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魁白

27、Chapter 27 “对，有意

　　“啊啊啊啊啊！Kdl！你看到了嘛琴琴！”
　　“看到了。”
　　“卧槽！顾神玩这么开啊？”
　　“呜呼~牛批牛批！”
　　徐锦意只喝了一杯酒，却仿佛置身旋涡，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把将人推开，小声说，“你干嘛这么突然……”
　　顾雁白：“不然呢，你还想找谁？”
　　“没有……”
　　顾雁白坦然，“那就好，下次还敢。”
　　“……”
　　就这么几个来回，每个人基本都或多或少沾了点酒，气氛开始逐渐升温，像快到达临界点的温度计，滴滴滴快要爆炸。
　　徐锦意已经喝了十几杯了，半清醒半迷糊的倚在顾雁白身上。
　　“今天意哥不行啊手气。”董浩也喝了不少，声音控制不住的往上嚷。
　　“马…失前蹄！”徐锦意有些结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意意喝多了，”宋北柠过来瞅了他一眼，对着张轩成埋怨道：“都怪你，点什么酒啊！”
　　张轩成正要喊冤，徐锦意挣扎着要从顾雁白怀里起来，举起一只手比划着，“谁喝多了？！我才没喝多，我…只是一点点～”
　　“好好好，没有喝多。”顾雁白把人扒拉住，连忙哄道。
　　“来吧来吧，最后一轮了啊！”张轩成摇着骰盅，“还有谁没有输过的？赶紧说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顾神！”宋北柠喊！
　　“哦～”几个人阴阳怪气，憋着一肚子坏水。
　　在三个人的针对下，顾雁白如他们所愿输了，又如他们所愿的选了真心话。
　　张轩成：“快快快！不要放过这个机会！”
　　几个人面面相觑，宋北柠迎男而上，默默举起手，问出了众望所归的那个问题：“顾神有喜欢的人吗？”
　　徐锦意迷迷糊糊往顾雁白兜里摸糖的手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莫名有点紧张。
　　顾雁白感受到乱动的小手突然不动了，嘴角噙着笑，说出来众望所归的那句话，“有。”
　　这时徐锦意终于摸到了糖，胡乱塞进嘴里，唔…好酸。

　　徐锦意一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就看到顾雁白跟尊雕像似的杵在门口。
　　他无视的绕过他去洗手，又绕过他准备出去，手腕却被顾雁白一把扣住。
　　“干嘛！”徐锦意恶狠狠瞪他。
　　像炸毛的猫，顾雁白轻笑，“你又干嘛？”
　　徐锦意继续瞪他，“我干嘛关你干嘛什么事！”
　　这时门口来了个人，喝的烂醉摇摇晃晃扒着马桶就要吐，两人都蹙起眉头。顾雁白把人拉到走廊拐角的一个小角落，厕所真不是一个能谈事的地儿。
　　徐锦意站定，还别别扭扭。
　　顾雁白敛着笑意，“你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不好了，怎么了不舒服？”
　　徐锦意不说话，只是瞪他。
　　他还敢问！他不说还好！一说徐锦意就更来气！顾雁白有喜欢的男生还亲他！还亲了两次！
　　朝三暮四！不守夫道！渣男·老色批·顾雁白！
　　徐锦意想不明白，但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顾雁白见他不答，也没继续问。伸进兜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手心上给徐锦意看，“呐，你的礼物，你是要自己拆还是我来拆。”
　　徐锦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不郁闷了，虽然喝了酒脑子还有点闷，立马抢了过来，“那当然是我自己拆啦！这是什么啊？”
　　黑色丝绒的面料经过走廊微弱的灯光愈发显得盒身高级及神秘，让人忍不住猜想。
　　顾雁白只是笑，“打开看看。”
　　徐锦意也不墨迹，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啊…项链！”是一块拼图形状的吊坠，光滑的表面刻着一个太阳，旁边…还有个熊爪爪！
　　“这个是还有另一半吗？”
　　“聪明。”顾雁白说。话落便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攀上衬衣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随之第二颗…第三颗…
　　徐锦意看的脸热，扭头装作躲闪，眼睛却一直往他胸口上瞄，“你干嘛！好好说着话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庭广众的多不好啊，要脱也回宿舍脱啊…”
　　顾雁白快憋笑笑死了，徐锦意就跟长他笑点上似的，太可爱了。
　　于是当着他的面把项链掏了出来，“这是另一半。”而后把两块拼图拼在了一起。徐锦意当即噤了声，顾雁白的那一半是一只小熊，合在一起的图案是小熊环抱着太阳，背面还刻着各自的名字。
　　“好好看！在哪买的？”徐锦意把两块都拿到自己手上仔细欣赏。
　　顾雁白；“我做的。”
　　徐锦意瞪大双眼，“你做的？！”
　　顾雁白点头。
　　“真的是你做的吗？”徐锦意摩挲着两块拼图，“不会是你从哪买的忽悠我的吧？哎呀，没我这么心灵手巧我理解，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卧槽！真的是你做的啊？！”他才发现，背面刻的名字是顾雁白的字迹！
　　“你不信我，”顾雁白语气染上无奈，“就在你给我做的那家店，每一步都是我独立完成，你可以去问老板。”
　　“不用了，我信，”徐锦意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做拼图？”
　　顾雁白看着他头顶上的旋儿，低声温柔道，“我在遇到你之前的人生里，我一直独行并觉得没什么，但你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直直投入我这潭死水，给了我生机给了我光亮，徐锦意…”顾雁白把人捞起望着他湿润的眸，“你把家人对你的爱分了一半给我，你那块拼图也意味着我的另一半人生，当他们在一起，整个人生才有了意义，你明白吗？”
　　“你干嘛呀！”徐锦意带上了哭腔，“我明白，有了意意。”
　　顾雁白还是笑，抬头替他拂去眼角的泪，“对，有意意。”
　　徐锦意吸了吸鼻子，眼角红红，不知是因喝了酒还是刚刚掉了几滴泪，水润的眸睨了他一眼，“还不给我戴上！”
　　微凉的链子紧贴着脖颈的肌肤，徐锦意觉得他心里还是有点堵。顾雁白这可怜儿孩子，自己只是给了他一半象征意义的亲情，他却感动的直接把人生意义同自己挂钩！从现在开始！他徐锦意和顾雁白就是异父异母的家人！这辈子都是！
　　小脑袋瓜还煞有其事的晃了晃头。
　　顾雁白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被这小笨蛋自动归纳为亲情了，把拼图翻到正面，“好了。”
　　“好了？”徐锦意满意的拍了拍链子，“那我们就继续回去征战沙场！……诶？”
　　脖子被环住，顾雁白把欲走的人扯了回来，堵在墙角。
　　“干…干嘛？”怀里的人脸红红。
　　顾雁白郑重的在他额上印了个吻，“生日快乐，徐锦意。”
　　“快…快乐。”

