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魁白

29、Chapter 29 “你说，北

　　“卧槽！哈哈哈……”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爆笑，徐锦意顺着骚动望了过去，这一看直接乐死。
　　一班节目安排是先由徐锦意顾雁白二人小提琴钢琴合奏，宋北柠一人独舞，虚晃一枪让人以为一班出的是正经节目，演奏到中段二人改曲目，四只胖天鹅直接蹦跶上场，最后喜剧收尾。
　　四胖天鹅分别是董浩张轩成以及临时拉来凑数的冯晓宇江明磊，现在四人穿着芭蕾舞裙排排站，宋北柠在一旁独美看着他们满意欣赏自己的杰作，后台的人见到无一不笑出声。
　　“浩子你这肚子哈哈哈xswl！”徐锦意笑到肚子都疼了，捏了捏董浩被舞裙勒出的好几层游泳圈，“真的，不是我吹，你们四个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嘤嘤嘤意哥你别说了，羞死人了！”董浩脸皮一向很厚，故作娇羞小拳拳锤了徐锦意胸口一下。
　　徐锦意笑着躲开倚在顾雁白背上，“看来浩子已经非常适应此身份了！”
　　张轩成也来掺和一下，一手搭在徐锦意肩上，“不要这样子说人家嘛，官人，今儿晚上来奴家房里嘛~当然你要看不上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另外两老姑娘呢，”说罢朝角落里扭扭捏捏的那两招了招手，“快来招呼贵人啊，没点眼力见！”
　　冯晓宇江明磊扯着裙角，小碎步慢慢挪了过来，羞耻进入角色，异口同声道：“奴家有罪，请官人尽情惩罚我们吧！”
　　“哎哟喂我不行了，春晚没你们我可不看！”徐锦意已经笑得整个人都倒在顾雁白的身上，顾雁白伸手揽住他的腰，不动声色把张轩成的手拨了下去。
　　宋北柠悄悄拉了一下谌琴的手，快门声随之响起，画面定格。

　　“下一个节目，高二一班，请提前准备！”负责人在后台门口扯着嗓子喊。
　　宋北柠应了声好，转过身给他们做心理建设，“咳咳那什么，大家都别紧张啊，我们这个节目虽然听起来高大上但……”抬头一看，声音夏然而止。
　　这TM哪是紧张啊！只见四只胖天鹅你扯我裙子我扯你裙子扯的不亦乐乎，另外两呢，还在说悄悄话！
　　怒不可歇：“你们干嘛呢！”
　　几人无辜：“正实施你的不紧张啊！”
　　宋北柠：“……”绝。
　　他们在帷幕后待命。
　　“紧张吗？”顾雁白轻声问。
　　徐锦意笑，“我才不紧张呢，什么场面没见过…”对上顾雁白视线，“好吧，是有一点…主要是第一次跟你合奏，意义重大，我怕搞砸了。”
　　顾雁白把他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面，抬手帮他整理好领结，又拍了拍礼服褶皱，“我很高兴你会对我们的第一次合奏如此重视，但是宝贝儿，你很优秀，该担心的人是我。”
　　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抚平心里一切焦虑与不安，徐锦意伸手捏了捏顾雁白垂在身侧的手，眼睛清澈明亮，“你也很优秀。”
　　他们在人来人往兵荒马乱的后台中相视而笑。
　　宋北柠高举右手，“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高二一班冲啊！”
　　“冲啊！”
　　中二又热血，却是人间欢乐。

