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魁白

23、Chapter 23 “不是女朋

　　正值周五，一月放一次月假的时候。
　　徐锦意听顾雁白说这星期不留宿，死乞白赖的把人塞上车给送回了家。
　　“你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你家玩啊？”依旧是熟悉的位置，徐锦意下巴搁在车窗上眼巴巴的看着他问。
　　顾雁白没忍住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想的话这两天都可以。”
　　“真的？”徐锦意眼睛亮了亮，“那你等我消息!”
　　“好，”顾雁白笑，“路上小心。”
　　“好！拜拜！”
　　“再见。”顾雁白目送着车驶离，转身一个人进了门。
　　时间过得真快，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自家门口目送徐锦意离开了，希望能有一天不用目送，顾雁白想。

　　徐锦意进门的时候，苏女士正靠在沙发上撸着大哥看着最新的综艺笑的花枝乱颤，面前的茶几放着吃剩一半的蛋糕。
　　见他回来，苏舟才抬了眼，“宝贝回来啦~”
　　徐锦意觉得自己的母亲应该甚是想念自己，“是啊，”张开手臂就是一个拥抱，“苏女士想我了吗？”
　　苏舟伸出一只手制止道，“洗手。”
　　“…好的。”徐锦意讪讪去洗手。
　　“小意回来啦？”张妈从厨房出来。
　　“是的！张妈！”徐锦意应道。
　　张妈是在他们家专门做饭的阿姨，人非常和蔼可亲，厨艺也一级棒，煎炸焖煮中西餐样样行。
　　这不，这会拿了块蛋糕给徐锦意，“刚从学校回来饿了吧，来，先吃快蛋糕垫垫肚子。”
　　“谢谢张妈！”徐锦意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奶油口感绵密，微苦的巧克力爆发在舌尖味蕾，回味无穷。“好吃！张妈是在哪家店买的？”
　　张妈笑：“好吃就行！不过啊，这个不是买的，是张妈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徐锦意抬头，嘴边还挂了点奶油。
　　张妈点头。
　　自己做的…对啊！蛋糕可以自己做啊！
　　徐锦意把蛋糕放下，起身对着张妈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张妈张妈，做蛋糕难吗？”
　　张妈笑的合不拢嘴，想着这孩子可真孝顺，答道：“不难，简单的很！”
　　简单的很？那以自己的智商做一个蛋糕不是绰绰有余？稳了！
　　徐锦意勾起嘴角，“那张妈有空教我怎么做呗？”
　　张妈：“哎哟，你想吃张妈做给你吃就好了啊，那还用得着你动手啊！”
　　徐锦意摇头，“不是我要吃。”
　　“你要亲手做给谁？”一直在不远处的苏舟听到这句话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眯起眼问，有情况？！
　　“……”徐锦意一看苏女士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无奈道：“是顾雁白。”
　　“小顾？”苏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高兴，“小顾要过生日了吗？那正好啊，把他带到咱们家来呀，我们给他过个热热闹闹的生日！”
　　徐锦意；“哎哟不用了，他不喜欢热闹。”
　　“这样啊，”苏舟语气有些遗憾，“也是，小顾就是这个性格的孩子，那你就好好陪小顾过个生日吧，到时候你把妈咪的礼物转交给他，”
　　又对张妈说道，“那张妈你就好好教他昂！”
　　“好的太太。”
　　听到礼物，徐锦意又愁了，“苏女士，您打算送什么礼物？”
　　苏舟撩了撩头发，“这你不用担心，肯定不会给你丢面。”
　　“哎哟谁担心这个啊！”徐锦意说，“我是想让您给个建议，我不知道送什么。”
