舞台及各班观众，定州论坛开着直播，观众们就被老师盯着必须坐端正坐整齐。
　　摄影师一直给特写，抓捕各式小镜头。
　　看了下节目单，《天路》在第十六个，《平凡之路》在第十二个。
　　节目各式，钢琴吉他架子鼓，腰鼓古筝小提琴，群舞现代爵士，拉丁啦啦操，老师们的美声合唱等等。
　　郑印他们表演完后便去后台了，反响并不如预期那般，因为到他们那儿，不知是话筒音质问题还是什么原因，好似那一度没有特色的歌曲。收拾好后去通往六食堂的楼梯上观看着接下来的节目。
　　第十三个节目开始，钢琴的优雅与悠长令人沉醉其间。
　　那天，是很浪漫的一天，五月二十日，在暮春时节，骄阳当空，打了特效般的光晕在视野中起伏飘沉，琴声绕着清风，拂去那骄阳令人心烦的微热。
　　张扬在四食堂通向六食堂的内楼梯上快步走着，快到的时候，喊了一声“郑印！”
　　少年带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流金回头，少年感就是他那般，朝气稚嫩而却不失凌厉，意气风发，清爽秀劲。
　　张扬提着那一袭白裙走到他身边，两人眼里尽是呆滞，也流露着绵长情意般从彼此身上挪不开眼，楼台上的两个人，两两相望，四目相对，旁边树上的绿叶被清风带下，缓缓飘洒于他们肩上。他们很庞大，庞大到充斥了彼此整个视野；他们又很渺小，渺小到几乎没其他人注意到他们构成的这副风景，明丽而美好。
　　女孩儿张开手，把那张写着漂亮花体英文的纸条递给了男孩儿，留了个微笑便提着长裙下楼了。
　　男孩儿伸着手，打开了那张纸条:You are the bright and unforgettable scenery in my youth.

　　你是我青春里明丽而难忘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