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魁白

47、Chapter 47 “顾雁白

　　“诶诶诶干嘛呢，上课铃响多久了没听见是吧？”孟珊走了进来，“耳朵不要就捐了！”
　　众人立马灰溜溜各自跑回自己座位。
　　孟珊把书“砰”的一声砸在讲台上，桌面扬起的粉尘糊了第一排同学一脸，却也不敢说话，孟珊这种反应绝对是又要发飙了。
　　果不其然，孟珊柳眉一挑红唇一张便是杀人诛心，“怎么着？放了个寒假回来心都玩野了是吧？这次考试你们可真是交了张漂亮的答卷！你们瞧瞧！”孟珊大力的敲了敲被投影到黑板上的成绩，“平均分多少，你们班才超了多少？都去借个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还在不在，我都替你们丢人！”
　　一班人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生怕第一个就拿自己开刀。
　　孟珊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周，“我也不为难你们，只是希望你们都掂量掂量，以及能不能保住现在自己坐的位置，好了，讲评试卷前我先说一件事，我决定把我们班分成七人小组，你们自由组成小组后去英语课代表处登记，我会给你们每个小组的每位同学都编好号，以后英语课前我会随即叫号上台回答问题，不叫名字，”孟珊眯了眯眼，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玩的就是心跳。”
　　“啊——”一班一阵哀嚎。
　　“嚎什么嚎什么，”孟珊走下讲台，“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就随即抽一位幸运儿的答题卡评讲试卷！”
　　“嘤。”嘤完大家又迅速低下头，避免与孟珊的实现对上。
　　孟珊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样就会逃过吗？说你呢！徐锦意！”
　　正努力装鸵鸟的徐锦意：“？？？”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嘛你，”孟珊到了跟前伸出了手，精致的blingbling美甲与本人完全不符，“拿来。”
　　徐锦意紧紧撺着那一张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英语卷子，讨好道，“姐姐，我这狗爬字怕脏了您的眼！您这小仙女别看了，晦气。”
　　孟珊被这马屁拍的高兴，脸上笑盈盈的手上抢徐锦意卷子的手劲却一点也不小，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但还是把卷子给我拿来吧。”
　　“姐！！”徐锦意也不甘示弱，“我真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
　　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顾雁白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卷子，“求仙女过目。”
　　好家伙！一班的人都没见过顾雁白这阵仗更别说孟珊了，手上揪着徐锦意卷子的手猛地一松，徐锦意惯性往后仰，顾雁白眼疾手快胳膊一伸在后面挡了一下，徐锦意才没有撞疼。
　　孟珊赶紧接过顾雁白的卷子，碎碎念，“罪过罪过，帅哥...噢不，学神的卷子，”孟珊意识到自己差点掉马，很快便反应过来改了口，“学神保佑一下我这个月考核马上过。”
　　顾雁白谦虚一笑，“孟老师过誉了。”
　　“你这就过于谦虚了，”孟珊笑靥如花，转过身对着大家又是另一幅面孔，“瞧瞧人家！好好向人家学习听到没有？！”
　　“听到啦——”
　　“还啦——来！直接看完形……”
　　呼，危机解除！徐锦意猛地松了口气。
　　后背被顾雁白轻轻的揉了揉，“疼吗？”
　　那一下被顾雁白的胳膊挡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疼，徐锦意点头，“疼。”
　　顾雁白果然更加心疼，揉的更轻了，还哄着徐锦意，“等会去厕所让我看看有没有撞伤。”
　　去厕所！
　　徐锦意脑海里瞬间浮现厕所play四个大字，耳尖泛起不正常的红，小声嘟囔，“那有这么娇气！”
　　心里却在反驳自己，没错徐锦意你就是娇气！不知道是不是被顾雁白宠着疼着的原因，徐锦意觉得自己越来越娇气了，根本受不得委屈。
　　你完了徐锦意！娘炮！
　　心里在谴责，嘴上却很诚实，语气娇娇，“回宿舍再看...”