　　“哟~我儿子还会不知道送什么呢？”苏舟没忍住嘲笑自家儿子，对上徐锦意哀怨的眼神后咳嗽两声，认真回答：“送你们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啊，球鞋？手办？”
　　徐锦意拧眉，“不是，我想送比较能凸显出自己心意的，而不是用钱就能买的，您懂吗？”
　　“懂啊！那就自己diy啊！”苏舟说，见自家儿子一脸疑惑，又一一举例，“diy就是自己手工多的东西，什么项链啊手链啊等等都可以。而且心意也是因人而异的，就比如对于小顾来说最缺失的是什么，我们就应该送什么。”
　　“项链…最缺失的…啊！”徐锦意拽着脖子里的挂坠，“这个墨翡是奶奶在您怀了我的时候给您的，后来我出生了您就给了我，我从小到大一直带着，这也代表了你们对我的爱，而顾雁白最缺失的是来自家庭的爱，那我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爱分一半给他？”
　　苏舟笑的温柔：“现在这个是你的东西，你有如何使用它的权力，”又提醒道，“你想自己亲手打磨成项链或者其他东西的话，妈咪可以介绍人教你。”
　　徐锦意两个酒窝写满了乖巧：“谢谢妈咪～”
　　说干就干！第二天徐锦意就坐上了去苏女士介绍的店的车上，据苏女士说这家店的主人是她当初众多追求者之一，也是一位优异的手工制作者，经常做一些可可爱爱奇奇怪怪的小东西送给苏女士，但苏女士觉得这人过于个性，最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老徐同志。
　　如果让老徐知道…徐锦意默默在心里点了蜡。
　　当他下了车，绕了十八个弯，从步行街的头走到了尾，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这家店时，才发现苏女士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家店门口装修就看得出来非常有个性，正对着门的左边摆着一个目测有两米高的破布熊，熊身遍布撕裂口，沾着红色染料棉絮往外翻涌，像星星点点的血，门口则挂着由各种残缺的小布偶做成的帘。整个店扑面而来充斥着恐怖鬼屋风，要不是右边一小木板写着【本店正能量！】徐锦意会觉得这就活脱脱一凶案现场啊！
　　徐锦意默默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干大事！图片.jpg】后边跟了个强壮的emoji。
　　把手机塞兜里准备进去，走近了徐锦意才发现右边挂着一做旧的木招牌，上面就只有一个字【桨】
　　啧，苏女士年轻时的风流债噢~
　　徐锦意小心翼翼的撩开那一串破布玩偶，穿过一小段黑暗的走廊，被突如其来的明亮闪了眼，才发现这家店别有洞天。
　　【桨】门口的装修风格十分暗黑，客人就会先入为主的以为整家店的风格就是如此，殊不知进来后才知道整家店的全貌。里边和外面的风格大相径庭，里面的主色调是白色和橙色，给人觉得清新的同时又增添了活泼温暖的感受。有一个小吧台，后面墙上放着很多各式各样的酒，非常的oldschool，墙上嵌入式的架子摆满了各种手工作品。
　　这种反差感让徐锦意有点兴奋，徐锦意凑前去看这些琳琅满目别致的小玩意，这也太有意思了吧！徐锦意按个架子看过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儿，唔，对啊…老板呢？！
　　在这参观半天了才发现这店里空无一人，徐锦意瞬间直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瞪着手里刚看中的一条手链款式，心里想：等会老板突然进来不会以为我是小偷吧！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徐锦意如烫手山芋般赶紧把东西放回原处，又心虚的晃到吧台前坐下，寻思着在这总不像小偷了吧。