　　“下面是高二一班为我们带来节目《Liebesleid》，大家掌声有请！”
　　台下一阵骚动，更有甚者直接挥舞手里的荧光棒一阵尖叫，废话等了一整晚呢！能不激动吗！
　　帷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立着三位少男少女颀长的身影，台下发出高呼声。
　　两位少年同身着黑色礼服，所呈现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位黑发头发柔顺贴在额间，乖巧地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精致的眉下是琥珀色清澈的眸，嫣红的唇更显惊艳，两个酒窝是恰到好处的深度，礼貌却有着几分疏离。
　　另一位黑发往后拢着，有几根发丝散落在眉间，使本就淡漠的眼眸添了几分凛冽，眼下的泪痣又给那双眸添了那么些勾人的意味，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是白的近乎透明，一抹微红的唇色才增添了些许人气，勾起的唇角细微到忽略不计，冷漠又绅士。
　　而立于他两中间的少女也毫不逊色，瀑布般的长发现在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两侧别着翅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两双忽闪忽闪的眸灵动又迷人。脸颊微红带着少女独特的娇羞，精致的唇点着一抹绛红，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公主，高傲却俏皮。
　　三人一齐行礼。
　　完美的视觉盛宴，众人还沉浸其中未抽离出来舞台突然陷入黑暗。
　　伴随着音乐声响起，三束追光落在三人身上。
　　顾雁白端坐在琴凳，脊背直挺，微微垂首，修长完美的手仿佛就是为了钢琴而生，在每个黑白琴键里灵活的跳动又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好看的眸却一直注视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徐锦意站的笔直，身影颀长，下巴抵着手里的琴，纤长的睫毛倒影在眼下，指节分明的手轻按着琴弦，柔美动人的琴音在他的手下缓缓流淌直达心间，优雅而迷人。
　　宋北柠随着二人旋律翩翩起舞，脚尖轻点又轻盈旋起带着洁白的裙摆，纤瘦的手婉转挥舞，像只轻巧的蝶，在世间最为纯善最为美好的花园辗转，翘首以盼，等待爱人。
　　听觉上浪漫唯美，视觉上美好纯洁，带动观众情绪落入沉寂又扬起对幸福美好的憧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灯光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再次熄灭，音乐却变成了欢快的《天鹅湖》，亮起时，原本优美的蝴蝶公主变成了四只胖天鹅！
　　四只胖天鹅随着旋律笨拙跳动，台下爆发出一阵爆笑，气氛也一改刚刚的唯美变的轻松欢快。
　　董浩：“卧槽你别踩我啊！”
　　张轩成：“那你别挤我啊淦！”
　　江明磊：“大哥们你们明明踩的是我！”
　　冯晓宇：“你们别都往我这挤啊！”
　　……
　　众人在缓缓拉上的帷幕里鞠躬。
　　“结束啦！！”六人下台，宋北柠蹦蹦跳跳迎了上去，“我觉得我们是今晚最佳！”
　　胖天鹅们冷笑：“呵，我们就是个笑话！”
　　徐锦意挥手，“嗐，怎么会，那是四个笑话。”
　　胖天鹅们：“……艹”