　　顾雁白觉得自家老婆在勾引他，但他没证据。

　　当天晚自习英语课代表便说学习小组计划第二天上课就要实施。
　　“诶那咱们还差一个人啊？”宋北柠说。
　　他们六人的座位离得不远，晚自习悄咪咪把脑袋都靠在一起小声讨论。
　　“咱们班不是刚好35人嘛，”董浩不以为意，“等最后谁落单了正好跟我们组一队不就成了。”
　　徐锦意正拧着眉算物理题呢，闻言嗤了一声，“你觉着你在这有谁会愿意跟我们组一队？”
　　张轩成：“有道理。”
　　宋北柠：“那确实。”
　　谌琴：“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没人跟我提组队的事。”
　　顾雁白：“我也觉得。”
　　董浩：“？？？”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他们正等待有缘人时，幸运儿主动找上了门。
　　谌琴跟他们说新成员时还非常贴心的给他们指了指那位女生所在的方位，那位女生见他们看过去非常落落大方的朝他们笑了笑。
　　徐锦意点了点头当做回应便收回了目光，是一位对他来说完全不知名，毫无存在感的女生，徐锦意甚至不知道班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是跟顾神同一天转过来的一个女生，”宋北柠解释，“不过她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晚自习，老李头就没让她自我介绍，不过班里都知道啊，只是那个女生没有存在感而已，”宋北柠顿了一下特意问徐锦意，“意意不知道吗？”
　　徐锦意尴尬一笑，那晚光顾着观察顾雁白了，哪来的时间注意其他人...“嗨呀我当然知道啦！我说是谁呢这么眼熟，原来是她啊！”
　　旁边的顾雁白眯了眯眼，徐锦意心虚的没跟顾雁白对视，右手却偷偷伸过去掐了掐顾雁白的掌心，在顾雁白要抓紧他的手时又使坏快速的收回手。
　　嘿嘿，拿他没办法吧！徐锦意抿着嘴偷乐。
　　见顾雁白像是要生气，徐锦意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爪子放上去，食指轻轻在顾雁白掌心写了三个字【小气鬼】写完还做了个鬼脸。
　　顾雁白确实是拿他没办法，只得无声说道；回去收拾你。
　　徐锦意哼了一声，他才不怕。
　　不过其他几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宋北柠接在徐锦意的话非常怀疑的问，“真的知道吗？那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当然还没等徐锦意回答董浩就已经燃起了他的八婆之魂滔滔不绝了。
　　“我知道！房桃是吧？因为和柠柠一样名字都带着水果我记得还挺清楚来着。”
　　宋北柠给他们一人分了个巧克力，“来你继续说，我知道你肯定了解的比我们都清楚。”
　　“没这么厉害啦，”董浩故作谦虚的挥了挥手，“那我就继续说了啊。”
　　“好家伙还真当别人夸他呢！”张轩成把巧克力吃了，“嘿！柠柠你这巧克力齁甜。”
　　“是吗？”宋北柠笑，“可能是因为琴琴送的吧。”
　　他们几人没听出什么门道，董浩也已经和张轩成打了起来，唯有徐锦意夸张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强烈谴责这种有意无意秀恩爱的行为！
　　“来，”顾雁白剥开了巧克力糖纸递到徐锦意嘴边，“张嘴。”
　　徐锦意：“啊——”

　　董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好了我继续说，房桃和顾神不一样，顾神一转进来那话题度蹭蹭的压根就不用我去打听，房桃就是一普通学生，我还是那天路过办公室无意间听到老李头他们那么说了一嘴...”