　　第二天众人自然又发现了两人的同款中又多了条项链，但有“兄弟”手链为铺垫他们自然也知道那代表的是兄弟之情，但宋北柠还是暗戳戳激动了好几天，看了一眼cp楼，竟然还没有人发现！啧，这届cp粉不行啊！宋北柠悲伤，掌握第一手消息却不能说太难受了呜呜呜。

　　自从徐锦意的生日过了之后，时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考试、打闹、嬉笑，都一帧帧的被拉过，停在了漫天飞舞的枯叶。
　　早晨，一班。
　　“铁铁们～”宋北柠掐媚的笑，“圣诞晚会…我们班要出一个节目！”
　　“浩子，你的牛腩面给我来一口！”
　　“那你的酱香饼给我来一半！”
　　“打劫呢你！意意你的粉给我嗦一口呗～”
　　“唔…不行，我要给顾雁白。”
　　“…这该死的兄弟情！”
　　几个人自顾自说话，宋北柠瞬间拉脸，“不说话就当你们决定了！
　　“随即潇洒转身走上讲台。“同学们，圣诞晚会将至，我们班被要求出一个节目，节目内容暂定，所以希望大家能提供一些好的想法，目前确定人数的有徐锦意，顾雁白，董浩，张轩成，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被迫确定参加的四人：“……”