　　早在之前几人就商量好表演完时间还早的话就去食堂撸个串庆祝庆祝顺便犒劳这几日的辛苦。
　　换好服装可以直接离场了，男生换装快，后台拥挤，徐锦意拉着顾雁白走在最前头，准备出去等两个女生，一出礼堂就被寒风吹了个透。
　　徐锦意一脱下西装顾雁白就给他围了外套，但现在还是觉得冷，毕竟南方的冬天一直都是魔法伤害，穿再多都没有。
　　扯了扯顾雁白的袖子，顾雁白侧过头望他，“怎么了？”
　　“好冷啊~”语气软软糯糯，像块年糕。
　　顾雁白笑，剥了颗糖送到他唇边，“吃颗糖补补能量。”
　　徐锦意将糖卷进口中，有些诧异，“换味道了？”
　　“嗯，”顾雁白帮他把拉链拉到衣领，徐锦意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渐渐感受到暖意，“这味道跟你一样。”
　　徐锦意微红着脸往衣领里缩了缩，一不小心咬碎了糖，唔，草莓味的，很甜。
　　张轩成喝了口水，眼神往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瞟了瞟。
　　“奇怪，柠柠和班长怎么这么慢啊？”董浩嘀咕了两句，对徐锦意那大喊，“意哥！柠柠她们怎么还没出来啊要不要去找一下她们？”
　　还没出来？徐锦意拧眉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我去找？”顾雁白说。
　　“不用，”徐锦意很快答，“你不熟悉礼堂，人多不方便，我去。”
　　顾雁白搭在他肩上的手捏了捏，徐锦意笑笑往回走，经过董浩他们身边，说：“我去找找，你们想想等会点什么。”
　　董浩嘿嘿笑了两声，“你放心，这绝对我内行。”
　　张轩成也说，“这你还不放心浩子？”
　　嬉笑了两句徐锦意就往里走了，又回到人潮拥挤的后台，有个女生看到了他打了句招呼，“意哥怎么又回来了？”
　　“我找人，”徐锦意说，“诶美女，你能不能帮我去女更衣室找找宋北柠和我们班长啊，就今天跳芭蕾舞的那个女生…”
　　“啊我知道，”女生说，“可我刚从更衣室出来没看见啊。”
　　徐锦意愣了一下，不在？啊…那可能跑楼上阁楼去换了。每次有大型活动更衣室供不应求时楼上年久失修无人问津的阁楼便是不二之选。
　　“谢谢啊美女。”
　　“不用，意哥你今天小提琴拉得真好！”
　　“哈哈…谢谢。”
　　徐锦意还急着找人，赶紧跟女生告别就往楼梯跑，不快点顾雁白在外面被吹成冰块了怎么办，本来就够冰了…
　　徐锦意一边碎碎念一边踏上了木质楼梯，发出“嘎吱”一声，徐锦意瞬间汗毛竖起，卧槽这恐怖片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早知道叫顾雁白一起过来了！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徐锦意硬着头皮继续走了上去。
　　因无特殊情况无人造访，楼道灯已经嗝屁了，只有安全出口灯牌发出幽幽绿色的灯。
　　艹……徐锦意暗骂一声，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无人造访了，这tm感觉随时在下一个转角就蹦出个鬼跟你说：surprise！哪个傻逼会想不开过来，好吧，他现在就是个傻逼……话说这两人会在上面吗？
　　终于爬到了头，徐锦意轻轻走过黑漆漆的一小段走廊，很快就到了阁楼的小房间。
　　他只敢在门口望了进去，房间很暗，没有开灯，光源只有未拉紧的窗帘泄进来的几缕光。
　　透过一点点光徐锦意只看清里面有一架看起来就很老旧的白色钢琴，要是今晚顾雁白谈的是这架旧钢琴顾雁白会怎么样？徐锦意想到顾雁白那一脸无语又隐忍的表情就很想乐。
　　徐锦意抬眼粗略的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没有那两人的身影，心里嘀咕了一句可能已经和他们集合了，正打算转身就走，结果余光看见白色窗帘动了动……
　　徐锦意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的就闪身靠在旁边的墙上，瞪大眼睛捂住心脏平缓呼吸。
　　卧槽！那什么啊！阿飘吗？！不会这么倒霉吧！真tm日了狗了…
　　心里一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一边闭上左眼悄咪咪的探了出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身影倚在那架白色钢琴上拥吻。
　　呼——徐锦意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人啊！看样子是情侣幽会，真会选地方，吓老子一跳！徐锦意翻了个白眼准备溜走，这种东西可听不得墙角，就是怎么觉得那两个身影有点眼熟啊……
　　然后那两个身影说话了，他要离开的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
　　“唔…琴琴我们该下去了…”
　　“等会，宝贝今天太美了我忍不住。”
　　“嗯...”
　　！是宋北柠和谌琴，徐锦意被这个认知炸的体无完肤。
　　她们在干嘛？在接吻。
　　她们是在谈恋爱吗？看起来是的。
　　她们是同性恋？和顾雁白一样？废话。
　　徐锦意还没缓过神。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端之后便会源源不断的浮现出来，同性恋这件事情就是，顾雁白跟他说了他是同性恋后现在让他发现宋北柠谌琴她们是……在这之前他以为她们只是关系特别好，是女生常说的闺蜜姐妹，就跟他和顾雁白一样，结果……