　　结果吧台后边突然探出一颗头：“你好，有何贵干？”
　　“啊！”徐锦意被吓得吼了一声身体条件反射迅速往后退，连同吧台椅一起瘫坐在地。
　　徐锦意：“……”
　　不知名的男人：“……”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男人打破了僵局，“咳，你先起来吧。”
　　徐锦意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地上瘫着，心里恨不得杀了自己，卧槽！太丢脸了吧徐锦意！硬着头皮麻溜的一咕噜爬起来，尴尬道：“那什么，您是？”
　　男人上前扶起吧台椅，五指顺着刘海插入自己齐锁骨的中短发往后拨了拨，动作潇洒随意，“这家店的老板。”
　　出现了！老徐情敌！
　　徐锦意有点惊讶，因为是苏女士年轻时的追求者，徐锦意一直自动把人代入老徐这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再看自己面前这个有着一头卷毛长发，留着胡子，五官深邃，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独属于男人的那种成熟与洒脱的魅力，当然，没有说老徐没有魅力的意思。
　　吧台后边有一张躺椅，上边放着小毯子，可见人家一直躺在那呢！
　　徐锦意挠了挠头，“那什么，我是苏舟介绍过来的，想…”
　　男人打断了他，“舟舟？”
　　好家伙！舟舟都喊上了！
　　徐锦意有些警惕的看着他，“我是她儿子！”
　　男人沉默了一会，对徐锦意绽放了自进店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知道，舟舟跟我提过，你跟我来，”男人把他带到一旁工作台上，“听舟舟说你是想打磨一块墨翡是吗？”
　　徐锦意敏锐的提取到他们还有联系的信息，但很快被男人后半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赶紧把昨晚就已经从脖子上取下来的挂坠给递给男人。
　　“对，就是这块，我想把它分成两半，然后打磨成项链或者其他东西。”
　　男人接过墨翡，打开小手电看了几眼，“虽然不大，但成色是极好的，你确定要分成两半吗？”
　　徐锦意点头。
　　男人继续说：“那你得先确定是要项链手链还是脚链，之后确定样式。”
　　见徐锦意一脸纠结，他又建议道：“其实你的墨翡被分成两半后再记上一些损耗，估计就没剩多大了，所以不妨可以做成手链。”
　　手链嘛…顾雁白手里好像不带什么东西，不过，顾雁白的手戴手链一定很好看！徐锦意决定了：“那就手链吧！”
　　“好，”男人说，“你心里有大概想要的样式吗？”
　　徐锦意：“唔，有，我想要加个小熊进去，但我不太懂，可能你要帮我设计一下细节。”
　　“OK，”男人拿过一旁的纸笔，“熊的话，用你衣服上的熊可以吗？”
　　徐锦意低头看了看，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t，上面绣着一只简单的泰迪熊。“可以。”
　　男人手下的笔快速划动，很快一只坐着的泰迪熊的草稿就出来了，“墨翡的话，就让熊抱着，嵌在中间你觉得怎么样？”
　　徐锦意眼睛亮了，“超级可以！您太会了！”
　　男人笑笑，再跟徐锦意商量着改动了一下，完善了一些细节最终搞定。
　　“那差不多就可以动手了，”男人起身往另一张工作台走去，“你每一步都参与是吗？”
　　徐锦意点头：“是的，您在旁边指导我该怎么做就好了。”
　　“ok，那就先来第一步吧，把你的小熊模具做出来。”
　　徐锦意看着男人摆弄着电脑，旁边有一大机器，有点忐忑：“这个难吗？”
　　“啊？”男人没忍住笑了，“不难，这个机器就可以搞定了，你要做的就是把银融化再倒入模具中定型，最后细化打磨，把墨翡嵌入进去，想刻字的话可以亲自刻也可以机器来。”
　　“我来。”徐锦意说。
　　男人：“好。”