　　张轩成打断他，“你那是无意间吗？”
　　董浩横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说，只不过音量低了不少，“那个房桃好像因为是性取向问题被以前老古董学校给开除了……”
　　这话一出除了他们两个其余四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张轩成诧异，“什么破学校？”
　　“嗐！”董浩说，“你以为是我们一中这么开明的学校啊？你要在其他学校公开告个白头给你拧掉！”
　　“也是。”
　　董浩：“我当时听到还有点惊讶，这还是我身边第一个活的同性恋呢！”
　　其余几人：“……”
　　“可不是嘛，”徐锦意说，“死的你见到还得了。”
　　“徐！锦！意！”董浩直直扑过去作势要掐徐锦意。
　　徐锦意笑着直往顾雁白后面躲，几人扭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一向活泼的宋北柠异常沉默着。
　　谌琴装作不注意伸出手想搂她，宋北柠却躲了躲，又笑盈盈的参与进徐锦意他们的战场。
　　“意意妈妈来帮你！”
　　谌琴抿着唇没说话。

　　学校晚上的妖风总是这么的绝，徐锦意哆哆嗦嗦的半靠在顾雁白身上走在厕所的路上。
　　“为什么春天了还这么冷啊！这风吹的我头都要掉了。”徐锦意噘着嘴抱怨。
　　“所以把我拉来挡风嘛？”顾雁白嘴上说是这么说，手却伸了过去紧紧握住。
　　冰冷的指尖触到暖意的那一瞬徐锦意嘴角便勾了起来，语气上扬，“不行吗男朋友？”
　　顾雁白笑，牵紧的手捏了捏，“当然可以男朋友。”
　　两人腻腻歪歪走着，走廊尽头拐角的灯最近好像有点问题，一路灯火通明偏偏走到这戛然而止，与晦暗不明的角落形成明显的分界线。
　　徐锦意有些看不清，撅着嘴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整个身子都靠在顾雁白身上，挥了挥手，“起驾吧小顾子。”
　　顾雁白笑了笑，配合道：“喳。”
　　突然角落处便传来了一阵争吵。
　　“所以你是知道她也是的对吧？”
　　“我…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老李头关照她？”
　　“我就是怕你会像现在这样。”
　　“行啊你谌琴，那你他妈继续关照她去吧！”
　　宋北柠压抑着丢下这句话便低着头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却差点撞上两堵人墙，一抬头，泪流满面。
　　“宝…”谌琴从后面追了出来，没料到徐锦意他们在这，也顿住了。
　　四人气氛诡异的对视着，一阵冷风吹过，徐锦意生生打了个寒颤，唯唯诺诺的举起了手，“那什么…你们能等我们上个厕所再灭我们的口嘛…我快要憋死了…”
　　“……”谌琴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徐锦意如释重负拉着顾雁白就跑，还因为看不清差点被台阶绊倒。
　　最后四人齐齐整整的坐在实验楼的天台，噢不，是三人，谌琴被宋北柠赶的远远的，谌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远处台阶上，时不时可怜巴巴的回头看他们，背影孤独。
　　而宋北柠则凝望着远处发呆，气氛有些尴尬，徐锦意仰望星空也仰不下去了，活动活动了脖子，最后还是打破了宁静，“那个…柠柠你们怎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宋北柠眼眶里转着的泪珠“啪”的一下掉了下来，徐锦意最看不得女生掉眼泪，一下子便手足无措，还是顾雁白扯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宋北柠接过纸巾干脆利落声音巨大的擤了擤鼻涕，清咳了一声，语气冷静但仔细听每个字还带着颤音，“在跟你们说这件事前，我先跟你们交代一件事。”
　　神情严肃的令徐锦意也不禁直了直身子，“那什么，你说，我们听着。”
　　“我是同性恋，我和谌琴我们两个在谈恋爱。”宋北柠说。
　　说完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徐锦意：“…没了？”
　　宋北柠：“没...没了，你们还想听什么...不是！为什么你们两个不震惊？！”
　　“其实圣诞晚会那一天我撞见你们两个在阁楼琴房里接…咳…那什么，”徐锦意尴尬一笑，见宋北柠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赶紧转移话题，“但是顾雁白怎么不惊讶？”
　　顾雁白一脸淡然，“我的位置能看到她们的动作。”
　　所以她们在桌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动作其实顾雁白看的一清二楚！宋北柠想到这就羞愤的恨不得直接一头撞墙。
　　“而且，”顾雁白继续说，“我和徐锦意也在谈恋爱。”
　　见顾雁白这么大方坦然的承认，徐锦意的耳尖有些红，嘴角没忍住勾了起来。