　　里面的人有了动静，徐锦意轻声快步离开。
　　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件事，刚下楼梯便直直撞入熟悉的怀抱。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顾雁白问，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捏了捏，有点冰。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徐锦意还在担心谌琴她们下来看到他们在这肯定会起疑心，下意识就把手抽了出来。
　　顾雁白眼神暗了暗，“看你去了这么久有点担心。”
　　“找的时候花了点时间罢了，”徐锦意往后看了看，连忙推着顾雁白往外走，“我们先走吧，她们很快就出去了。”
　　“好。”

　　如徐锦意所言，几人在门外等了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出来了，宋北柠脸上有些不自然，嘴上也比卸妆前更为红艳。
　　几个直男当然不会注意这些，见她们出来董浩直接就喊上了，“快！进军食堂！”
　　“走走走我要饿死了！”
　　“羊肉串羊肉串羊肉串~！”
　　“……”
　　宋北柠恢复以往的俏皮，“嘻嘻不好意思啦让大家等久了，我和班长已经预定好啦，我们直接到食堂就可以吃了。”
　　“呜呼~柠柠万岁班长万岁！”
　　一群人嘻嘻哈哈互相推搡着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唯有徐锦意拧着眉毛一脸沉思。
　　“刚刚是看到什么了吗？”顾雁白突然问。
　　徐锦意被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没有！”察觉到刚刚貌似反应有点过度，又弱弱的补了一句，“可能是太累了吧…”
　　顾雁白颔首，没说话。
　　顾雁白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徐锦意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随便说啊，啊啊啊！
　　抬眸望了望那两人，正好与谌琴带有探究的眼神对上，徐锦意心虚的挪开。
　　这顿宵夜三人吃得各怀心事。
　　吃饱喝足，打道回宿舍。董浩张轩成几个男生有说有笑走在前面，徐锦意因为心里在琢磨事脚步渐慢，顾雁白悠悠走在他左侧。
　　学校也非常应景，为了大家更有节日气氛，在校道旁的树上挂了圣诞装饰和一排一排的星星灯，熠熠生辉。
　　他们在这停驻。
　　“徐锦意。”顾雁白轻声唤了他一句。
　　“啊？”徐锦意转过头望他，眸里倒映着一闪一闪的星星灯，竟比这灯海还要夺目。
　　入夜的温度徒然降了好几度，一阵风吹过调皮的拨动挂在树上的铃铛，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像树木奏起了欢快的舞曲，灯影和树影结了伴欣然起舞，摇曳的身姿晃人心神。
　　徐锦意弯了眉眼，“顾雁白你看这多美呀。”声音婉转动人，像浸了糖。
　　顾雁白应了他一句，心里在想要不要多添几种不同口味的糖。
　　“你说，北方下了雪的圣诞节会不会更好看？”徐锦意突然问。
　　南方的孩子总对大海和飘雪有种莫名的执念，大海他们去过了，下次是不是就该到雪了呢？徐锦意无厘头的想。
　　“嗯，”顾雁白抬手抚上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温暖干燥的触感让徐锦意不自觉的蹭了蹭，眸里一片温柔，“下次我们一起去北方过圣诞节，带你看雪。”
　　徐锦意笑意更深，酒窝的弧度刚好，“真的吗，是我们一起！”
　　“真的，”顾雁白的手往上揉了揉那一头卷毛，“圣诞快乐徐锦意。”
　　徐锦意对老是被摸头不太服气，微微踮脚也抚上顾雁白的头，说出的话语沾了些得意，“圣诞快乐顾雁白。”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