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九五尧

10、翻涌 巧克力

　　转眼已秋，时间从来不语，却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在不见面的日子里，思念有翻覆汹涌过，校园的角落里，一一数来是我们的足迹。慢慢地，那像是一段过去的故事，会偶尔出现在现在的生活里。
　　体育课中途休息时，张扬坐在树荫下，望着跑道出神。
　　林焱带着打趣的心理上前“认识郑印么”
　　“嗯？嗷，听说过”
　　林“前段时间开除的那几个学生里有他，好像事儿搞得挺大的”
　　张扬“是什么事？”
　　林“具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说是多次违纪，抽烟打架让老师逮着了，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可以问问姜哲，十有八九他知道原委”
　　张扬“姜哲？不认识。算了，少听点儿八卦吧，跟咱也没关系”
　　林“我可是听过你跟他的八卦哦”
　　张扬不语。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提再多也不会回去，也不想回去了。
　　不过有慨而感的是后来耳边再响起这名字，竟是以这种方式，这种原由。

　　时间的钟就是在不停地敲，那时还不觉日子过的快。
　　那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初二和初一联考，一个考场内，两张桌子并在一起。
　　一进考场，张扬先是找自己的座位，走到那个位子还不是十分确定，想问问周边同学。但初一的不知初二座位号，她只能问前后，后桌那个男孩儿压着头趴桌上，慵懒而不屑。
　　张扬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只得问前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儿“同学你好，你是37号么”
　　男孩儿“不是，我35号”
　　张扬点了点头，后桌那个男孩儿懒散的做了起来“我37”
　　张扬又是点点头，“ok，我36”
　　坐好后，就开始准备那场考试。
　　考完一场，中途休息时，张扬没出去活动，在座位上也趴了会儿，上身裹成个小球给团了起来。
　　张扬左边是个初一的学妹，很是乖巧，活波也不失文静。“姐姐。数学里边儿那个垂心是什么来着？”
　　张扬揉揉眼看向旁边，发现女孩儿正看着自己，自己先是愣了一下“嗷嗷，叫我呢啊，垂心啊，就那个三角形三条高线的交点”
　　女孩儿很礼貌地道了谢，径自看起书来。
　　张扬坐在座位转头一看，后桌那个男孩儿个子很高，坐在那一列就是突出的存在，身型瘦高却不显柔弱，一身戾气犹显精神。
　　考场内后排窗户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光影来回晃动，忽而刺眼，忽而昏暗。
　　“后排同学把窗户关一下”监考老师静声喊道。
　　彼时，后桌那个男孩儿依旧趴着，闻声抬头，还没来得及去关窗，只见张扬跑过去要关。
　　不过，社死的是，她根本够不到。
　　男孩儿噗地笑出声，忽地站起，走到后排，抬手即够到窗，一推一按就关好，整个流程看似不过两个随手的动作。
　　这场考完后，张扬转过身，跟后桌男孩儿笑着说了句“你一米几啊，真能耐呢”
　　男孩儿也只是一笑，微微抬眼“呵，一米八三，过奖了，也没那么能耐”。颧骨撑着脸上的戾气，眼里三分薄凉三分轻蔑四分漫不经心。
　　张扬想避免社死的，尬气蔓延在空气中，经久不散。灵机一动，掏掏兜，掏出了几块巧克力
　　张扬往四周前后左右桌都放了几块巧克力，男孩儿笑着收下了，把头别向一边继续趴着。
　　上午考完出考场，张扬看着男孩儿的背影：个子相较于同龄人真的是出类拔萃，灰色毛衣外敞着一件纯黑马甲，下身一件浅黑色牛仔裤露着脚踝，脚踝骨极为突出，但那一周被动的通红，脚踩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是那天然的深棕卷，长短恰到好处
　　好帅啊。
　　男孩儿没回头，张扬也没上前。
　　等回到自己教室，张扬开始跟李凌熹讲男孩儿的形貌，男孩儿多么多么帅。
　　李凌熹笑笑，听她讲的生动起伏，也禁不住的激动：姐妹，感情经不起等待，你主动，我们就有事故。
　　张扬打算第二天去考场一定记得要联系方式，试着交个朋友。
　　去食堂的时候，感觉每一个一米八三的男孩儿都像是他，跟那出了幻觉一样。
　　第二天如期而至，考场里张扬的小纸条早就攥紧，只等心灵指挥棒一声令下。
　　没想到的是，后桌男孩儿戳了戳张扬，先递过去一张纸条：喂，把你微信给我
　　张扬看见纸条，惊讶与欣喜交加，缘分来了说挡都挡不住嘛
　　张扬写上微信号顺手问了句他叫什么
　　——“姜哲”
　　张扬总感觉在哪儿听过这名字，奥对，林焱说的那个男孩儿，现在就在眼前，要不问问？
　　还是等考完试回家微信上说吧
　　最后一场的结束铃打响后，学生们收拾好书包就回家了。
　　张扬在自家车上先打开妈妈的手机，登上自己微信，就看到了条验证消息。
　　好小子，这速度
　　张扬同意后，男孩儿上来就：备注什么？
　　张扬道上自己名字。
　　气氛缓了一下，张扬又问起“你认识郑印吗？”
　　他不带犹豫的回了句：怎么？他打扰过你？
　　张扬连忙否定，只是说以前是朋友，后来不联系了
　　姜哲发了个无奈熊猫头的表情，“没办法，那小子太嚣张，男厕所里抽烟装爷，哥儿几个闹了闹，给他整走了，转去了哪儿我们具体也不清楚”
　　张扬回了个“哦”后话题停留在这儿，她就放下手机靠在车背上望着车窗外
　　一道道长影，一棵棵树，一朵朵云都往车后跑去，连带着以前的回忆，又一遍从脑海闪过，迎面打来又潇洒往后溜走
　　再低头看向手机，已经有七八条未读消息
　　“你高中去哪儿读”
　　“看你样子那么乖，成绩不错吧”
　　“高中有想好去哪儿么”
　　“有没有男的追你”
　　“我说话比较直白，你不要介意”
　　“我感觉挺喜欢你的”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

　　这好似以前的张扬，只不过多了几分勇敢与直接，她怎么不知道这种心情，快乐寄托在别人身上。
　　被拿捏了。
　　当初郑印怎么回答的她，她现在就稍作改动地回答了姜哲——“谢谢你的喜欢，我们就当朋友好了，不用刻意了解。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望慎重”
　　说完，张扬觉得吧，以后再见的机会虚无缥缈，删除好友后就切换了账号，还了手机。
　　回家后重在自己手机上登上微信，发现联系人那儿有个红点，以为卡了bug，刷新后还是有。
　　他又在申请。
　　张扬没打算理，以为他觉得没意思了就收手了，结果验证消息一会儿蹦一条一会儿蹦一条，“LJZ请求添加您为好友”……“还你个东西”
　　张扬看见验证消息改了“还你个东西”
　　能还什么？算了，看一下吧。看完就拉黑吧。
　　消息通过后发来的是“谢谢你的巧克力”紧接着是张配图，图的左下角标着姜哲的名字，显然是他画的。
　　画是一张写着鎏金大字“萬事勝意”的灰色包装纸里包着块松露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