　　谁知宋北柠一下一下用头撞墙的动作压根没停，徐锦意有些不满，干嘛呢！公布恋情呢，能不能给点反应！果断凑过去阻止了宋北柠，并凑过去大声的说：“听到了吗，我和顾雁白在谈恋爱！”
　　宋北柠一巴掌便呼到他胳膊上，“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徐锦意委委屈屈，“那你干什么不给点反应！”
　　宋北柠更气了，“就你这看到顾神就恨不得咧到太阳穴的嘴角谁看不出来啊！没看见吵架呢嘛！还搁这叭叭着秀恩爱，短阳寿的懂不懂！”
　　难得被宋北柠吼的徐锦意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顾雁白伸手把愣住的小傻子扯了回来，揉了揉刚刚被宋北柠扇了一巴掌的手臂。
　　宋北柠看到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如果她有罪法律会制裁她，而不是让她刚和对象吵完架就在这看另一对情侣卿卿我我！想到谌琴，宋北柠情绪又一下沉了下去。
　　徐锦意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宋北柠，“那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宋北柠双手托腮蔫蔫儿的，“你们刚刚听到了多少？”
　　“就从你说什么老李头关照开始。”徐锦意说。
　　“你们还记得谌琴说房桃要加入我们学习小组吧，其实是老李头叫的，”宋北柠一下一下扣着墙边生长的杂草，“房桃转过来后一直没什么人跟她玩，你知道的，咱们一班虽然都是很随和的人但也不会主动去接近一个新成员，而且房桃性格内向也不会跟人说话。顾神不一样，顾神本身就很优秀，很自然而然的便融入了进来。”
　　宋北柠顿了顿继续说，“老李头本以为房桃也会很快融入集体，但发现房桃一直都是一个人，老李头觉得不行，容易影响学习，而且谌琴是班长，就叫…谌琴去拉她一把。”
　　“其实在加入学习小组之前谌琴已经和她接触过几天了，她们…谈的非常融洽，你们知道的，谌琴是一个性子外冷内热的人，跟普通人一直都是冷冰冰样子，但对房桃不一样…”宋北柠说到这又要哭了，顾雁白又扯了张纸巾递了过去，宋北柠愤愤的胡乱往脸上擦了擦，“房桃也总是喜欢黏着谌琴，我和谌琴吃饭，打水，上厕所，无论干什么都想插一脚进来！她无意间听到我们一直都是睡一块，甚至还提过要搬过来！还好谌琴拒绝了，她也就没提过了。”
　　宋北柠又醒了个鼻涕，鼻尖被擦的通红，顾雁白这次直接把整包纸巾递了过去。
　　“本来我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关照新同学嘛应该的，而且还是个漂亮妹妹，漂亮妹妹谁不喜欢，直到…刚刚浩子说房桃也是同性恋，我想了想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宋北柠说到这话颤的更厉害了，“房桃就跟我当初追谌琴的行为一模一样，无时无刻都在黏着她刷存在感，更何况…更何况房桃比我温柔比我懂事比我话少谌琴她不就喜欢那样的嘛！”
　　“谁说我喜欢这样的了。”谌琴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宋北柠被吓了一跳，转过去瞪她，带着浓浓的哭腔喊，“你干嘛偷听啊！”
　　其实徐锦意也被吓了一跳，他刚刚还在非常认真的听宋北柠讲话，还代入感很强的篡紧了拳头。是啊，谌琴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刚不还卑卑微微地缩在角落吗？
　　宋北柠红红的眼圈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叫谌琴看的更心疼，“我没偷听…不是…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可拉倒吧！你就喜欢那样的！不然你怎么对她那么好！还瞒着我！”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先让我抱抱好不好，我好想你…”
　　“……”
　　顾雁白把一脸懵逼的徐锦意拉走了。
　　“诶诶……”徐锦意试图挣开紧紧遏制住自己脖颈的大手发现挣不来，“你干嘛啊！”
　　顾雁白脚步不停，“你想回去当两千瓦灯泡我也不介意。”
　　徐锦意瞬间收声，“那算了…”想到刚刚宋北柠刚刚的样子，徐锦意不禁感叹了一声，“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柠柠哭成这个样子呢。”
　　“因为太喜欢所以害怕失去吧。”顾雁白手一下下捏着徐锦意的肩。
　　徐锦意若有所思，突然脚步一顿。
　　顾雁白：“怎么了？…”话没说完便被徐锦意推进安全门后拥住，徐锦意的下巴抵在顾雁白的肩，语气绵软却坚定，“顾雁白，我不会离开你的。”
　　顾雁白的心像是落入温泉，暖和的不可思议，轻轻把人拉开，“我也是。”
　　说完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