　　“这样子可以吗？”徐锦意隔着护目镜盯着自己手中燃了一个多小时的火，问男人。
　　男人脚下踩着鼓风机，手里拿着本书看着，闻言抬了一眼，“再等会。”
　　“啊！”徐锦意捏了捏自己酸软的右手，骂骂咧咧的想，如果自己生日顾雁白送不出比自己更有意义的礼物就绝交！
　　“是送给女朋友的吗？”男人问。
　　“啊？”徐锦意愣了一下，否认道：“不是。”
　　男人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很少人会受得了这么繁琐的工序，所以以为是女朋友之类比较重要的人。”
　　“没关系，”徐锦意看着在火焰下燃烧翻滚的半液体，“不是女朋友，但是…是重要的人。”

　　正式投入制作后徐锦意终于知道这工序有多繁琐了，徐锦意瞪着自己已经磨出水泡的右手欲哭无泪，最后又认命继续打磨。
　　初见雏形的小熊在徐锦意的手下一点点的由表面粗糙到曲线光滑，再拿起镊子把之前磨的圆润的墨翡小心翼翼地嵌入小熊中。
　　做完这一切的徐锦意长长的舒了口气，揉了揉肩膀继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只小熊制作起来就非常快了，徐锦意只用了第一次的一半时间就把小熊做出来了。
　　徐锦意看着两只小熊吊坠，满意的直叹气：徐锦意你可真牛逼！瞧瞧这做工，这手艺！
　　男人拿着两条黑色皮质手链过来递给他，“你想亲自来那就只能用皮革雕刻刀了，不过可能有点难度。”
　　徐锦意以一种怪异的手势握着雕刻刀，担忧道：“我可不可以先练练手啊，我怕到时候刻上去太丑……”
　　“当然可以。”男人转身拿了一大盒皮质手链。
　　徐锦意：“……”倒也不必。
　　徐锦意很聪明，很快就可以大致运用手中的雕刻刀了，虽然还是有点笨拙。
　　他稳了稳有点颤抖的右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在黑色皮革下刻下一串英文。别看只有几个英文字母，就算这也花了他很多心思。不能太矫情，不能太简单，要有象征意义，更要体现出他们的感天动地兄弟情！于是学渣徐锦意绞尽脑汁就想出了这行字。
　　徐锦意拿起旁边的两个小熊吊坠，随着“啪嗒”一声扣进手链，这个“超级无敌用心爱之手链”就完成了！
　　徐锦意啧啧两声，满意的来回打量。
　　看看！这个工艺复杂，做工精美的手链，是手工做出来的，厉害吗？他做的！
　　“不错啊这小玩意儿，”男人凑过来看了看，“要我给你拿个盒子什么的吗？”
　　徐锦意笑笑，“那当然！麻烦您嘞！”
　　“嗐没事，”男人指了个方向，“那架子上都是，要什么款式自己挑。”
　　“谢谢老板！”

　　徐锦意从【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拐出小巷，步行街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形色各异的路人有说有笑彼此略过，眼里倒映着各色的霓虹灯。
　　徐锦意揉了揉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能让他从天亮做到天黑，顾雁白你好大的官威啊！
　　掏出手机给刘叔打了个电话，顺手点开微信，才发现他下午发的朋友圈下已经有不少评论了。
　　人间八卦小浩浩：【您终于露出您的杀手身份了？】
　　今天上大师了吗：【意意答应我，不要误入歧途好吗，妈妈不允许！】
　　人间八卦小浩浩：【啊啊啊！男妈妈又出现了！】
　　是舟舟不是周周@今天上大师了吗：【？？？】
　　今天上大师了吗@是舟舟不是周周：【阿姨我错了！！跪下.jpg】
　　我的cp和我一样甜：【听说有人批了我的马甲！意意是犯人没错，因为是芳心纵火犯~】
　　人间八卦小浩浩：【谢谢，有被吐到！】
　　今天上大师了吗：【吐吐，有被谢到！】
　　孤雁：【嗯，纵得我的心。】
　　今天上大师了吗：【……顾神被盗号了？】
　　人间八卦小浩浩@今天上大师了吗：【我觉得非常有可能...】
　　孤雁@今天上大师了吗：【没。】
　　我的cp和我一样甜：【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cq@我的cp和我一样甜：【快从厕所出来。】
　　人间八卦小浩浩：【！！！这什么魔幻的对话！】

　　徐锦意乐了，这群人还是这么逗，视线却忍不住在顾雁白发的那句话停下，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与老板的对话。
　　顾雁白重要吗？他说了重要。
　　为什么重要？他不知道。
　　认识顾雁白不过两个月，他却已经把顾雁白当作自己身边分量很重的人了，也许是因为顾雁白令人心疼的成长环境，也许是因为顾雁白令人火大的龟毛性格，也许是因为顾雁白背地里的心细和体贴入微的照顾……
　　徐锦意握紧了礼袋的细绳，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想把顾雁白缺失的爱补给他，顾雁白这么好，他值得圆满。不就是亲情吗？他可以用这种方式给，他给得起。友情，顾雁白和浩子他们已经熟起来了，爱情，顾雁白以后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艹！
　　徐锦意想到这突然有点不爽，啧了一声：姑娘有什么好，姑娘能有他考虑的这么周全吗？不能！姑娘能花一天的时间亲手帮他做手链吗？不能！所以，顾雁白现在有他这么个可靠的兄弟就完全ok了！
　　爱情的缺角…这玩意儿先滚一边儿去吧，最好滚出地球，滚出太阳系，滚出宇宙！
　　徐锦意潇洒地将礼物袋往后一甩搭在肩上，“回家咯~”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