　　“意意，你说我们班出个什么节目好啊？”宋北柠作为文艺委员需全程负责，这几天头都要想秃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整个人烦躁的不行。
　　“不知道，”徐锦意从顾雁白那摸出块糖，“但我想要酷一点的。”
　　董浩：“还得有新意。”
　　张轩成：“还得高级。”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伸出手击掌碰拳，“诶～默契。”
　　宋北柠微笑：“不如你们三个说相声吧，我和顾神在后面给你们当气氛组。”
　　“那倒也不必。”
　　“那确实。”
　　“您老人家看着办。”
　　宋北柠瞪他们，男人都靠不住！转身投入谌琴怀抱，“呜呜呜琴琴～ ！”
　　谌琴摸了摸她的头，“宝宝不是会芭蕾吗？”
　　宋北柠抬头，“可这是集体节目啊，难道让他们一起……”目光炯炯。
　　四人：“……”
　　“不对啊，意哥不是会小提琴吗？愣着干嘛啊，伴奏走起啊！”董浩怕真的会被拉上去跳四小天鹅，于是果断干脆的把徐锦意卖了。
　　“对没错，小提琴八级！”张轩成适时搭腔。
　　徐锦意：“？？？”hallo，有事儿吗？
　　宋北柠乐死，反目成仇谁不爱看？！但又陷入忧愁，“可是只有一架小提琴不够啊。”
　　谌琴看不得她不开心，“我去找个会弹钢琴的人救场吧。”
　　“好！可是有谁呀，隔壁班那个女生吗？”解决了大概宋北柠又恢复了心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哇，她能跟意意合奏！……”
　　“我来吧，”一直沉默听着的顾雁白突然开口，“我会弹钢琴。”
　　“卧槽……深藏blue啊顾神！”
　　“牛逼，德才兼备！”
　　几人目瞪口呆，宋北柠回过神，眼里放着光，“可以！没问题！就这么定了！”开玩笑！自己cp要在台上为自己伴奏！这辈子有谁能有这个待遇！有谁？！
　　重头戏搞定，宋北柠带着谌琴高高兴兴把桌还，准备写具体节目流程。
　　临走前轻飘飘留下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的四小天鹅还是躲不过的哟~”
　　董浩、张轩成：“……”
　　顾雁白收回注意力拿起笔，余光看到徐锦意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
　　“你会弹钢琴？”琥珀色眼眸含着不可思议。
　　顾雁白笑，“八级，怎么样，够资格给你搭档吗？还是要你听过？话说我还没专门弹给谁听…”
　　“好啊！”徐锦意其实说完就后悔了，顾雁白那以现在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一身王子气质会弹钢琴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想承认是因为听到那一句没给人谈过脑子一抽那句好啊就脱口而出了。
　　顾雁白望着他，深色的眸意味不明。
　　徐锦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不想弹就算了，我也……”
　　“我家还是音乐室？”
　　“啊，啊？！”
　　顾雁白耐心的又重复一遍，“去我家还是音乐室，我弹给你听。”
　　徐锦意的小尾巴一下子就扬了起来，“那肯定音乐室啊！去你家得等多久！”
　　话音刚落就拉着人往外跑。
　　董浩见状连忙喊，“意哥你们去哪啊！还要上课呢！”
　　徐锦意拉着人跑得飞快，只留下两人背影以及那句：“翘了！说我们去医务室！”

　　伴随着铁门的“咯吱”一声门被推开，大家都在上课，音乐室空无一人。
　　不知是谁走时忘了关窗户，纯白的轻纱被微风轻轻拂起，飘荡起伏，像是察觉到有人来访，又悄然恢复平静，
　　一室日光。
　　徐锦意兴致勃勃把人摁在凳子上，又挪了一张凳子坐在旁边，手肘撑在钢琴上，双手托着下巴期待的看着顾雁白，亮晶晶的眸像是含着一汪洒满阳光的清泉，让人无法拒绝。
　　许是顾雁白望的太久，徐锦意有些不耐烦了，期待中染上了些催促。
　　顾雁白还是笑，双手覆上黑白键。
　　开篇蜿蜒曲折的音符就这样一个个跳进了徐锦意的耳朵直达心底，他仿佛随着顾雁白按下的音符看见了一条铺满温柔月光的幽暗小路，不知通向何处，他抬脚慢慢往里走，逐渐被黑暗完全包裹，四周涌动着的是不安、悲凉、思念以及未曾述说的爱意……
　　旋律接近尾声，动荡也趋于平静，月光撕破黑暗一束束的透了进来，温柔缱绻的缠着徐锦意的发丝，眼睫，指尖。琴音渐弱缥缈，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透明，徐锦意五指无意识的在空气中收紧，不知想抓住些什么。最后一个音符敲下，音乐室的摆设慢慢浮现眼前，白纱似乎意识到来人并无恶意，便大胆的随着微风起舞，窗外的阳光也直直闯了进来，徐锦意透过张开的手指望那个逆着光的白衣少年，
　　后者也望着他，眉眼还勾着月光，清冷却带着独特的温柔。
　　那一刻徐锦意终于明白了所谓会发光的人是怎样的，顾雁白不就是吗？
　　他们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屋外各班的朗读声通过未关紧的门钻了进来，他们眼里却只有彼此，在此刻。

　　最后还是徐锦意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有些沙哑，“德彪西，《月光》”
　　“是，”顾雁白往他那边移了一点，替他挡住了那恼人的太阳，平时眼下那颗不曾注意的也泪痣带了些不知名的意味，“希望你喜欢。”
　　徐锦意眉眼弯弯，平时浅浅的两个酒窝现在格外深，“你弹的很好，我很喜欢。”
　　顾雁白被这笑晃了眼，右手置于左肩微微颔首做了个绅士礼，“不甚荣幸。”
　　今天的酒窝盛的是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